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葬仙埋骨》鲸又落

6、红莲的记忆（二） 红莲起

　　红莲起初在凡间生活。他的母亲是歌楼有名的头牌，是歌楼的摇钱树。
　　有许多公子哥都为了她一掷千金，只为博她一笑。
　　但他母亲最后选择了他父亲，这让歌楼里其他的歌女感到十分不解。她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不过她的内心充满了希望。
　　他父亲家里有一些小钱，家世也不出众。但就是靠着日复一日对她好，最终打动了她的心。
　　生下他后，母亲渐渐容颜不再。色弛而爱衰，父亲变了心。
　　母亲日渐消愁，父亲又在某一年了沾上了赌博，母亲更是心灰意冷。
　　母亲在讨债的人第二次上门之后，与父亲和离了。父亲在和离的那一瞬间居然产生了一丝愧疚，给他们母子二人不少钱财。
　　红莲本不想要这臭钱，但母亲最后却收下了。
　　对此，母亲只是摸摸他的头说：“这是为了活下去啊。”

　　母子二人搬到了另一条小巷居住。
　　母亲的绣品成了母子二人的主要经济来源。与此同时，红莲也经常出去跑腿活，赚点小钱补贴家里。
　　红莲因为出去的次数渐多，和巷子的人渐渐熟络起来。但碎言碎语也跟着多了起来。
　　但他并没有多放在心上，只是想着再多跑一些活，多攒些钱治母亲的病。
　　这样过了五年，红莲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但好景不长，在他十五岁那一年，民间碰上了饥荒。
　　母亲卖三幅绣品的价格也不够换来一个馒头，更别说药材。
　　母亲临走前对他说了一句话。
　　“我儿，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在一个雨夜，红莲送走了他的母亲。

　　自从母亲走了以后，这座空宅遭到了不少人的惦记。与此同时，有关红莲的闲言碎语越发多了起来。
　　红莲走在街上，常常听到诸如‘就是他把他妈克死的’这般的话。
　　他初听时还觉得有些刺耳，但也没有心思去管这些了。他必须先活下来。
　　他一边继续跑腿活，另一边偷偷锻炼身体，以免在碰上一些地痞流氓时没有还手之力。
　　就这样又过了三年。

　　有一日，他从外边回来，却看到有一群人围在门前。
　　他上前去，那人告知他，他的父亲为了还债，已经把这宅子抵给了他们。
　　红莲在那一瞬间心彻底凉了。
　　门前一排壮汉站着，他奈何不了他们。
　　从此，他开始了流浪。

　　他开始流走于不同的城市。
　　来到京城，他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他凑近了问了问，对方回答他，这是仙人在收徒呢。
　　他隐隐约约感受到这是个机会。
　　他也去参加了选拔，可惜的是他并没有被选中。不过他也不觉得灰心。
　　但他没有想到，他没有选被上只是因为他的身体比起灵气来，更加亲和魔气罢了。
　　想了想，红莲还是没有放弃。

　　那一日，不止有道修的门派在选拔弟子，他还看到有几个老者站在角落边。可能是因为气场太过阴沉，少有人上前询问。红莲在心里猜测，这几位老者可能与其他人分别归属于不同的派别。
　　过了两天，红莲又回到这里，发现只有一位老者还在原地。
　　他主动上前询问。那位老者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有勇气……不过确实是个好苗子。”
　　那位老者接着说道：“你可得想清楚了，跟着我可有的你吃苦头的。事先声明，老夫是个魔修。你要走魔修这条道，天天打打杀杀可是不可避免的，到时候别怪我没告诉你。”
　　红莲却道：“只要能活下去，不管是什么活法，我都接受。”

　　老者带着红莲回到了上界的魔域。
　　老者名号为千面，修为已达魔婴高阶。原本千面坐那也没想收徒，毕竟他长得也不好看，气场也有点渗人，坐那就是想围观围观道修的选拔，没成想让他真收了一个好苗子。
　　红莲的身体极为亲和魔气，修炼几乎可以说是日进千里，这份资质让千面看了都觉得羡慕。
　　修为达到魔婴高阶的人有许多，但千面算是最出名的那一个。出名的并不是因为他的实力，而是他的业务。
　　对魔修而言，打打杀杀几乎跟吃饭喝水一样正常。而魔修好斗的个性，又会滋生出很多事端，很多时候新仇旧怨一起爆发，人一下子就没了。
　　千面的业务就是收人钱财，□□。
　　这老家伙从魔婴初阶就开了这项业务，命还挺好，没一次□□是失手过的。
　　在魔域里，原本报仇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拼命修炼，亲手解决。
　　但千面这项业务直接给了他们第二条路走。
　　当然，千面也因为这项业务几乎每天都会被暗杀，但他就是命好，每次都活下来了。不仅活下来了，还经常搜刮暗杀者的储物袋，把里面的东西据为己有，这样他的实力又上升一大截。
　　想杀千面的人一抓一大把，但千面就这样苟到了魔婴高阶。这下好了，想杀他已经不太可能了。

