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发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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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夜色中，最后一盏烛火熄灭，整个中宫陷入一片沉寂。如今，陈骄月这里倒像是一片净土。事发突然，她本已韬光养晦许久，陈相国又造就送信进来，让她置身事外，她便除了出事当日派余德欢和谢同康去看了看，再不过问。
玉桂吹熄蜡烛，将房门关好，回头又嘱咐了值夜的小太监。小太监一一答应，玉桂这才回了自己屋子。只是，玉桂走到门口，推开门，却不进去。她谨慎地四下查看了一番，又屏息倾听了一会儿，确定无人，才又关上房门，贴着墙根出了宫门。
小太监早就等着，见到玉桂，也不出声，打了个千儿就把人往里带。玉桂也熟门熟路地跟着进去，到了门口，小太监止步，玉桂一人进去，一进门，就被搂了个正着。
玉桂也不惊慌，半推半就地与人亲热，不一会儿就轻喘连连。
“不是说今夜不便的么，怎么又派人唤我。”
那人也不理她，只是一个劲地在她身上作乱，惹得她轻易就没了心思再扯别的。两人拉扯着倒在床上，玉桂只觉得这人不似平时，渐渐有些受不住，娇喘着求饶。
“顺子公公，顺子公公，饶了我吧，玉桂受不住了。”
连叫几声之后，不仅没得到怜惜，反而惹得小顺子嫌她呱噪，一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愈发变本加厉。
没了声音，小顺子却又不满意了。身下的明明是玉桂，他却满脑子的清荷，怎么样都挥不去。倒不是清荷与他有何私情，他原本抱着巴结安平宫的念头向清荷示好。清荷却从未对他假以颜色，送去的东西，不知是不是怕驳他面子，总是偶尔挑几个收下，其他原封不动地都退了回来。
他倒是不在意，原本他也不是什么真情实感，在他这个位置，自有大把的宫女主动奉承。退回来的东西又都被他送了出去，现在身下这玉桂也得了不少。
只是，男人都是贱，虽然他算不上什么男人，但是也逃不过一个贱字。清荷越不理他，在他心里倒越发不同。今天清荷的死讯传到的时候，他几乎软了腿。被派去宣旨，清荷被抬出来的时候，他一眼都不敢看。等到晚上回到房中，他才反应过来，这短短一日，清荷已经自尽，鞭尸，发送长邯国，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寒，这股寒意在余生被下狱时他没有意识到，在余德欢被贬时也没有意识到，可今天，在清荷身上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了。清荷于华展颜，远胜过他于华弈，不，余生，余德欢都远胜于他。他突然发现他无法独处了，他克制不住地胡思乱想，只有找个人疯狂发泄一番才能让脑子里的那些东西暂时滚出去。
晨雾弥漫，红日初悬，阳光金线般透过雾气，照在第一滴落下的露珠上，在叶尖砸出五色的碎片。无论前一日发生了什么，新的一日还是如期而至。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那一日的事，无人敢在提起，三宫之间突然不再走动。起初几日，华弈连着去了长阳宫安慰，直到派去追捕驸马的人回来，华弈再未去过任何一宫。
同样的气氛也弥漫在长邯国的金銮殿上，昊国派来的使臣几日前已到，带来了段祺意外的消息。同时，随行带来了好几箱金银珠宝，另外还有一个上好的紫檀木箱。一具普通的杉木棺材停在殿外，紫檀木箱里装着段祺生前带去昊国的衣物首饰，而棺材里是被赐死鞭尸的宫女清荷。
现在，无人关心这些东西，鄂王已连着数日向皇帝发难，鄂王主战，皇帝不允，金銮殿变成了争斗场。
“我长邯国堂堂一个公主，枉死在昊国皇宫之中，若不发兵，长邯颜面何存？”
“意外难免，昊国已做了姿态，为此事出兵情理不通。”
“什么姿态？送点黄金，再处死个宫女就算姿态了？我长邯国的公主就这么不值钱吗？”
“这不是值不值钱的问题，师出无名，落人口实。”
“我看皇帝是过于谨慎了，”这次站出来的是大将军秦勉，“早就想和昊国打一仗了，皇帝总是师出无名落人口实。如今公主遇害，人是昊国请去的，结果化成灰送回来。意不意外，昊国口说无凭，我看这次不仅师出有名，而且名正言顺。老臣愿请愿领兵，只要皇上下令边关将士听我调遣，再加上我秦家军，定不辱命。”
