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故随

56、婚事（一）

　　冬日寒风瑟瑟，平时百道山和云霄门的天气就好，经常都能在树下躺着晒太阳，苏梦若以前不知道师父为什么要坐在溪边，拿着一根鱼竿却从未真正的钓鱼，有一次她看见鱼竿下沉，叫了师父好几次都没有反应过来，现在她知道了，师父是在看他真正的家和他的家人。
　　送云度和他师兄弟们一起团聚的这一天天气特别好，阳光明媚但每个人心里面都不好受，山洞在半山腰上，每一次下去还是要小心翼翼的，也不知道当初云度将所有人放在这里用了多久，他只是想让他们葬在云霄门又能看见外面的风景，只是经过十多年的风吹雨打，靠外面的白骨有些都已经风化了。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叶临州他们还不知道这些是何人，现在得知了几人真心实意的跪拜，又将所有白骨摆的整整齐齐的，然后才开始慢慢用石头将山洞封起来。
　　云度已经如他所愿被安葬了，剩下的就是苏梦若和云溪何去何从了，苏梦若问云溪愿不愿意同她一起去看看这天地有多宽广，像师父期望的那样活着，云溪自然是愿意的，他失去了师父不想再失去师姐了。
　　“梦锦对不起，姐姐做的事太过分了。”苏梦若将苏梦锦拉到一边向妹妹低下了头。
　　“姐，我也有错，我不应该任性，自认为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却从来没有站在你的角度去想过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而且这么多年你每年都只回家一次，我还嫉妒爹娘更喜欢你。”苏梦锦想想自己的肚量也太窄了。
　　“爹娘又何尝不喜欢你呢，你也是她怀胎十个月生下来的孩子，只是姐姐在他们身边少，所以他们就将注意力更多的放在我身上了，你莫要太过介怀，如果要怨就怨姐姐，我太过于指着了，却不知一切自有天意，无论我如何做都改变不了。姐姐要去游历天下了，每年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回来，不要告诉爹娘发生了什么事，我不想他们担心。”
　　“我知道了，姐姐你在外一切小心。”
　　看见苏家姐妹拉着手回来，就知道她们和解，其余的人也送了一大口气。苏梦若看向谷霖冰：“好好对我妹妹，如果你欺负了他，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谷霖冰也没有了当日与苏梦若对峙的气势：“放心吧，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的，连我自己也不可以，我会把她保护的好好的。”
　　“柳姑娘对不起，当日是我太冲动了。”苏梦若想想还是应该再向柳汐道一个歉。
　　“人之常情，苏姑娘不必太过于介怀。”柳汐一笑释然。
　　目送苏梦若和云溪背着包袱离开之后，众人的眼光自然就回到了苏梦锦身上，还有司空贺，几人在襄城耽误的时间太长了，如果要回襄城过年的话，现在启程应该能赶上，但是谷霖冰回国都却来不及了。
　　柳汐和叶临州倒是无所谓，柳府中师父不在柳汐也没有留恋，柳家二老看着柳汐就会想起自己女儿也是伤心，所以柳汐不打算回襄城过年了，而叶临州在司空府的地位也是很尴尬，除了司空贺其他人都将他视若无物所以他回不回襄城过年也无所谓。司空贺和苏梦锦刚刚确认了心意，现在让二人分开，再见面可能又要过去好几个月了，所以现在几人到底怎么走就看他们二人的打算了。
　　司空贺：“我想留在这儿陪苏家二老过年，等年一过我就回家让家里人请人上门提亲。”前半句话是对着好友说的，后半句话是对着苏梦锦说的。
　　苏梦锦温柔的点了个头，表示一切都听司空贺的，众人实在没有想到初见便打了一架，还一起被关进大牢的二人如今却走到了一起，当初那个大胆泼辣的女子也有如此温柔的时候，而司空贺平时吊儿郎当不着调如今也能思虑周全了，叶临州他们几人就像老父亲一样欣慰的陪着二人去了苏家。
　　苏家二老是因为当初苏梦若的提议，才回到了乡下老家，其实老宅离虚无城也不是特别远，当初云度将苏梦若抱走，收为唯一的徒弟，而虚无城百姓当时也才被他救下，所以对于他是十分尊敬的，也想过用钱财报答，但他却要了一座山请百姓为他修建了几间房子便再无所求了，百姓苦无无处报答，正好苏家与他是有唯一联系的，所以源源不断的钱财被送往了苏家。
