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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个故事的结束(5) ...

  •   上海,某间高档酒吧,一个穿蓝色条纹西装,戴挂绳式金边眼镜,身姿瘦削匀称的男人推门而入,无视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神,径直走到一间情绪高昂的包间门口,拿出手机打电话。
      “皎月,你们老板又把你留下加班了吗?”有服务生路过,看到这熟悉的一幕无声飘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这样的画面上演,无论身处那一阶层,感情这种事都理不清楚。
      薛皎月用一种惯犯式的淡定从容,将电话挂断后用尿遁敷衍众人,门开后瞬间脸色苍白牙齿打结:“悟云,我……只是玩玩,真的就是玩玩,我心里爱的只有你……我们不是都计划着去国外登记结婚了吗?”
      花瓶砸在脑袋上的那一刻,薛皎月的眼里只有深刻的悲凉,接过身边人递来的方巾,堵住脑袋上的伤口,挣扎着站起身倚在墙上:“你真的爱过我吗?每次吵完架你都会跑去照顾金桔树,你房间里挂的风铃、你珍藏的那本书,都是那个人送给你的。”
      “他再好也已经是过去式了,让我念念不忘的只是那些遗憾,我已经在向前看了,你说的那些行为,只是一种自我疏解的方式,难道我要四处倒苦水才能让你有安全感吗?”几乎每一任情侣都会指责他不忘旧情,那么多年过去了,他几乎忘记了那个人的模样,这些人的借口却依旧毫无新意。
      坐在去往蝶梦的飞机上,那种浓重的不真实感依旧挥之不去,那一年带着遗憾步入大学殿堂,家乡便只是模糊的概念,如今却要在人生的分水岭寻觅昔日恋人,赴昔年之约。

      “前段时间赵经理的女儿结婚,我跟燕燕聊起这件事,都觉得赵经理一个女人,能够有不输于男人的成就,将女儿养的端庄贤淑,简直是当之无愧的楷模。”姜颖说话时,用余光观察着张华的表情,看到那张令她过于安心的脸上写满了拒绝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丫头年龄还小,这件事情暂时瞒着她吧,只说我是去外地工作了,有空我会来看她的。”
      张华用那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她,许久才幽幽吐出一句:“离婚后安心过日子,瞎折腾的事还是少做的好,没有几个男人希望自己的老婆过度招摇。”
      这话迅速引燃了姜颖的怒火,为了照顾女儿的情绪强行压低声音:“你一个超市搬运工,指望我给你多大面子,这么多年房贷车贷的钱你还过几次,给孩子报个补习班都能让你压力山大,还有脸说我折腾。”
      程雪眼见战火将起,连忙招呼众人在梨花树下站定,将张雅推到张华怀里拍照,一秒变身单田芳疯狂安利景区优点,将历史和此处趣事串在一起讲,强行缓和气氛。
      张雅身着绯色齐襦,钗环做工精致,十分机灵的游走在父母之间,配合着程雪的指示摆造型,萌的众人暂时忘记忧愁,只享受当下的和谐。
      梅雨时节,大雨说来就来,四人飞跑着冲进一处宫殿,正遇上剧组在拍电视剧,几个剧务百无聊赖的围坐着聊天。
      “你们听说那个消息了吗?
      都传的烂大街了,我还能不知道?
