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故随

12、十年知县（六）

　　王玄走后，叶临州又看了两本账本和几封书信才慢慢的走出密室。“你不要命了，都快被发现了，你居然还能在密室面不改色的看书信？”
　　“不然呢，好不容易进去了，听他们的意思后面肯定更严，如果我今天不多看一点，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进去了，我出来的时候都发现比我进去守卫森严了许多，差点就被发现了。”
　　柳汐拿起写好的纸，嘲讽道：“都说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这王玄做了十年知县，贪的不少！”
　　叶临州一边写一边说：“贪的多花的也多，小贪养大贪，最终出钱的还是黎民百姓，这是历朝历代都逃不过的。这些证据只能证明王玄贪污，并不能证明十年前那一万多的百姓是因为他为了保自己前途而害死的，看来还要另外找证据。”
　　柳汐想了一下问道：“王玄与其他官员来往的信都是什么内容，有没有提及那场灾荒的？”
　　“没有，都是一些日常的问候，或许有只是我没有看到，要不然我明天再去一趟王府？”
　　“恐怕困难，王玄他们不是在说有一个黑衣人拿了南阳城城主的一些信物吗？你说那个黑衣人是不是贺少在落英村碰见的那个人，如果是那个人，他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我们去了落英村他也去，我们来南阳城他也来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好像我们一直在被人盯着。”
　　叶临州终于将所有记下的内容都誊抄完毕，放下笔点了点头：“我也觉得不太对劲，但是我们周围我实在想不到会是谁，如果不认识我们为什么会救司空贺，而且你还记得在南阳城司空贺被抓吗？为什么好不容易下的套会把他放了，也知道我们是有目的去的南阳城会对他们不利，就
　　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离开，这些官员未免太过于仁慈，更我认识中的作风可完全不一样。”
　　柳汐说：“落英村还有那么多谜团没有解开，没想到这些谜题越来越多了。对了你刚才说在官衙看见童家的那个卷宗，是童千墨的那个童家吗？”
　　叶临州说：“多半是那个童家，今天跟童千墨出去有什么发现吗？”
　　柳汐说：“对了，我们今天去游会七色铃果然对知县有反应，有很多人刺杀王玄，还抓了一些被挤进去的百姓，童千墨说那些人并不无辜，而且他说不管是官府还是百姓的死活他都不想管，你说会不会跟你看到的那个卷宗有关系。”
　　“他这么说，看来他对这洪桐县感情比较复杂，或许他手上有我们要的东西。”洪桐县对于二人来说完全陌生，也没有熟人，两人也没有权利，所以想要扳倒当地的父母官困难重重，连现在找点证据都比较困难，如果能把童千墨拉到阵营中那就好办很多了。
　　第二天一早二人破天荒的早早出门去找童千墨，而童千墨依旧在秦楼宿夜，大清早被人从温柔乡叫起来的时候，童千墨是想拿刀砍人的，看见柳汐坐在床边，赶紧裹紧被子：“你们两个一大早不睡觉，到青楼来干什么，还有你一个姑娘来青楼想做什么？”
　　柳汐笑盈盈的调侃：“童少爷，你夜夜留宿青楼，居然还是一个人独守空房，这么多美人你都没有一个心动的？”
　　童千墨指着柳汐问叶临州：“柳临叶你都不管管你妹妹的吗？一个姑娘大清早就来逛青楼，还守在一个男人的床边。”
　　叶临州倚靠在床头：“你不都知道我们目的不单纯了吗？显然她也不会是我的妹妹，其一我管不了，其二你这身材这么差，她看一下吃亏的又不是你，你在担心什么。”
　　童千墨拿起枕头砸向二人：“你们这两个不要脸的赶紧滚。”
　　柳汐高兴的说：“那童少我们在下面等你吃早饭？”
　　“。。。。。。”
　　柳汐见童千墨真的被气到了，赶紧拉着叶临州走了。秦楼的老鸨活了四十多年了，从十七岁接客到三十岁盘下这家青楼，这么多年了什么没见过，头一次遇见一男一女大清早晃晃悠悠的来青楼找人的，找人就算了找完了还要在大厅吃早饭，去对面的客栈吃饭不好吗，非要一大早来青楼吃。
　　童千墨也是惊呆了，没想到这两个人能够这么狠，能这么淡然的在青楼吃早饭自己也是第一次遇见，本来以为昨天跟柳汐说了那一番话，她要么离自己远一些，要么来找自己，但没想到这么早来找，看起来似乎不太靠谱，也不知道自己把宝压在二人身上到底正不正确。
