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故随

14、十年知县（八）

　　周国国君派来调查的人还在前往南阳城的路上，圣旨先行，洪桐县县令被罢免官职，暂时居于府中，待查明事情的真相之后再处理，而南阳城城主还是照常行事，洪桐县县令准备收拾东西逃跑，却发现王府周围全是人。
　　王玄坐在大堂看着面前跪成一排的人，沉声开口说：“本官自认待你们不薄，这么多年你们还有你们的家人，只要本官有一口吃的就绝没有让你们饿着，现在是时候轮到你们回报本官了！”
　　堂下跪着的人齐声开口：“大人之恩，属下没齿难忘，定护大人周全。”
　　王玄对着众人甩了甩了手：“那你们去吧，如果他朝还有机会想见，本官也还没有没落，我们再相聚！”
　　众人对着王玄磕了一个头之后便起身，三人为一组，两人将中间之人围住，中间的人用帽子将整个脸都挡住，然后从王府各个地方翻墙而出，逃向各方。周围的人见王府一下子出来十几路人马，一时分辨不清到底谁才是王玄，只能分头跟上。
　　童千墨见此景十分着急，再看身旁两人，依旧一片风轻云淡的看着王府，于是凑到叶临州身边问道：“你们怎么还盯着这里，刚刚跑出去那么多人，也不知道有没有王玄，他要是跑了，在周国还好，要是到了燕国那可是鞭长莫及了。”
　　叶临州看了一眼着急的童千墨，指了指同样很淡定的柳汐说道：“你看她，她不动就说明这王玄还在府内。”童千墨很想说就是因为柳汐的行事作风太不靠谱了，所以才问他的，但是看二人信誓旦旦的样子或许真的有把握，而且二人能把这件事捅到天子面前，也说明是有很大本事的。
　　王府周围因为先前的十几路人马已经引走了周围一大半的人，但似乎察觉还是有太多人，半夜又从府中涌出几路人马，从不同的方向离开，而柳汐和叶临州二人依旧不为所动，一点也没有怀疑的肯定王玄还在府中。
　　第二天一早王府中出来了一批家丁丫鬟，手里都拿着大大小小的包袱，有人上前询问，得知王玄已经连夜逃跑，所以府中的下人也要收拾行李准备各奔东西了。童千墨看向二人，发现柳汐依旧直盯盯的看着王府，喝着茶没有一点着急的样子，却突然开口道：“哎呀，王玄是不是跑了？”
　　叶临州也开口说：“好像是的，王家的下人都走完了。”
　　童千墨指着二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都跑了那么久了，是现在才反应过来王玄跑了吗？
　　柳汐喝了口茶，问道：“那我们还追吗？”
　　叶临州也跟着喝了口茶：“我觉得要追，要不然没有交代。”
　　“你们知道往哪里跑了吗？我怀疑揭发王玄和南似海的事是不是你们做的，我本来还觉得你们两个应该是很靠谱的，但是现在这也太靠不住了。”童千墨说完扭头就离开了，剩下二人看着离去的背影，也起身放下茶钱离开了。
　　王府周围大部分的人都跟随之前的十几路人而去，只留下小部分比较谨慎的人，再经过下人纷纷离去的场景，留下的人寥寥无几，又过了两天王府彻底没有动静，有人进去打探，才发现里面早就空无一人了，所有的人才离去，当剩下的人离去不久之后，王府中有人趁着夜色而出，看离去的方向，似乎是直奔南阳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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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着月色赶路的人不仅一路人马，从国都到南阳城的方向也有一路人马在赶路。
　　“爹，我们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去南阳城吗，不暗地里调查？”人马休息的时候，谷霖冰向其父请教道。
　　谷子余吃了一块手中的馒头，待吃完之后才回答道：“我们不光明正大，打着刑狱司的旗帜去，恐怕会半路就被当做心怀不轨的人，死了都没有地方说理。”
　　谷霖冰还是不解：“我们是国君派来的，我们若有事国君不会置之不理吧。”
　　谷子余继续教导自己的儿子：“南阳城不姓周姓南，不管谁是皇帝南阳城都姓南，当初南阳城被例为十城之一，不仅仅是因为它是西南这边最繁华的城。还因为这是千年之前，当时的南阳城城主待百姓极好，为人谦和有礼，深受百姓爱戴，后来国君有难，也多亏南阳城城主相救，国君便下令南阳城的城主由南家世袭，还将当时并不是这个名字的城改为南阳城，意思是希望南家能够一直充满阳光，永世长存。”