　　红莲很快就接受了上界的世界观。而他的生活也确实如千面所说一样，每天都在应付各种各样的暗杀。
　　他仅用了三百年就修成了金丹，放眼魔域也没有几个人都做到。

　　“唉，这人与人就是不一样。”千面看着他刚出关的徒弟说，“你这个速度，怕不是再过个一百年就不要我这个老家伙了。”
　　“您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可以教我的了。”红莲说，“我现在就是个免费打手。”
　　千面闻此有点窘迫，“哎哎话别这么说嘛，我好歹也是挖掘了你的潜力了的。”
　　红莲面无表情，“当初收徒，难道不是我主动找上你的吗。”
　　“要我不找你，你估计在那蹲一个月都招不到徒弟。”
　　千面心上又中一箭，面上讪讪，“不管怎么着，我可是帮你换了个活法。”
　　红莲沉默了一会，又说道：“我明白。”
　　“因为自身太过弱小，所以只能被迫接受命运带来的糟糕的结果。”
　　“从这一点上来说，对于修士和凡人，都是一样的。”

　　千面叹了口气，“这人啊，活在世上就必须有筹码。”
　　“对于凡人来说，可能是钱财，也可能是是才华，又或者是武功。”
　　“修士也一样，只不过这个筹码换成了修为而已。”
　　“只有手上握的筹码足够多，才有可能去跟命运赌博。”
　　“我们实力越强，筹码也越多。但修炼本身就与天争运。然而对于天道来讲，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即便是化神修士，在天道面前也显得太过弱小。”
　　“与天争运，太难了。你看古往今来，可有人飞升过？”
　　“我不能否认未来可能有人会赢。但以往的人都输了。”
　　“所以到了最后，修士其实还是只是个凡人而已。”
　　“那凡人能怎么办呢？”
　　千面笑了笑，看着红莲说。
　　“生老病死，愿赌服输。”

　　红莲无法说这个观点到底是对是错，但他感觉得到，千面正是因为懂得，才能在修道上拿得起放得下。
　　对于千面那项□□的业务，他也曾好奇过，问过千面为何要这么做。
　　没想到千面并不贪图于钱财。
　　“恩怨是因，报恩报仇是果。你想想，如果这世上只有因，没有果的话，会怎么样？”
　　红莲道：“那些都是别人的因果，与你何干？”
　　千面摇摇头，说道：“我能出一份力，并不是我承担了果。他也承担了这份果，只不过是用了花钱的方式。”
　　“人活在这世上，会产生多少因，结多少果。我们从来不知道。”
　　“每一份果，就跟债一样压在一个人身上。谁也不知道将来有一天，你会不会承受不住崩溃了。”
　　“他花钱，我出力。这份因果圆了，以后就不会再有事。”
　　“这对我来说，是一种圆满。”
　　“这就是我的道。”

　　千面从来没有与别人解释过他的道，除了红莲。
　　这些话都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红莲内心的观念。千面虽然已经没有新的内容教给他了，但红莲仍旧选择待在千面身边。
　　修炼上，红莲很多时候都是一点就通，他来到上界之后便靠着自己修到了金丹修为。
　　但他毕竟不是上界的人，很多事情他心里仍旧在困惑着。如果就这么放任不管，以后极大可能成为他的心魔。
　　千面对于红莲来说，更像是一个思想导师。
　　这也是红莲如此尊重千面的原因。

　　后来，千面有一天跟他开了一个玩笑。
　　“乖徒啊，如果为师有一天死了，你会不会报仇？”
　　红莲说：“如果你都打不过，我更不可能打不过。”
　　千面立即苦着脸说：“你真不打算为我报仇啊？”
　　红莲却默了一会，道：“不。我会报。”
　　“不管用任何手段。”
　　“因为只有了结了上一段的因果，才能重新开始。”
　　闻此，千面笑眯眯地说：“不愧是我的乖徒，深得我真传。”
　　又说道：“虽然对于天道来说，众生平等。不过也不妨碍它去敬佩勇士。”
　　红莲奇道：“此话何意？”
　　“对于用勇气自己承担因果的人，天道都会有嘉奖。”千面说。
　　“这是只会给予勇士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