《待从头（大秦帝国同人）》曲滟晴

2、第 2 章

　　第二章

　　卫鞅觉得自己的体质大概有些问题，不然怎么解释他下个棋能遇到秦国密使，住个店能碰到秦国公主，逛个街居然还能撞到秦国太子。
　　最后一点本来不稀奇，如果不是这个“撞到”是真正意义的“撞”到，而且这个太子才六岁还没人跟着的话。

　　卫鞅表示，他就是写法令写烦了出门散散心，顺便了解一下入冬后栎阳的居民生活及市场各宗贸易情况，走着走着一个白团子就撞在了腿上，他没倒，白团子倒被撞倒了。
　　仔细一看，白团子原来是个大概五六岁的稚童，着一身白色短打，料子却很是不错。小朋友被撞倒了也不哭，反而带着些茫然地盯着他看，然后脸上就带上了被人看到窘状的羞惭。白团子迅速起身，慌忙向卫鞅道歉，年岁虽小措辞动作却已颇有几分优雅。小脸有几分薄红，眼神灵动，是个很漂亮的孩子。
　　卫鞅想着这大概是哪个氏族家的小公子出来玩，仆从被抛在后头大概很快能赶上来，本也不以为意，只觉这孩子乖巧，撞倒了也没有哭诉攀咬，省去了他很大麻烦，不由得心生几分喜爱，便想着陪着这孩子等一会儿将他交到仆从手中再离去；却不想还没等他问这孩子家在哪里怎么仆从不在身边，一直跟在后面的官仆就低声惊呼了一声：“太子殿下！”
　　因为声音不大，这一事件当场并未引发骚乱。卫鞅表示这大概是这次事件中唯一一个好消息。他觉得他大概要和他的君上谈谈栎阳宫宫防和重要公族成员的人身安全以及秦国未来国君的教育问题。

　　为了保护秦国的国家安全，维护秦国社会稳定，太子小朋友被带回了卫鞅的客卿府。嗯，是被卫鞅抱回去的。
　　当然是抱回去啦。太子殿下才六岁，人小腿短走得慢，总不可能大家跟在小朋友后面走；何况到客卿府还是有点距离的，也担心累着小朋友。而背着的话又看不见后面情况担心安全问题。毕竟是在街上，就算不是故意行刺，万一突然哪里出来个人从后面撞上太子就不好了。
　　至于为什么是卫鞅抱回去的，这是因为官仆准备去抱的时候，小朋友很不愿意的样子。卫鞅想这大概是身份的原因。贵胄嘛，他在魏国又不是没见过，是不能被随意触碰的。即使是氏族公子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服侍的，何况是王族。就算秦国再穷困，他的君上和君上的哥哥看起来再没有贵胄架子，也毕竟都是王族，日常生活也有王族的讲究，更不用说秦国太子、当今国君唯一的子嗣。而他，虽然目前只是小小客卿，却毕竟是士子，在贵胄眼中是可接触可结交的。果然，当他抱起小朋友的时候，小朋友只是僵硬了一下，然后就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去客卿府的路上动都不曾一动，十分乖巧。
　　卫鞅不由有些庆幸。他性子冷冽，不喜麻烦，这孩子安安静静乖乖巧巧，也懂得道理，在卫鞅向他说明了带他去客卿府的原因后还知道向卫鞅索要能证明客卿身份的物件，像模像样地查验了一番后才肯跟着前去，颇有几分机警。心生喜爱之余，卫鞅愈发无法推测这么聪明乖巧的小太子这个时候怎么会不在宫内而孤身一人在集市街上，问原因小朋友又支支吾吾不肯说。虽说栎阳是国都治安较好，可万一太子在街上碰到知道其身份甚至不知道其身份的不怀好意的人就这么丢了，那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而且这么小的太子就这么在宫外大街上宫里居然也没人发现没有派人寻找。卫鞅于是愈发肯定了和他的君上探讨宫防问题和公族成员人身安全问题的必要性与迫切性。

　　嬴驷全身僵硬，感觉自己随时可能掉下去。
　　他并不习惯被抱着，毕竟六岁的壳子里实质上已是一个知天命的灵魂。虽然回来的这十几日为了不被察觉出异常在宫中也有被宫人被长辈抱着，但终究还是不习惯的。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他自己走或者留在这里是不现实的，自然不会提出要自己走或者让他们不要管他之类的要求。只是，他完全没有想到商君会发现他瞬间的犹疑不愿并因此亲自抱他回府。在被抱起来的那刻，他整个人都是懵的。那是商君啊，冷冽的、凌厉的、孤绝的、可望而不可及存在。上一世公父去后，他纵使百般示好也无法更近一分，直到最后逼成了不死不休血染渭水的结局；而现在，他在商君怀里，两世不曾有过的亲密距离。
　　嬴驷紧紧攥住手中的白色衣料，不知是为了防止僵硬的自己掉下去还是为了安定内心的波涛汹涌。通往客卿府的路程无比的长，长到他觉得自己的肌肉都因为紧绷的时间太长而酸疼；也异常的静，静到他能听到抱着他的人的心跳声由于运动而加快，清浅温暖的呼吸擦过他的脸颊拂过掉下来的碎发，热度却留在了他的颊边发间，久久不散。
　　也许是路实在太长，幼小的身体无法保持那么久的警戒，嬴驷紧绷着的肌肉慢慢放松了下来，开始恢复对周围的感知。说实话，他并没有见过商君几次，脑海中的影像随着漫长的时间流逝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一袭白衣和几乎条件反射产生的畏与敬。但再怎样这个身影也是高大的冰冷的，像阳光般耀眼仿佛能顶天立地，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嬴驷都很难理解渭水刑场上的那滩血肉和那个人有什么关系。然而，现在他处于的怀抱却没有那么的高大坚实，和公伯公父的臂膀比起来甚至可以称得上孱弱；但这个怀抱却是温暖的有力的，在冬天的栎阳散发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嬴驷早已过了幻想奢求的年纪，可是有一瞬，他几乎要奢求时光永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