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葬仙埋骨》鲸又落

7、红莲的记忆（三） 千面曾

　　千面曾经觉得红莲的名字太像个女孩名，问过他想不想换个名。
　　红莲却觉得这个名字很好，最后没有改名字。
　　他还跟千面开玩笑说，如果有一天他遇到了苦难，也许会改名。
　　这寓意着改头换面，重新开始。

　　红莲没有想到噩梦来得如此之快。
　　在与千面生活五十年之后，千面还是走了。
　　仙五州的修士只有在秘境和仙冢里，才有机会碰见有机缘和险情。然而魔域则是任何地方都有可能。这就是魔域与仙五州的最大不同。
　　那个时候，师徒两人在川罗境内，刚刚替人解决完一桩恩怨。没想到撞大运，直接拿到了一个好机缘。
　　他们在返回的路上，遇到了当时川罗的领主，水狱魔君。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那个机遇其实是一个陷阱。
　　有人把这个机缘上报给了水狱。而当时千面因为这个机缘，实力上涨了一小阶，就快要突破到魔婴巅峰。
　　水狱只会以为，是千面拿到了这个机缘，并且实力大增。
　　身处高位的水狱，就算明白自己被人算计了，但也绝不会甘心这个机缘被人夺走。
　　魔君之怒，他们两人皆不可承受。

　　两人合力而战，却无奈仍难敌手。
　　千面知道，这一战，他输了两次。
　　第一次，他无法战胜水狱，输了他的性命。第二次是与天争运，他最后还是没有争过。
　　千面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活着，因为就算他和水狱只是高阶与巅峰之差，但也还是差太多了。这是一场知道结局的战斗。
　　但红莲不能有事。他想。
　　红莲有着极好的资质，他还年轻，他不应该年纪轻轻就丧命于此。
　　但红莲仍旧比他先一步做出了选择。
　　红莲仍是金丹高阶的修为，他逆行魔气，强行将境界拉至了金丹巅峰。

　　千面看到几乎瞬间热血冲头，只想狠狠骂他一顿。
　　红莲却忍着灵脉断裂的剧痛说道：“师父，我只想要你活下来。”
　　千面差点就哭了，但还是忍住了。
　　水狱看到他们两个师徒情深，差点就给气笑了。本来他被骗了这一腔怒火就没法消，他们两个还在上演师徒情深的戏码，打架也不好好打架，还在隔空喊话，这心头的火烧得更旺了。
　　“师徒情深是吧？行，你舍不得那就一起陪他下地狱吧。”水狱冲他们两个人说道，与此同时，攻击也越发地不留情。
　　千面好不容易听徒弟说点好话，但还没来得及感动，就接到了水狱愈发猛烈的攻击。
　　红莲达到金丹巅峰的修为之后，确实减轻了千面的一些压力。但红莲耗不了车轮战，时间一长，他们两个还是会输。
　　两个人只能保一个。
　　千面装出要自爆魔婴的样子，水狱的动作果然慢了下来。他无法确定这个老家伙是真要自爆还是假把戏。
　　红莲却知道师父的意图，他拼全力去救师父，哪怕灵脉在这之后会断裂，他还是选择这么做了。
　　因为师父让他换了一种生活，换了一种活法。

　　千面利用水狱那一愣神的功夫，拿出储物袋中堪称家底的法器送红莲去了传送阵。
　　水狱回过神来想要去追捕红莲，但他却没有这个机会了。
　　千面这一次真的自爆了魔婴。
　　“你这个疯子！”水狱破口大骂。
　　千面在此时，反倒没有面对死亡的恐惧，反而有些得意洋洋。

　　千面出生在上界，但他的父母都未曾尽过抚养的责任。
　　在亲情方面，他从小就感受到了一种缺口，所以他在以后总是在追求圆满。
　　他从收徒之后就在担心他会不会圆不上徒弟的这一份因果。但好在，他现在送走了红莲。
　　红莲会好好活下去，会有他的人生。
　　他接来了红莲，也送走了红莲。
　　人生啊，不就是这样来来去去吗。他想。
　　也许有人会遗憾身边人的离开，但千面不会。
　　对他来说，红莲在他人生里的这一来一回，并不是一种遗憾，而是一种圆满。
　　他至死都是圆满的。
　　千面笑着闭上了眼睛。

　　川罗因为岛屿众多，而且面积较为狭小，所以历任魔君都在各个岛屿上设立了传送阵以方便出行。
　　红莲在被送走之后，马上被传送到了一个更远的南方岛屿。
　　在他到达的一瞬间，他听见一了个清脆的声音。
　　师父的魂灯碎了。

　　红莲并没有多的时间去悲伤，虽然千面自爆了魔婴，但最多只能将水狱重创。
　　他知道川罗的最南方有一座空岛屿。那座空岛因为资源匮乏，常年了无人迹，是个疗伤之地。
　　此时他体内的灵脉已经慢慢开始破裂，魔气已经无法被使用。但他至少还要经历五次传送阵的灵压。而且那座空岛没有设立传送阵，以他现在这幅身体，只能从离他最近的岛屿游过去了。
　　他咬牙服下一颗丹药。
　　不管如何，他必须到达那座岛屿。