　　最开始苏家不敢接受，后来还是当时的城主出面，让苏家收下了百姓的好意，并在城主府后划了一处宅子给苏家，然后他们才搬到了虚无城之中，还可以住在城主府的隔壁，平时的安全都有保证。虽然苏家搬到了虚无城，但是老家一直都有修缮，所以他们想搬回去住只用把行李带回去就是了，苏家的老宅也得周围的百姓平时不断修缮扩建，看起来比虚无城内的苏宅也差不了多少。
　　在苏梦锦有记忆开始，苏家就已经住在虚无城了，苏家老宅只是回去过两次，而且每次去都是坐着马车去，就算自己不愿意也会被爹娘强制要求坐马车，所以她只知道大概的方向，却不知道苏家具体的位置。
　　冬日天黑的很早，但是前方却一片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十分反常。苏梦锦一看奇怪的说：“这个地方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好像我们老家就在这周围，前面那么多人，我过去问问，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我。”
　　司空贺将人拉住：“你不要一个人去，天色这么暗，而且前面那么多人，这大冬天的天都黑了还不回家，必定发生了什么事，等一下你过去问万一被卷入其中遇到危险怎么办，我和你一起过去。”
　　柳汐：“算了，我们一起过去，不然等你们寻到了路还要回头来找我们。”柳汐想的是这两人现在虽然变得更加成熟了一些，但二人毕竟有前科，要是这二人自己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叶临州：“走吧！”率先走在前面开路，没有看见身后柳汐的眼神。
　　“你们苏家不认账了是不是？当初说好的，如今见我儿如此就不认账了吗？苏家如今也算大户人家了，怎么如此无奈啊，我的儿啊你真可怜！”远远的便听见妇女的声音在哀嚎。
　　偶尔还传出几句弱弱的声音：“你先起来，我们有什么话进屋说。”苏梦锦听出那声音是她娘的声音，脚步更快了，近了一看好多人打着火把将什么围了起来，周围打着火把的人一看就是附近的村民，偶尔还低头交耳的讨论着，听见了熟悉的声音苏梦锦自然着急，扒开人群一看，自家母亲被一中年妇女紧紧的拉着，那人穿着尚可，头发油腻，满脸写着贪婪，嘴里不干不净的说着话，而苏母皱着眉头，却拉不下面子和她争吵。
　　苏梦锦赶紧上前搀扶着苏母，将那妇女的手从苏母的手上打落。“若儿你回来了。”苏母一见便叫道，喊完之后才发现不对：“锦儿是你啊，天色不好，母亲认错了，你怎么回来了，快走！”
　　那中年妇女听见苏母的称呼，当下也不哀嚎了，而是去拉苏梦锦的手，却在半途被司空贺的剑吓了回去。手缩回去了，但是嘴却没有闭上：“这就是我的儿媳妇，长的可真好看。”
　　苏梦锦皱眉：“谁是你儿媳妇，你不要乱叫！”
　　妇女从衣服兜里面摸出一块玉佩，质量肉眼便可以看出其粗糙，但是妇人却好像视若珍宝一样：“你看这是当初我与你爹娘互换的信物，从小替你和我儿子定下的娃娃亲。”
　　苏梦锦不可置信的看着苏母，苏母赶紧解释：“不是这样的，当初你们还没有出生，又适逢战乱，米价太贵了，我们家连饭都吃不起了，便去他们家借了一点米，他们前天还借给我们，第二天却上门来要，我们怎么还的上，他们便要走了苏家的这块祖传玉佩，还说若我腹中的孩子是个女孩儿，将来便要去他们家为奴为妾。后来十方河河水快要淹到此处，他们一家便匆匆的走了，你爹当时去求他们带我们一起走，他们不愿意还说那袋粮食就当施舍了，从此与我们再无关系，就这样我们好多年都没有见过了，今日不知她为何出现了，还口口声声的说我们苏家如今发达了看不起他们家了，非要让你嫁入他们家。”
　　苏母拉着女儿的手将一切娓娓道来，但是那妇人听完之后，依旧不松口：“大难临头各自飞，当初你们要是丢失了性命，自然就与我们无关了，可如今你们好好的活着，就得知履行当初的誓言，将女儿嫁给我们为奴为妾，我们家如今不嫌弃你们，还想着八抬大轿光明正大的将你女儿娶回去为正妻，你还不感恩戴德。”
　　听见那妇女的话，周围有人赞同既然当初同意了现在就得履行诺言，有人不赞同当初苏家是被迫无奈之下才许诺的，而且后来那妇人一家也太不厚道了，如今看见别人过的好便要来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