　　宿在秦楼的人，第二天一早可是见识到了，一位是长期都在秦楼歇息却从来不找姑娘，把青楼当客栈的童家二少爷，还有一个英俊潇洒的公子，一个娇俏的女子，三人居然在秦楼的大堂有说有笑的吃早饭，完全没有把此地当青楼的样子。
　　“三位...两位爷还有这位姑娘，对面有一家客栈，他家的鸡丝粥可是我们洪桐县一绝，要不你们移到那边，这...我们这又不是客栈，待会儿那些客人起来看见了，对这位姑娘的名声也不好。”老鸨笑盈盈的对三人说道。
　　柳汐笑嘻嘻的回道：“我不怕的。”老鸨也是没有见过这么大胆的姑娘，坦坦荡荡的来逛青楼吃饭。
　　“算了，走吧，也别为难人家了，别人做个生意也不容易。”童千墨出来打圆场，却看见叶临州二人看自己的目光，瞬间不想管这件事了。
　　“你们这儿最漂亮的姑娘是谁？”柳汐又问道。
　　“啊？”老鸨也不知道这位姑娘想做什么，为什么会问起这里最漂亮的姑娘是谁。柳汐从叶临州钱包里拿出一张银票递给老鸨，询问这银票够不够包下这花魁一日的。老鸨见银票十分高兴，也不管是男是女反正只要给银子就是客人。
　　一直在旁边盯着的老鸨高高兴兴的去叫花魁去了，童千墨不解的看着二人，二人却只当没有看见，依旧低头吃着自己的东西。
　　秦楼的花魁昨日正巧休息，所以老鸨前去唤人的时候，花魁没有太大的不乐意就跟随老鸨下来了，当看见客人是一直在秦楼没找姑娘陪过的童千墨，还有一位姑娘的时候，也是震惊了一下，不知道应该怎么下手，本来这一大早就上青楼找姑娘的情况就没碰见过，现在客人还这么不对劲，所以任由老鸨催促也呆呆傻傻的站在旁边。
　　柳汐依旧先开口说道：“这位姑娘怎么称呼啊？”
　　花魁回道：“姑娘唤奴家楚楚便是。”
　　“果然楚楚动人，衬的上这个好名字，我们一早便扰了你的清净实在不太好意思，但是昨日童少爷同我说你的琴弹的极好，便想来开开眼界，谁料来早了一点，你不介意吧？”柳汐依旧一副笑盈盈的模样说道。
　　花魁弯腰一福：“不介意，童少爷缪赞了，姑娘看的上楚楚这不上堂的琴声，是楚楚的荣幸。”
　　柳汐回头看向老鸨：“那能给我们找个地方，我们想听听楚楚姑娘的琴声，要宽敞一点的，不然这一早的琴声打扰别人就不好了。”老鸨便安排三人到秦楼后院的画舫上去，离秦楼的厢房有一定的距离，这样也能尽量少打扰其他客人。
　　三人到了画舫，柳汐说琴声离的太近让自己头痛，便让花魁离的稍远一些，这才安安静静停下来听琴。
　　童千墨看二人完全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兜了这么大一圈，又用琴声掩盖住我们的交谈声，防止其他人听见，现在我都坐在这里了，有什么想问的你们还不问。”
　　柳汐半依靠在桌上手随着琴声拍打着：“急什么，这楚楚姑娘的琴声这么好听，不要吵。”童千墨指着柳汐看向叶临州问道：“你还是不是一个男人，她都这样了你还不管？！”
　　叶临州撑着头淡淡的回了一个：“嗯。”童千墨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本来是想利用二人的，结果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不着急，自己的底都快要漏完了，自己愣是没有查到关于二人的任何有用信息。
　　一曲结束，柳汐特别给力的鼓掌，夸赞着花魁生了一双巧手，又哄的花魁心甘情愿弹奏另外一曲更难的曲子。琴声渐入高潮，柳汐才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你不想为你哥哥报仇吗？”
　　童千墨盯着柳汐声音颤抖的说道：“你说什么，你知道了什么？”
　　柳汐没有回答反而继续问道：“你觉得是这洪桐县的官府更黑暗，还是百姓更狠？”
　　“他们都狠！”
　　“所以你们童家这么多年来就一直置身事外？”
　　“那我们还要做什么，把仅剩的另外一个儿子也拿去送死吗？你看如今的洪桐县还有谁记得童家曾经给予的恩惠，还有谁记得童千晋是被他们害死的，又有谁说了一句对不起，谁安慰过我们童家，他们只记得他们失去了亲人，那我们呢？所以我们置身事外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童千墨被置身事外四个字刺激到了，大声的反驳道，好在琴声够高，被掩盖在琴声之下，其他人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