      你说那女人怎么想的,靠身体换角色,被人光溜溜的扔出门,大白天的又是闹市区,真够可怜的。
      只是一部三流导演导的小成本电影,明摆着是外行人做的事,咱们只管看热闹就行了。
      这种事早不稀奇了,再过几年怕是要成为新的娱乐圈法则。”
      骤雨初歇,天边挂着一道彩虹,四人说笑着走向下一处宫殿。

      黄昏时分,程雪做的一大桌美味被两人分食后,何锐像往常一样打算出门散步,手里照例拎着一个黑色纸袋。
      “手机预报说八点有雨,这个时间就不要散步了吧。”说话时翻出一把黑色雨伞:“你穿的有些单薄,等大雨下起来一定会冷的,还是添一件外套的好。”
      何锐还是出门了,临走时将门口的快递指给程雪,寄件人是乔然,那人不久前打电话给程雪,说是柯洛即将毕业,他已向校方递交辞呈,打算与柯洛一同远赴杭州实习。
      柯洛的父母积极的给他介绍适龄女青年,他自己也到了被父母催婚的年纪,早就计划着的出柜事件已被提上日程,因此特意寄来自己的生活用品,以备不时之需。
      接到消息那天,程雪心中竟生出了莫名的酸楚,那种自己情场失意,却被哥们儿秀一脸的苦闷竟让他无处发泄。
      过去的十年间,圈子里太多的爱侣被时光无情拆散,他和汪然却始终相敬如宾,是一对令人称颂的恩爱夫夫,京城里那些漂浮不定的同道中人,提起二人总是赞不绝口。
      某年暑假,程雪心血来潮的跑去三里屯,找到一个偶尔光顾的调酒师,缠着他教了些基本的调酒手法,回到家沾沾自喜的演示给汪然看,一定要拿高度酒调色,搭配浓郁的果汁调味,醉的一塌糊涂却不自知,汪然悉心守了他一整天,醒来时耐心地喂他吃亲手熬的小米粥,柔情似水的模样让程雪爱到了骨子里。
      手机铃声响起,平日里淡定自如的乔燃,竟然暴露出几分紧张,说自己正在房间里忐忑不安,已经计划好了明日早饭后向父母坦白性向,此刻紧张的不知如何自处。
      “你是认真的?柯洛那边怎么说,他……”会不会只是年少轻狂,感情也会逐渐埋没在时光的洪流中。
      “我们讨论过这个问题,一致决定活在当下,相爱的日子里享受彼此的温暖,不爱了就果断分离,时光易逝何必因为杞人忧天而荒废年华。”电话那头的乔然一脸沉迷爱情的痴汉笑:“这个世界上只有三件事——自己的事,别人的事,老天爷的事。别人的事我们无权干涉,老天爷的事我们无能为力,做好自己的事才是硬道理。”
      昨天的事无法改变,明天的事无可预知,那就做好今天的事,不留遗憾的迎接明天的到来,在未来的某一天,或许会为某一个决定徒留一声叹息,那又怎样人生总有遗憾,无可奈何事十之八九。
      “我很希望你能完好无损的到来。”说话时想象着乔然满身伤痕落荒而逃的样子,那张脸与汪然重合了一秒:“我曾经无数次的幻想过出柜的事,那个人与我并肩而立,互相鼓励着陪伴对方走过最艰苦岁月,若干年后我们会步入婚姻的殿堂,带着祝福走向垂暮之年。”
      程雪吸了吸鼻子,强压下哭泣的冲动:“作为兄弟,我希望你能幸福。但是……我也算是过来人了,这个建议可能有些不合时宜,可居安思危是一种智慧,我只是害怕你会受到伤害……我想我只是怕了,因为痛苦变得敏感,变得不像自己了。”
      一段话说的断断续续,乔燃耐心的听着,组织出最温和的话语表明立场:“他们背景不同经历不同,对待事情的看法、价值观和人生格局也不一样,我相信他们在事件的处理上也不同,也许我们终会走向分离,他给我的勇气和力量已足够支撑我走完余生。”
      纵使不同,也逃不出世俗的压力与生活的压迫,我们都是凡尘一粟,时光会让人无可奈何的改变,成为你曾经最讨厌的模样。程雪有心反驳,却还是将话压了下去,不愿在这种时刻泼兄弟冷水。
      “那就祝你一切顺利,早日与美人一同回乡探亲。”
      挂断电话,程雪在窗前呆坐了许久,何锐的身影出现在竹林边:“要下雨了,快点把窗户关上,回头感冒了我还得照顾你。”
      大脑忽然发热,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升腾,他竟然主动吊起眼尖,媚眼如丝的望着何锐:“锐哥,我冷。”
      这是个巨大的惊喜,何锐觊觎了许久的白菜,竟然主动送到他的嘴边来了,几乎是狂奔着进门,迅速脱去外衣将人圈在怀里。