　　红莲最后还是运气好，到了那座空岛。那在到达之后，他就精疲力尽地昏了过去。
　　再醒来后，他就发现自己的灵脉都已被修复完好。他十分讶异，他竟不知这世上还有哪样天材地宝都够修复他这般重的伤势。
　　之后，他见到了明月昭。
　　他突然想起了千面说的话。

　　“对于用勇气自己承担因果的人，天道都会有嘉奖。”
　　“这是只会给予勇士的祝福。”

　　红莲一个人在岛上修养了九个月之后，等到了明月昭回来。
　　明月昭在岛上播下了桃花树的种子，她亲手将每一颗种子种了下去，每天关照，还时不时将红色灵力注入土壤里，让其生长地更加快速。
　　这是红莲第一次见到红色灵力，当时他还不知道就是这个东西修复好了他的灵脉。
　　但他能隐隐感觉到，明月昭的特别之处。
　　对于修士而言，不管是灵气也好，还是魔气也罢，它们都是没有实体的，用手触碰不到，但如若用神识去感受，是可以感受到其存在的。
　　但明月昭的灵力，是有实体的。不仅可以用神识感受到，用手也可以触碰到。因此，只能称其为灵力，而不是灵气。
　　红莲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修士可以把灵气或者魔气实体化的。他最后明白这东西既不是魔气，也不是灵气，而是独属于明月昭的东西。

　　过了几天，他见到明月昭操纵着红色灵力，用木材多造了几间木屋。
　　这也太好用了。他心里想。
　　这几天，因为明月昭灵力的滋养，岛上的桃花树的长势喜人。几间木屋里坐落在桃林中间，待桃林长成，木屋隐于林间，宛如一处世外桃源。
　　“不知恩人能否让我再这岛上多住些时日？我想在这修炼到实力稳固，等到时机一到，我大仇报了，必定回来报答恩人。”红莲上前，对明月昭说。
　　明月昭此时刚刚建好木屋，向他招招手，让他进屋子里来细说。

　　屋内空空，明月昭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些摆饰装点了下屋内，之后又用灵力将家具一件一件摆放好。
　　“坐吧。”明月昭又道：“你想在这住也可，不要打扰到我就好。”
　　“九个月不见，你的伤势如何了？”明月昭用神识探查了一遍，道：“灵脉倒是接上了，不过你体内的灵脉十分干涸。用不了魔气？”
　　红莲摇摇头，“是可以用，但只可释放少量的魔气。如若大量使用，会使我极为痛苦。”
　　明月昭皱着眉，一时半会没有说话。
　　“你不只是难以使用，魔气进出你的灵脉都会使你感受到极大的痛苦。”
　　红莲点头。
　　如若一个魔修不能吸收魔气，那人基本上就废了。明月昭并不想白救一个人，便在心里思索着，看看能不能帮红莲寻找别的出路。
　　明月昭突然想起来她带回来的魔藤，心里有了主意。
　　她把魔藤唤出来，截掉了一段放在桌面上。
　　“你以后就以魔藤为中介来修炼吧。既然只能释放少量魔气，就只能使用中介物来作战。魔藤再生速度极快，如若你可以做到与其心意相通，它就是你的剑。伸缩自如，无限分裂，不惧死亡。”
　　“这一段触须是从我手上那一株分离的。我平日里用我的灵力喂养它，它才愿臣服于我。而如何驯服桌上这一株，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不过我话先说在前，这东西被我的灵力改造过后，更为贪心，怕是更难以满足。你自己看着办吧。”
　　红莲内心的乌云顿时清扫一空，看向桌上还在扭动的魔藤的触须。
　　他知道，他又要换一种活法了。

　　红莲自从接受魔藤以后，每天都焦头烂额的。
　　魔藤像个三岁小孩，总在跟他闹腾。
　　由于他的这株魔藤，是从明月昭那株分离出来的，曾经也是尝过明月昭灵力的味道，也知道灵力的好处，于是变得愈发嘴挑。
　　红莲并不打算用自己的血肉喂养它，若是以血肉喂养，尝过了血肉的味道之后，这魔藤势必会变得愈发贪心，难保未来会不会噬主。
　　他必须磨以磨它的性子，直到这东西愿意以魔气为食。
　　自从签订契约之后，这魔藤就整天缠在他身上要明月昭的灵力吃，不给吃就使劲把他缠成一份茧子，想让红莲屈服。
　　但红莲宁愿忍着剧痛调动魔气用法术攻击他，也不愿意妥协。
　　为了不打扰明月昭，红莲与这个东西较劲都是躲得远远的。不过有一天明月昭想起来他，想要看看他进度如何时，看到了红莲开口骂藤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