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如烈焰疯狂》丑丑的奶牛

3、儿时

　　从阿光的讲述里，他和小丽来自一个偏远贫穷几年不见一个外人的山区。那有一条坑坑洼洼的小公路，沿着两山脚向上扭扭曲曲攀爬着，可最后还是变成了黄泥土。
　　走到这里，可以说除了大自然几乎看不见人类建筑。黄泥土两边是一堆堆杂草，和一些说不上名字的矮树。
　　继续沿着黄泥土，走一个小时后路越来越窄。甚至算不上路，只允许一个人一个人经过，周围全是山坡和一些杂草。
　　可怕的是，那茂密的野生植物疯狂向泥土小道靠拢，还想占领这唯一的泥土小道。
　　其实走到这，已经可以看见一些泥土屋了。有几处糊在土墙上的黄泥早已脱落，还可以清晰看见一块块土坯裸露在外。
　　土坯之间有一条缝隙连到门口，那是一扇发黑的木门。除了木门这个大口外，还有两三个离地一两米的小口。那几个小口，装着一扇木条窗子，它上面还贴了几层塑料薄膜。
　　这样的泥土屋连着两三个，它们紧挨在一起像是一户人家。在泥土屋前，还有一个被踩平的空坝子，它摆着一些木头和石头磨具。
　　在阿光的讲述中，像这样的土屋子在这偏远山区也不多了。二十几户人家，泥土屋只剩下四五家，大多数都是石头混墙砖砌成的屋子。
　　那里天空很干净，没有一点杂质像清澈海水碧蓝。太阳向后山缓缓落去，黄昏笼罩了整个山顶。
　　山下泥土路蹦出一群年幼的孩子，嘻嘻哈哈笑声在山谷连绵不断地响起。
　　这份天真烂漫的笑声，向是在挽留即将离去的阳光。使累了一天的太阳，散发了最后一份光亮，落在小孩脏兮兮的小花脸上。
　　失去力气的太阳，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天空渐渐黑了起来，调皮小孩也停止嬉戏，背着老旧小书包加快脚步向山顶走去。在小队伍后面有一位格格不入的小男孩，便是小时候的阿光。
　　阿光那矮小的身体背着破烂不堪的书包，它重重压在阿光瘦弱的背上，只能埋着乱糟糟头发默不作声地走着。
　　周围一片黑漆漆，走在前面的男孩们有说有笑，也不会去注意身后那孤单的瘦弱男孩。也许阿光早已习惯，他并没有刻意加快脚步去追赶，反而放慢脚步扭头看了看天空。
　　漆黑的夜空，忽然冒出了一个明亮的圆月，柔和月光轻轻落在了阿光偏黑的脸上。那消瘦的脸颊上，嘴角两边微微上扬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可很快笑容便被悲伤替代，月光顺着消瘦脸颊掉在衣服上，使阿光破烂不堪的超大号衣服暴露无遗。
　　阿光望着身上破烂的洞口，从长长衣袖伸出黑黢黢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大小不一的破口。
　　过了一会，阿光沮丧的脑袋微微抬起一点，那对乌黑干净的眼睛又偷偷瞄了瞄那群小孩。
　　柔和月光落在他们身上，那些衣服看起来穿了很久，早已洗变形满是皱痕。但它却合身没有长长衣袖，也没有什么破口。
　　阿光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可是很快便隐藏在了心里，继续低着头慢摇摇地走着。
　　在小队伍里，有一位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停下了脚步，她左望望右看看好似寻找着什么。那稚嫩的脸蛋附了一些灰尘，白皙额头下小一字眉皱在了一起，眼神出现了一丝慌张。