“秦将军说的是，”段琛也上前一步，“臣愿替皇上出征，让昊国也尝尝我长邯国的厉害。”
段郅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大将军秦勉是太后的胞弟，一向拥兵自重，他登基后好不容易才削去他部分兵力。如今，是想借这个机会夺回兵权吧，真是打了一副好算盘。看这幅运筹帷幄的架势，怎么看都是筹谋了许久的。
段郅自然是不可能让他们领兵的，只是大将军一发话，立刻多出了好些站队的大臣，帮着腔劝他出兵。一人一句，吵得发慌，段琛得意地看着段郅被他们闹得头疼，冷不防副统领高铁丞从殿后进入，得了段郅允许之后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段郅突然脸色一变，甩出“退朝”二字站起便走，留下一堆人在殿上面面相觑。
段琛连忙跟上，落后几步到了养心殿，却被拦下，想闯，高铁丞却半点不留情面。他只能等在外头，却一直等到天半黑，也没等到人出来。段郅无法，只能先去太后处，没想到刚到太后宫中，太后倒是先得了消息。见他进来，便缓缓说道，“驸马爷回来了。”
“皇上。”余生等在书房里，他刚刚回到府中，安顿好岚娘和小珠儿，便单枪匹马进了宫。一路闯到御书房，无人敢拦，又逼着高铁丞去请了皇帝。如今见到段郅，余生跪地便拜。
“起来吧。”段郅并不怪罪他，反而赐了他座，“究竟怎么回事？祺儿真的？”
余生红着眼点了头，段郅看着他，只见他头发散乱，胡茬已经长了出来却未及刮，脸色发青，身上的衣服也是破了好几处。原本英气蓬勃的少年统领，如今满身颓败，段郅也有些不忍，哑着声音对他说了句，“槐冬，你…节哀吧。”
“祺儿是被害死的。”
这句话余生说得不喜不悲，段郅倒是意外他的镇定，不由问道。
“被谁害的？”
“鄂王勾结昊国，意图谋反。祺儿无意中撞破，以致惨死。”
一句话让段郅挑起了眉，他隔着书桌凑近余生，“可有证据？”
“自然是有的。”余生回望回去，“只是，我有个条件。”
“说！”
“请皇上出兵为祺儿讨个公道，槐冬愿为先锋。”
余生话音落下，段郅却不搭话，盯着他瞅了半刻，莫了咧嘴笑了。
“驸马可是失了分寸？这是在威胁朕？”
“不是，”余生一脸正色，却丝毫不让，“是交换。槐冬替皇上名正言顺地除掉鄂王，换皇上让槐冬领兵出征。”
“为何要除掉鄂王？”
“杀妻之仇，不共戴天。”
“祺儿真的是鄂王所害？”
“皇上愿信便是，不愿便不是。”
“你若是别有用心…”
“替祺儿报了仇，槐冬的性命任凭皇上处置。”
“余槐冬回来了？”段琛大吃一惊，“那璐儿的飞书中怎么只字未提？”
太后倒是沉得住气，依旧沉稳地撇着茶盏中的浮沫，“许是未能处理掉他怕我生气，许是她也不知，也许是她有了别心，现在问这个也于事无补。”
段琛听太后这么说，倒是松了气，“母后说的是，他回来又能如何。本来就是个来路不明的穷小子，不知道段祺看上他什么了。现在段祺死了，还怕他掀出天吗？我…”
“今日朝上情势如何？”太后对段琛这些话不感兴趣，未让他说完便出言打断。
“今日有舅舅牵头，朝中大部都站在我们这边了。话说还是这个余槐冬，就是他突然出现，皇帝才得了由头退朝。不过母后放心，明日我和舅舅一定逼皇帝给个说法。”
“行了，我知道了。天也晚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太后看着鄂王慢慢远去的背影，眼中涌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许久，才垂下眼帘，轻启红唇，“说吧。”
殿侧的阴影里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声音，“公主府周围被人布了暗卫，属下等未能进入，请太后赐罪。”
片刻之后，阴影中的人未能等到只字片语，知道是免了处罚，他朝太后行了礼，隐去了身形。
太后缓缓倚上靠枕，她这一生从未在人前示过弱，即使在夺嫡之争中落败，眼看着段郅登位，她也是挺直了脊背。可是今日她却感到一丝倦意，若是琛儿能在争点气…不，她一手扶上红木雕花扶手，撑着自己又坐得笔直。琛儿是她最后的希望，她这一生存在的意义就是辅佐琛儿登上皇位。琛儿或许没有段郅争气，可又如何，所以才需要自己，她胜过段郅那个没用的娘百倍，她的琛儿一定能夺回皇位。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发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