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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怀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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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
边关二字,让在座的三人都紧张起来。
“余生,余生战死。”小顺子声音都是发抖的。
“什么?!”
“公主!”
一时之间,安平宫乱成一团。华弈浑身发颤,华展颜更是直接晕过去了,清荷和李德福扶住华展颜,一叠声地叫太医。
陈骄月冷眼看着这一场混乱,面上不显,心里一阵得意,果然天助我也,为了余生的事她忍气吞声这么久,没想到余生竟然死了。人都死了,她就不信还有人能翻出事来,就算有人翻了,死无对证,只要她死不承认,料想皇上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依着陈骄月以前的性子,没有了擎制早就回宫了,才不会再讨好华展颜。但这回她没动,看现在这架势,且有好戏看呢,她可不愿错过。她慢悠悠地端起面前的茶盅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算了,就不命人换了,陈骄月用茶盅挡住半张脸,忍不住偷偷笑了笑。
华展颜已经被扶回内室了,皇上把边关来回报的人叫进来细问。说话间,太医到了,又兵荒马乱地让太医进去看华展颜。
陈骄月坐在一旁听着,原来余生到了边关没几日,便遇上邻国来袭。他所在的小队被派作先锋,未料中了敌军埋伏,全军覆没,敌军还在陷阱里点了大火,第二日才找回了尸首。
“余生的尸首可找到了?”
“回皇上,都烧成一团了,谁是谁都分不清,将军命人埋在一处了。不过找到侍卫统领的腰牌,想是余生一直带在身上的。”跪着回话的人从怀里摸出一块烧焦了的木牌,双手递上。
华弈颤抖着接过腰牌,浑身发凉,从小与他一起长大的人就这么死了,本来应是黄色的腰牌变得赤黑,上面的刻字都被烧得看不清了,不知道余生是不是也被烧成这样。他手上不是没有过人命,能坐上皇位,手上一定会沾血,但余生是第一个因他而死的亲近之人,难道真的是帝王无情,以后身边会有多少人死在他手上,他的一生注定是一条浸血的孤独之路吗。
“回皇上,”太医被传来之后立即就被带入内室诊断,外头发生了什么完全不知,此时他满脸喜色地跪在皇上跟前,跟整个宫内的气氛显得格格不入。
“安妃情况如何?”华弈被太医唤回神,方想起华展颜,“可醒了?”
“回皇上,安妃娘娘尚未醒转,不过并无大碍。娘娘晕倒,一是因为急火攻心,一是因为,”太医以头呛地,“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娘娘有喜了。”
“你说什么?!”华弈还未说话,陈骄月却坐不住了,她一把抓住太医的手,“你再说一遍。”
“回皇后娘娘,安妃娘娘有喜了,看脉相已有一月有余。”
“可会有误?此事事关重大,你可要仔细了。”
“臣可以用脑袋担保,绝不会错,娘娘不信可以让太医院的太医都来诊一遍。”太医被陈骄月捏得痛苦不堪,又不敢做声,只能强忍着。
“怎么?你希望有误?”背后传来的凉凉的声音让陈骄月一惊,连忙放开太医,转身跪在华弈面前。
“臣妾怎会希望有误,陛下有子嗣臣妾高兴还来不及呢,只是臣妾坐镇中宫,自然要慎重些。既然太医如此肯定,自然不会有误,臣妾恭喜陛下。”
随着陈骄月盈盈拜下,整个宫里的人全部跪下叩头,“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如此一来,自然也没人关心余生的事了,华弈打发了边关来回报的人,本来想在安平宫中等华展颜醒来。但太医说娘娘不知何时才会醒,而且娘娘月份还浅,须以静养为主。华弈想华展颜若是醒来看到他怕是又要受刺激,便叮嘱李德福和清荷小心伺候。陈骄月在旁说了不少吉祥话,又请皇上去她宫里用膳,华弈心里一团乱麻,不想一人呆着,便干脆和陈骄月一起往皇后寝宫去了。