      程雪单薄的红唇被人吻住,衬衫上的扣子崩向四方,一只手隔着裤子在大腿根部游移,桌子上的书籍掉落在地上,身体被动地急速旋转,被人放上桌面瞬间,抬眼看到淡绿色的窗帘在角落翻飞,雨水打在脸上的瞬间,理智忽然活了过来。
      奋力推开身上的男人,慌乱的逃进浴室,拿出手机一通乱按,号码输好了又删掉,终于鼓起勇气拨了出去,却只传来一阵忙音。
      第二天,程雪趁着吃早餐的空档,委婉地提出了搬出去住的决定。
      “我的一个朋友要过来常住,我每天来来回回的跑动实在麻烦,就想着重新租一套房子居住。”程雪故意用暧昧的口吻讲述这件事:“小半年了吧,我们吵的特别凶,关系一度紧张到几乎断绝来往,他昨天却主动示好,还寄来了我们的定情信物,锐哥你说我到底该不该原谅他。”
      “如果是我,会先观察上一段时间,搞清楚他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对感情的认知是否到达彼此的标准,当初吵得那么凶,分手后干脆利落的抽身,如今又积极的回来找你,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隐情。”何锐在心里骂一句‘操蛋’,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程雪耍了,昨晚以前他对程雪只是臆想,在尝到肉香以后再放手是痛苦的,那种被人吊着的滋味让他心里痒的难受。
      何锐照旧提前出门,独留程雪一人在镜前烦恼,立领衬衫都遮不住的吻痕,挣扎时留在手腕上的淤青,那些把他和何锐说成露水情缘的恶意揣测,让他有种暴走的冲动。理智终于占了上风,太多的经验告诉他,冷静自持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道路,一转头看到窗帘的缝隙里,透出明媚的天空,他注重保养却极少化妆,过去的经验并没有教会他如何处理此事。
      穿过回廊,再往前就是上班的地方,一想到那些以讹传讹的高手即将制造出的不实言论,程雪无力地甩了甩脑袋。
      “当初的事早就说不清了,过去的那些年里,我固执的认为他们是以爱的名义扼杀了我的爱情,这几天打听到的那些事,那些我不知道的过往,他们在我不知道的角落里,为我扛下了那么多的苦难,忽然就让我失去了理直气壮的资本。”柳悟云说话时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委屈,嗓音是痛哭后的沙哑,这些日子太多的宣泄,已经消化了太多负面情绪。
      “你走后不就,我们也搬离了旧居,父母及时阻断了流言的传播,那些事情还是小范围的传播出去了,他们不愿看着我承受流言,青栀也需要新的环境走出困境,我们都刻在意回避那些往事,你说的那些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说完深吸一口香烟,一时找不出合适的言语,去形容此刻的心情。
      “很多事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明白,那些无法感同身受的、拿着大局观当幌子的局外人,都应该关到同样的境遇里去体验,可惜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过往的人生注定我们不会有同样的结局。”当年那些把他们当怪物的邻里,毫无顾忌的将他们的成绩抹杀掉的好友,那些莫名奇妙被甩锅的经历,都叫他无言以对:“唉,不过是错错错莫莫莫。”
      两人聊了许久,程雪到达时只看了个结尾,对方不断做出逾距的举动,何锐不断地躲避着,最后只能无奈的将人抱住。那人身穿白色T裇和休闲裤,保养得宜的皮肤看不出真实年龄,脸上挂着异样的神采,眼神中溢满了伤悲,眼眸深处却爬满了疲倦与不安。怀中的黑猫有一双宝石蓝色的眼球,正在不安的环视着四周,毛发黑亮体型匀称,脖子里挂着银质璎珞。
      “红笺(何锐小字)说他今日要去接人,没空带我游玩,他说你的摄影技术极佳,叫我跟着你转。”看到他过来,柳悟云抢先开了口,何锐只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悟云是我的高中同学,高考成绩直逼省状元,拿全额奖学金读完大学,工作室在大上海小有名气,用你们的话说就是来故地重游的,你带他四处转转,今天就不用接待其他游客了。”
