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了一只猫》轮椅

1、第一章

　　陈汉三十岁那年干了件特别不是人的事，他接了个刚成年的小女孩回家，他没办任何法律手续，有人问起，他就说她是他的小孩。
　　他平时从来不这样，他严于律己，他也没有很深很重的感情，他爱的人也仅有父母。但是他走进那家孤儿院的时候，就觉得自己或许应该不止一个人格。

　　“陈先生，非常感谢您的捐赠，您有兴趣进来看看这些孩子吗？他们都很可爱。”孤儿院的女负责人站在院门口，很是和善地看着陈汉。
　　这位先生只是一位普通的医生，但是却每个月都坚持拿一部分钱出来，这对孤儿院的小孩子们来说，基本上就是一个月的基本饮食了。
　　负责人的邀请陈汉没有拒绝，他也想看看小孩儿们的生活条件，以便日后定向捐赠。
　　通过一个宽敞的，挂满照片的长过道，是一个光线充足的小厅室，靠墙的地方摆着小几和沙发。
　　“这是迎客的地方。但是我们都用的很少，很多做慈善的大老板都很喜欢在线上交流。我们先去食堂看看吧，现在应该还有小孩正在吃饭。”
　　陈汉跟着她看了看厨房里的菜，发现营养搭配还是很讲究的。又去看睡觉的地方，几个小孩正光着脚在小床上蹦，负责照顾他们的员工手忙脚乱。
　　“小孩儿都很皮，不过有这样活泼的性格也很好。”
　　“嗯，这很好。”
　　后来两人又去了小孩们玩乐的地方。陈汉觉得这家孤儿院设备还很齐全，给小朋友开智的东西也很多，说是个小幼儿园也不算太夸张。不过这个孤儿院的年龄跨度也很大，小的也有两三岁的弃婴，大的据负责人说已经成年了，名还挂在孤儿院下，也住在孤儿院，不过已经上大学自己打工供自己吃饭了。
　　“都很懂事。”陈汉评价。
　　“是的。”
　　“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随便逛逛。”
　　负责人微微点头。她还有一堆物资没有清点。
　　陈汉一个人在孤儿院的后院里走着，这里是一块大草坪，很多小孩刚吃了饭精力十足，就会在这里打闹，不过这样的小孩最大也就六岁，看见陈汉也只是看见了，也没人去和他搭话。他也不怎么想和小孩说话，他给小孩捐东西捐钱也就是纯属家离得近，觉得小孩们怪可怜，反正他的工资吃了饭存了款也可以掏出来一些，就捐了，也不用受通货膨胀的影响。
　　“喵呜——”
　　“灿灿！不许跑，不许跑！”
　　一团金黄的影子从陈汉脚边蹭过，停在陈汉的鞋跟后。
　　“灿灿！”
　　“喵呜——喵呜——”金黄色的小猫一爪拍上陈汉的裤腿。
　　女孩从远处跑过来，喘着气蹲下，把猫的爪子扒拉下来，猫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手指，拔腿又开始跑，跑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她，发现她还蹲在那儿，迈着小碎步又走了。
　　女孩嘟嘴，站起来，对上一张男人的脸。
　　陈汉在女孩蹲下的时候就一直看着她，只能看见牛奶般白的手臂还有乌黑的披散着的及肩短发。她一站起来才发现整张脸都很白，在太阳的照耀下略微泛金黄，不过很淡很淡。脸的轮廓很小，显得本来正常的眼睛有些大，但是鼻子和嘴都小巧得很，看着很是可爱。
　　女孩直直看着他，眼瞳在光的照射下呈通透的琥珀色。
　　陈汉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
　　“我叫陈汉，是来做慈善的。”
　　“唔，我是周缈。”女孩眨巴眼睛，她感觉这人好像没什么要说的了，就直接错身走开了。
　　但是却没走的掉，她的一边手腕被拉住了。
　　陈汉的耳边全是小孩子打闹的嬉笑声，他的耳膜鼓声阵阵，带动着太阳穴也在打鼓。
　　他听见自己说：“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陈先生，是这样的，缈缈她已经成年了，孤儿院也不打算让她接受领养，或许等她大学毕业，就可以有自己的家庭了。”
　　“我，就是接她去我那儿，那儿条件可能更好，不用办领养手续。也，看她，自愿吧。”陈汉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但是他还拉着女孩的手，掌心的脉搏自顾自地跳动。女孩只是最开始想收手，没收的回来，就被他拉着走了。
　　“缈缈？你的意愿呢？”
　　周缈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带你回家，让你吃好的穿好的住好的，可以吗？”
　　“那我还可以上学吗？”
　　“当然可以。”
　　周缈点头。
　　女负责人很为难地皱眉。
　　陈汉看她皱眉也皱眉。
　　女负责人叹气，她让周缈先去其他地方玩，把陈汉带到那个迎客的小厅室里。
　　“陈先生，不是我不愿意让缈缈有更好的条件。实际上我们也很为难，我们也想让缈缈有个正常的家庭。她的来历有些特殊。她是弃婴，是被猫带回孤儿院的。孤儿院那年有几只小猫，咬着襁褓把她拖到后院。最开始谁也不理，就只是天天哭着要猫。后来大了些，懂事了，不过其实我们知道，她还是不太合群。最近几年，带她长大的那些猫都，老死了，她的话就更少了。”
　　“刚才的灿灿是？”
　　“是之前的猫生的小猫。她平时就喜欢和猫一起玩。”
　　“嗯。”
　　“我是怕她难以和陈先生好好相处。也怕新环境刺激到她。”
　　“我觉得她很乖。我想试试。”
　　负责人叹气，闭着眼睛点头。