　　女孩立马转身，当看见离十几米远的阿光后，那份慌张才逐渐消失。
　　小路上，阿光一直埋着头，可走着走着感觉有点不舒服。他抬起头看了看前方，愕然发现一个女孩正看着自己。
　　这女孩便是儿时的小丽。
　　阿光愣了几秒后连忙转移视线，黑黢黢的手掌在长袖里变成了拳头。脑袋也偏向了另一边，不苟言笑地加快了脚步。
　　只有这一刻，阿光才认为身上超大号衣服是最好的。
　　小丽望着阿光一声不吭走过，并没有生气只是眨了眨眼睛。同时，她举起沾着泥土的右手，遮了一下偷笑的嘴唇。接着，她也一声不吭地紧紧跟在阿光身后，成了一个小小跟屁虫。
　　又走了几十分钟后，孩子脸上或多或少出现了疲惫。从窄窄土路上已经可以看见那显眼的土屋，以及分散在四处的石砖屋。
　　有些屋外挂着一盏煤油灯，在这漆黑山顶周围泛起微亮火光。
　　过了一会，小丽望着快到土屋便从阿光身后走了出来。她用指尖碰了碰阿光胳膊，笑嘻嘻说，“小光，你明天去我家玩吗？”
　　阿光望了一眼小丽甜美笑容，又低着头摇了摇，迈开脚步说，“不，我还要帮妈妈。”
　　小丽也跟着跨了一步，挡住阿光前进的道路，长长睫毛下水灵灵的眼睛带着期望，再一次说，“那下午呢？”
　　“……”
　　阿光不知所措地看了看脚尖，又看了一眼十几米远的土屋，模模糊糊能见一个身影正忙碌着。偏黑的脸颊出现一丝红润，他为难地扣了扣糟哄哄的头发。
　　这时候，小丽左嘴角微微上扬像使坏的小魔怪一样，又补充了一句，“我家屋顶上的蝌蚪又出现了。”
　　她看见阿光露出惊讶表情后，认真地点了点小脑袋补充说道：“真的。”
　　“那好，我明天来找你。”听见这，阿光压着兴奋表情点了点头。
　　已经走到土屋空坝外，可小丽还想继续说点什么。结果被走过来的小伙伴打断，拉着她的手催促着。
　　“小光，明天见。”小丽扭着头挥了挥右手。
　　阿光抬起头站在空坝上，认真地看着离去的背影，挥了挥左手含糊不清说着，“明天见。”
　　在淡淡银色光芒里，一群小小身影逐渐隐藏入黑夜，阿光也转过身向空坝的土屋走去。推开发黑木门，简陋的客厅里摆着一张木桌，在它上面有一陶瓷碗正冒着火光。
　　从微弱火光里，一道微小白烟在木桌上升起，阿光吞了吞口水放下破旧书包。
　　大门在黑夜里敞开着，银色光芒也照进了土屋里，一张老旧木桌上坐着五个人。那简陋煤油灯放在中间，被四五个土碗包围着。
　　阿光伸出筷子从土碗里，夹起仅剩的一块肉片，悄悄放入奶奶的陶瓷碗。
　　“我吃饱了。”阿光拿起碗筷离开了木桌，向黑漆漆的厨房走去。
　　在夏天里，山上蚊子一批批冒了出来。阿光跪在小木床上，身子趴在土窗口看着屋外的夜空，双手时不时地拍打着身体。
　　幽静的山顶，在夜晚总能清楚听见一声声狗吠，还有风儿吹动树叶吱吱作响的声音，又加上蝉啊、蛙啊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凑成了大自然交响曲。
　　夜已深，狗吠声也消停下来，只剩下风儿清脆的声音。月光从窗口照在阿光床头，那稚嫩的小脸早已进入梦乡。
　　放假后的夏天，孩子们也不会睡懒觉。阿光跟着初升的太阳来到屋外，提着一桶切碎的猪草走进脏兮兮猪圈。阿光放下桶子捏了捏肩膀，接着打开猪圈一旁的厚木栏，又弯下腰挪着桶子进入猪圈里。