他们还未走远,华展颜便悠悠转醒。李德福把她晕过去后的事都学了一遍给她听,华展颜便明白余生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心下倒是没有多伤心,双眼一闭,一心寻死,死了便能相见了。等到又听李德福说她有了身孕,又喜又忧,喜的是孩子若是余生的,也算给他留了血脉,忧的是如若孩子不是余生的……
但转念一想,若不是余生的也好办,她杀了孩子再自尽便罢,无非是晚几月去见余生罢了,更何况,这孩子十有八九是余生的。华展颜心里打定了主意,缓缓睁开眼睛,眼里只剩杀伐果断。
“清荷,扶我起来,”华展颜在清荷的搀扶下坐起,靠在枕头上,“你去将我梳妆台右手边最下面一个柜子里的红漆盒拿来。”
清荷熟门熟路地拿出盒子,交给华展颜。华展颜打开盖子从第二层摸出一个暗红色的纸包。
“德福,”华展颜把李德福叫到跟前,将红纸包递给他,“你现在就去皇后宫里,偷偷找余德欢,让他今儿务必让皇上留宿在皇后那儿,若能多几日更好,然后这包东西,让他想办法让皇后就寝前喝了。”
“公主,您这是?”李德福迟疑着不敢接。
“我自有主张,你只需照我说的做,别的不用操心。这话你也带给余德福。”华展颜把纸包塞进李德福手里,“记住悄悄的,别让人发现。”
“遵旨。”
华弈在陈骄月那里用了膳,又听她说了些闲话,觉得有些烦躁。正想着找个什么由头走,就看见余德欢端了一对龙凤黄瓷杯进来,见到华弈眼眶便红了,强忍着跪下,将茶举过头顶。
“奴才特地泡了皇上平常惯喝的茶,不知有没有生疏,请皇上和娘娘尝尝。”
玉桂连忙上前接过,将龙杯置于华弈跟前,又端起凤杯递到陈骄月手里。华弈正觉得口渴,便端起茶盅一饮而尽,放下茶盅,见余德欢还跪着,便道,“怎么还跪着,起来吧。”
“皇上,”余德欢不起反拜,“奴才斗胆,有几句话奴才想私下与陛下说说。”
华弈猜他必是知道了余生的事,一时有些不忍,又想正好趁此机会离开,便让余德欢跟他去偏殿。
陈骄月在一边饮茶,闻着不觉得,入口之后却只觉一阵异香在口中散开,她心想皇帝喝的茶到底不一样,一边拿眼觑着余德欢。余生已死,料他也翻不出什么花来,便站起来送皇帝和他二人出去,然后使了个眼色给玉桂,玉桂便悄悄跟了出去。
“余生的事你听说了?”华弈到了偏殿便屏退了所有人。
“奴才听说了。这都是他的命,皇上别往心里去。”这话倒让华弈有点意外,没想到余德欢反过来还安慰他。
“奴才打小进宫,一直伺候先皇,眼里只有先皇。等皇上登了基,眼里便只有皇上。奴才收了余生,是我俩的缘分,若能一直好好的,是我俩的造化。若不好,自然是以皇上为重,断没有让皇上为他闹心的。”说话间,余德欢又跪了下来,“只是,奴才有句掉脑袋的话不得不说。奴才听说安妃有喜了,这固然是好事,但中宫空虚也是不妥。奴才受先皇恩典,怕去了以后无脸见先皇,求皇上今夜就留宿皇后宫中吧。”
华弈虽不喜陈骄月,但也知道余德欢说的是正理,又见他痛失爱子还在为他操心,心里更觉有些愧对于他,便让他去通传今夜留宿中宫。
这边陈骄月接到通传,喜不自胜,赶紧让人收拾了寝殿,又重新梳妆一番,将华弈迎进去。这一夜虽不至缠绵悱恻,自也有一番情趣。
这之后,连着几日,凡是华弈想去安平宫,华展颜便推说身子不好,余德欢又每每亲自去请,他只得连日都宠幸了陈骄月。再加上陈骄月那日听了玉桂偷听回来的话,便认定余德欢是失了儿子又失宠于皇上,一心想仰仗她,便放心用他。
这头陈骄月连着侍寝了几日,心气又高了起来,自以为从此便得了恩宠,谁知有一日,皇上突然又不来了。着人打听,竟是被华展颜派人请去了,顿时气得摔了茶盅。
华弈那日下朝以后,一直在御书房,连晚膳都在一处用了,吃到中途,小顺子进来通报,说是安平宫中派人来请。华弈直接住了手,找茶漱了口,便领着人往安平宫去了。
一进宫门,便有小太监回娘娘在寝室等候,让众人不用随侍,华弈一人推门进了寝室。只见华展颜坐在正中,梳了一头望仙九鬟髻,正中间是盘丝缧珠凤的金步摇,两边各插了一只珊瑚嵌花碧玉簪。身上一件海蓝镶边竹青宫服,几支刺绣的竹子从脚边延展至腰间。眉心点了梅花印,眼角勾画入鬓,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你!”明明眼前是装扮地明艳照人的华展颜,华弈却像见了鬼一下惊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