　　“缈缈想坐公交车还是走路？”
　　女孩被陈汉拉着手，整个人很放空，让陈汉觉得他说的话就像空气一样。
　　“缈缈？”
　　女孩偏头看他。
　　“走路。”
　　没事，他尽量，陈汉这样想着。他现在脑子也不算清醒。

　　“缈缈，晚上有想吃的吗？”
　　女孩坐在沙发上，瘦小的身体几乎快埋进柔软的沙发，她的眼睛很机械地跟着电视里的人动，但是看上去更像是睡着了。
　　陈汉走过去坐在旁边，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她略微躲了一下，姿势没变。
　　像一只有了新主人的小懒猫。陈汉知道不该这么想，他忍不住。
　　“我给你烧鱼吃，嗯？”
　　女孩终于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还真是一只小猫。

　　炸过的鱼外焦里嫩，淋上酱汁后更是香气四溢，女孩循着香味扒在厨房的门框边上，她对上陈汉的眼睛，脸上写着想吃两个大字。
　　陈汉快被她这个样子给弄晕过去了，他很想摸摸她的脸，但是不熟的猫猫躲开是很正常的。他盛了两碗饭，把鱼和小菜端了出去。
　　他先直接把鱼肚子的嫩肉夹下来一半，全都放进对面的碗里。
　　女孩一点儿也不和他客气，一个人吃了很多。她下桌之前说了句谢谢。

　　晚上陈汉在看学生的工作笔记，女孩就窝在沙发上看书。
　　女孩很喜欢咬指甲，陈汉才发现，下午可能是太紧张了，一直坐着没动，吃完饭在沙发上倒是蹭来蹭去换了好几个姿势。
　　“要把灿灿接过来吗？”
　　女孩偏头看他，嘴巴微张，啃到一半的手还举着。
　　“如果你觉得这样子会无聊的话，也可以让灿灿也住进来。可以给他买猫爬架之类的。”
　　“不要。”
　　这下子换陈汉疑惑了，他以为女孩应该离不了猫。
　　“灿灿很喜欢在草坪上跑，它好像不喜欢猫爬架。”
　　陈汉了然。
　　“明天带你去买东西好吗？”
　　“唔。”
　　陈汉低头看她看书，心底很酥麻。

作者有话说

　　嘎嘎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