　　喂食完后，阿光重新提起空木桶走出了猪圈，继续忙着各种农活。太阳在蔚蓝天空高高挂着，一道道刺眼阳光落在空坝上。阿光坐在一矮凳上，身子微微向前倾，左手趴在高凳处写着作业。
　　过了一阵，阿光望了一下头顶的天空，看见烈阳微微向西斜了。他便收好板凳，跑到土屋不远处的农地上。阿光看见爷爷正松着泥土，小跑到爷爷旁告诉他自己要去小丽家玩。
　　烈日下，阿光一个人走在碎石路上，路边长着一些杂草和野花，碎石路一直蜿蜒盘旋到顶。在碎石路上下土地里，有七八家平房零乱的分布在四周。
　　在碎石路转角旁，有一条分支出来的黄泥小道，那杂草横生的黄泥小道上整齐地摆着一块块垫脚石。
　　阿光从碎石路走下，又看了一眼前方的黄泥小道，能清晰看见它上面压着一块块单独的灰色石头。几秒后，阿光收回目光低下头左脚迫不及待地踩了上去，行走的步伐也加快几分。
　　走了四五百米，绕过一颗庞大的无花果树，一石砖混合的农村平房，竖立在黄泥小道几米的上方。
　　阿光站在无花果下，有点紧张深呼了一口气，手掌紧握地离开了黄泥小道。
　　“刘丽，在家吗？”阿光站在空坝一米远的泥土上，小声地喊着。
　　连喊了几声，阿光声音才稍稍变大一点。平屋里，突然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接着木门被一股蛮力推开砸在墙上。
　　小丽从门后跑了出来，脸上充满了开心的笑容。
　　阿光望着小丽活力满满的笑容，心情也跟着放松起来，脸上不知不觉也笑了起来。从木门出来后，小丽一蹦一跳走到阿光旁，二话不说牵着他的右手向屋子走去。
　　在身后，阿光偏黑脸蛋上出现一丝微红的羞涩。
　　木门后是一间宽大的客厅，靠在水泥墙的地方有一张刮痕满满的沙发。除了沙发，还有一张木桌、几个简易的木柜，和一些四处摆放的木凳。
　　走进客厅，小丽便松开阿光右手独自跑开。只留下满脑疑惑的阿光，他站在原处傻傻地望着小丽离去的背影。
　　两三分钟后，小丽从另一间屋子走了出来，她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笑嘻嘻的。
　　“小光，给。”小丽眨了眨眼睛从身后拿出双手。接着，她抓起阿光右手在手心里放了一颗水果糖。
　　当小丽松开左手后，阿光右手依然举在空中，眼球望着手中那诱人糖纸，嘴巴也跟着微微张开。
　　“咕隆”一声口水咽下肚子，阿光摇了摇头清醒过来，右手立马紧紧地握了起来。他红着脸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嗯，谢谢。”
　　小丽一脸疑惑左耳朵凑了过去，结果只听见蚊子嗡嗡地声音。但她望见阿光两耳根通红，也不想继续纠缠下去。
　　于是，小丽跑出木门站在空坝上，笑呵呵说，“哈哈，我们去捉蝌蚪了。”
　　得到解放后，阿光走出客厅站在空坝上。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屋顶，又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小丽，接着狂点了几下脑袋。
　　天空上阳光依旧明亮，刺眼的黄光照在阿光他俩弱小的背上，顶着阳光从屋子旁的小山坡向上爬着。
　　小山坡前，阿光右手抓着凸出的一块岩石，左脚踩在泥土里同时抬起右脚，一上一下灵活地攀爬起来。