      “你就是柳先生吧,我听买寿司的东叔提起过你,他说你们曾是极亲密的朋友,零几年的时候你远走他乡求学,他就再也没见过你。”说话时伸出手去,想要跟对方握手,那只黑猫突然伸出利爪,何锐立刻将人拉开,那只猫扑了个空,又被柳悟云呵斥了几句,只得蔫蔫的伏在柳悟云怀里。
      何锐简单交代几句,急匆匆的走了,留下两个人略显尴尬的交谈。
      “那东叔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当初锐哥初来此地,情绪起伏很大,总是莫名其妙的发火,他又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心肠倒是不错,会帮着那位大叔做些事情,也算是忘年交吧,两个人互相吐苦水,鼓励对方走出最低谷。”两人边走边说,到了一出冷僻的庭院,柳悟云忽然就坐在了贵妃踏上,程雪只得倚靠门框站立。
      “你和他住在一起?”说话间眼神瞟向四周,自带慵懒与高贵。
      “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锐哥说这里房租太高,建议我和他住一起,包揽家务低房租,每个月只从工资里扣三五百块给他就好。”这理由不算撒谎,扣除房租水电后的工资确实过于低廉,站在何锐的角度看待此事,住在他这里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他们说你下了班就回锐哥那里,没有特殊情况几乎不出门,所以……你脖子上的吻痕作何解释。”
      “只是意外,我们确实欠缺考虑,其实并没有做到底,我们及时冷静下来了,制止了这一场荒唐的情事,我手机里有昨晚和朋友的聊天记录,除非何锐是三秒男,否则时间根本不够一场激情戏。”说话时掩饰性的摸了摸鼻子,用以缓解心中的尴尬。
      “关系清明的话,为什么会做那种事。”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昨晚天气阴沉,你又是站在竹林里的小径上,所以我一开始并不是很确定,我被放到桌上时本能性的拉窗帘,恰好有一道闪电划过天际,我才看清了你的脸。
      坐在浴室里时就在想,你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站在那里,为什么会突然跑开而不是敲门进来,你与何锐是否有一段我不知道的过往,看到你对他拉拉扯扯时我还在猜测你的身份,听到他介绍你时我忽然就明白了。”
      “一段往事而已。”
      艳阳高照,柳悟云的助理向他汇报项目进展,两人便在回廊处挥手告别。前方就是上班的地方,何锐允了他一天假,程雪便顺着岔路往前走,从偏门回了住处。

      他给二房主打电话,寻觅合适的居所,打算在此地定居。两人约在和平路西段的站台,往前走是一片清幽的住宅区,清一色的二层小楼。
      二房东是初来此地时认识的,何锐带他转过几个地方,以各种理由推拒了几处房屋,工作忙起来他便没了找房子时间,只能接受了何锐的建议,暂时与其共处一室。
      二房东是一个灵活的胖子,领他进入一栋位于东南角的小楼,庭院开阔设计精巧,房主是一位注重生活情趣的老先生,墙壁上爬满了蔷薇花,合欢树下有一座八角亭,主干道是一条石子小路,两旁是原生态的草地和栀子花,
      “老先生心脏不太好,前年发作后被女儿接走了,如今已离不开医院和护工,把房子委托给我时特意交代了,此房只出售给有缘人,确认购买后需要跟他电话商讨部分细节。”二房东姓屈,早年在房屋中介上班,辞职后做起了二房东的职业,为人处事拿捏有度,深的此地人的信赖。
      两人聊得很愉快,结束后都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程雪毫不避讳的表达了对房子的喜爱,决定于家里商议后再做决定,心中却已计算起自己的购买能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一个故事的结束(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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