　　“但天下分分合合都这么多代了，为什么每一代的国君还会遵守这个规定呢？”
　　“那是因为每一个朝代的开国国君都自诩顺应天命，都会打着前朝的旗帜，所以这种小恩小惠也就不在意了，更重要的是相传南家有一个传家宝，据传是当初神仙二界为助人界击退其余三界所流下的法宝，有毁天灭地之能，所以没有那一朝的国君能够冒着风险去得罪南家，就只有将南家扔在这西南地界不管不顾。”
　　“所以您的意思是国君并不希望我们去动南似海。”
　　“对，这趟只是让我们去打探南家是否有这样东西，所以南家也根本不怕我们，更不怕身后的国君，如果把他逼急了，他恐怕会像当初对待钦差一样对待我们。”
　　“这算机密了吧，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谷霖冰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今天晚上会告诉自己这么多。
　　“因为你已经长大了，我不告诉你你会自己去查，如果出了什么事你让你祖父你母亲怎么办，你之前去过南阳城是不是？”
　　谷霖冰突然想起自己去过南阳城还被跟踪调查了，甚至司空贺还被关进了刑衙，最后却完好无损的从刑衙出来了。谷子余听完觉得有一点想不通，听谷霖冰的描述南似海好像是要将几人赶出城，而出了城之后几人也没有被追杀，这跟十年前狠毒的做法大不相同啊，看来一切只有到了南阳城才知道了。
　　一路赶过来，谷霖冰一行人终于到了南阳城，在城门口遇见了前来迎接众人的南阳城知州，却并没有见到南阳城城主，知州解释道城主近来身体不适就不前来迎接迎接谷子余了，但是城主已经在府中安排了筵席，到时候再一醉方休。
　　谷子余大笑表示理解，跟随知州有说有笑的走了，留下附近围观的百姓，有人知道谷子余前来是为了何事的，见此景忍不住小声的骂道：“果然官官相护，没有一个好东西。”
　　随着知州到了南府，从踏进门口的那一刻谷霖冰就觉得这个南府果然不简单，周围看起来虽然很平静，但是底下似乎波涛汹涌，一不小心就会被吞噬，而且走进来之后好像能够感觉到有几双眼睛在一直盯着自己。
　　还好当初几人没有进这南府来查探，就被逼迫离开了南阳城，不然几人可能会凶多吉少。在南府坐了一会儿之后，才听见一个爽朗的笑声由远及近，光听这声音就会对声音的主人心存好感，谷霖冰十分好奇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但是能在南府这么猖狂大笑的可能也只有它的主人，也就是南阳城的城主了。
　　来人慢慢走近，五官也越来越清晰，不是特别英俊潇洒的人，但是给人一种很舒服的长相，让人不由自主的就想亲近，谷霖冰只知道这南阳城城主才二十八岁，本以为是谣传，没想到对方看起来这么小，说是弱冠之年也有人信。
　　谷子余起身朝进来之人行礼，却被拦住又推到椅子上坐着，南阳城城主才开口说：“谷大人一路前来辛苦了，一些小事情居然还要劳烦大人辛苦一趟，我已经得知了此事，但是本官绝对没有做过这些事，大人尽管放开手脚在这南阳城查，要是查出什么本官绝不推脱，但是还希望大人能够答应本官一件事。”
　　谷子余赶紧应承：“城主大人这说的什么话，有什么事您吩咐就是。”
　　南阳城城主拍了拍谷子余的肩膀说：“那就是今日的接风宴，谷大人一定要赏脸，一路这么辛苦，查案子也不慌这一时半会，等明日再查一样的，今日就陪本官不醉不归！”
　　谷子余说：“既然南城主盛情相邀下官又怎能推脱呢，那就讨扰大人了。”谷霖冰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看着自己的父亲与这看起来好像非常不简单的南阳城城主客套着。
　　几人到了后院，后院的宴会已经准备完毕了，周围的下人都安静的站着，如果不是有平稳的呼吸声，谷霖冰都要怀疑这些站着的人到底是活着的还是怎么样了。
　　筵席上觥筹交错，中间的台上歌舞升平，看起来其乐融融，却不知在坐的人每个人都心怀鬼胎，面上却不显，每个人都在说着真真假假的话，有时候自己说出来自己都信以为真了。席过一半，有人在南阳城城主耳边说了什么，南似海脸色依旧，却还是站起来告罪道自己有事要先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