　　在身后，小丽艰难费劲地跟着，阿光回过头默默地伸出了左手。从小山坡爬上来后，阿光在屋檐边小心翼翼地站着，眼睛时刻注意着小丽的安全。
　　屋顶是一片平的有四个浅水塘，离阿光最近的浅水塘种着荷花、莲藕。在污污脏泥下，一片片绿色宽大的荷叶围着两三朵粉嫩的荷花。
　　隔着三十厘米矮墙，是另一个装满清水的浅塘，那里有一堆小蝌蚪正来来回回游着。
　　窄窄的水泥板上，小丽向阿光身旁靠了过去，白皙脸上露出一点害怕的神色。这次，阿光没有躲闪只是脸上面无表情，稳了一下便缓慢地移动起脚步，向装满清水浅塘走去。
　　到了清水浅塘后，小丽胆子也放大许多，因为身后有一片岩石挡在那。刚才，她左手一直不肯丢弃的空瓶也扔在了水面上。接着，小丽卷起两边袖子露出白白净净的小臂，欢笑声下开始捉起小蝌蚪。
　　“小光，你看那。”小丽伸出食指指着停留在水面的竹蜻蜓，惊呼起来。
　　阿光望了一眼竹蜻蜓，又低下头认真地捉起一只只小蝌蚪，再小心翼翼地放入水瓶子中。
　　屋顶上，阳光折射进清水浅塘里，清楚地照出水中游动的蝌蚪，以及成堆的灰色泥土和水蚤等微生物。明亮的阳光逐渐向西倾斜，浅塘的清水被阿光搅得一片污浊，一群蝌蚪游到对面墙角，吓得缩成一团不敢游动。
　　恐怖的是，两小时前那塑料瓶子还是透明的，能清楚看见两三个蝌蚪上下游动着。
　　可现在，塑料瓶子一片乌黑还不停地动着。那500毫升的清水里，密密麻麻挤满了蝌蚪，像跨年晚会的广场一样。
　　这个时候，小丽不经意间瞥了一眼瓶子。接着，密密麻麻还不停抖动得乌黑“液体”，吓得她立马挪了一步。
　　缓了一会，小丽脸上带着复杂表情弱弱地说了一句，“小光，真厉害。”
　　盖上瓶子，阿光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又用衣袖擦了擦塑料瓶。接着，他抬起头正好看见小丽望着塑料瓶子，皱了一下眉毛误以为小丽很喜欢。
　　于是，他咬了咬牙举起塑料瓶子，一下子递到了小丽面前。
　　吓得小丽拔腿就跑，沿着屋檐那窄窄水泥板一下走到荷花浅塘。只留下一脸懵逼的阿光，他摸了摸后脑勺不太明白，只好迈开脚步向小丽追去。
　　靠近荷花塘，小丽因走得太急身子不太平稳，左脚又被绊了一下，便失去了重心左右摇晃起来。
　　“小心。”阿光吓得脸色煞白脚步慌忙起来。“啪”小丽身子最后还是没有稳住，一下摔在荷花塘的污泥里。
　　匆匆赶过来的阿光，连忙扶着小丽从污泥里爬了起来。他紧张兮兮地望着小丽，可是看见那满脸黑漆漆污泥，表情一下没能绷住笑出声来。
　　“哈哈。”
　　本来郁闷的小丽，听见刺耳笑声更不开心。
　　“不准笑。”她伸出脏兮兮的右手刮下一块污泥，立马糊在阿光脸上。同时，她两眼怒视大声喊着。
　　阿光一愣脸上露出疑惑，感觉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当他回过神来污泥糊满了脸颊，生气的阿光疯狂寻找着罪魁祸首。
　　可惜，小丽已经来到小山坡，爬在那还对阿光做了一个鬼脸。
　　嘻嘻哈哈笑声在山间响着，阳光也不是那么刺眼，变得柔和了几分。
　　在黄昏的阳光下，阿光道别小丽一个人走在回去的小道上。他摸了一下脏兮兮的脸颊，望着暗红色的云朵露出开心的笑容。
　　回到家中，阿光找了一个破坛子，将塑料瓶子里乌黑“液体”倒入了进去。那天晚上，阿光睡觉脸上都是带着笑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