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十年知县(五) ...
-
童千墨拉着柳汐退到人潮最后,后面的人还不停的往前推挤着。童千墨低声对柳汐说:“站最后面,每年这一天都会发生些事情,不要被挤到最前面去,小心被牵连。”柳汐还在想什么意思,却感觉身上的七色铃在轻微的晃动,抬头看向街尾,是知县的马车来了,越来越近,七色铃晃动的也越来越大。
这时候变故突生,有人从百姓中冲出来,手里还握着刀冲向知县,嘴里还喊着“狗官,还我全家的命。”只不过还没有到马车前,就被两边的官差拦了下来,看着平平无奇的官差武功却不低,几下就将所有人打趴下,有人还强撑着爬起来,却被官差一刀捅死了。
知县在马车里说:“不要见血,这么大好的日子见血不吉利,这些刺客拉到大牢里先关起来。”旁边的官差应下,将冲上前的几人抓住,还有被人群挤到面前的普通百姓也没有放过,一起抓走了。
柳汐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向童千墨:“你早就知道他们会这样做?那些百姓是被人挤进去的。”
童千墨无所谓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袖:“所以我才让你站到最后,不要被误伤了。”
“那些人是无辜的!”
“那又如何,没有人会听他们的解释,而且那些人也不一定是完全与这件事没有关系,每年的今天都会有人杀他,一般知道的人都会躲的远远的,你知道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会站在前面吗?”
“为什么?”
“因为那些人也想杀他,但是没有那个直接冲出去的胆子,就想站在最前面寻找机会,所以他们并不是完全无辜的,那个人也知道,他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杀了,但是他不敢。你看他还在马车里坐着假惺惺的说着不要见血,踩着这么多白骨在他的官位下,半夜做梦他都不怕。”
柳汐本来想提醒愤懑不平的童千墨这是在外面,周围还有那么多人,但是却发现周围的百姓也议论纷纷,而马车上的人好像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依旧风轻云淡的指挥队伍继续前进。所有人除了稍微议论了一会儿之后,又恢复正常,其乐融融的样子,好像刚才的那一幕没有发生过一样,柳汐也是比较佩服这里的百姓够强大,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的继续看游会。
除了早上那一幕,整个游会再无意外发生,经过那场刺杀之后,有很多百姓离开了,但人依旧很多,整个县城充满喧嚣。直到夜幕降临,整个游会才结束,而知县只在早上游会的时候出现了,后面就再也没有出现,柳汐担心去探知县府的叶临州,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有用的东西。
看完游会吃完晚饭之后,童千墨送柳汐回去,却带她往人烟稀少的小巷子里面走,柳汐也看出来了,但是不动声色想看看童千墨要做什么,在今天之前一直没有怀疑过他,但是今天的那些话让柳汐不得不注意这个无意中救的人并不想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你现在心里一定在想我是什么人,知道些什么吧!其实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富家公子,我也不知道你们是谁,我也没有兴趣了解你们到底是谁,你就告诉我你们是不是冲着王玄来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的话我可以助你们一臂之力,如果不是的话就当我今天的话没有说过。”
“你跟王知县有仇?”
“岂止是我有仇,我们整个洪桐县的百姓都跟他有仇。”
柳汐定了定神问道:“那王玄的传说就是真的了,他真的为了一己之私害死了洪桐县那么多人。”
童千墨抬头望了望天:“当初的洪桐县死了上万人,当时他们上报此地灾情不严重,本地可以自己解决,然后朝廷就只派发了一点粮食,还被他们贪污了,为了不让消息传出去影响他的官途,他们每天就知道将县城封锁,不让任何人出去,没有粮食的百姓就这么活活的被饿死在洪桐县。”
“没有人反抗?”
“反抗?谁妄图冲出去就会被当场处死,后来情况严重了,有人偷跑出去考下钦差大人的官轿,却不想这一拦却加剧了百姓的死亡,本来是洪桐县知县的管辖,却闹到了南阳城,南阳城官员为了自己的前程,呵呵,一边收买钦差一边将洪桐县封锁的更牢固,还将那些百姓都赶到十里外的桃山村,让他们自生自灭。”
“官官相护!”
“可不是吗?此地的大户人家也不敢施粥,一是远远不够百姓所需,二是官府过于贪婪,就导致了有闲粮的人不敢行善。所以你别看现在洪桐县感觉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实际上下面不知道埋了多少白骨,这些来杀王玄的人,有人是家中有亲朋好友在灾荒中被饿死的,有人是知道真相看不惯王玄的所作所为出于道义。”
“道义?那就只找王玄,不找南阳城城主,那也是导致那么多百姓丧命的凶手。”
“怎么没有人找南阳城的城主,只不过那件事之后他更加重视自身安危,所以养了很多高手,寻常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而且南阳城受此事影响十年了这些官员没有一个调动的,除非死才会有新的官员顶上,所以对于此事恐怕这些人也是害怕的。我跟着你们几天了,你们的武功都不低,身份也不低吧,今天跟你说这些只是想如果你们有能力就还此地百姓一个公道,如果没有那个能力就早一点走吧,不要再白白浪费性命了。”
柳汐说:“你...”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只要不动童家,这里的百姓也好官府也好,我都不会去参与,因为我怕死。”
“真巧,我也怕死,还怕受伤,一点痛都受不了。”
“那你还来趟这趟浑水?”
“谁说我是来关这些破事儿的,我都说过了我和我大哥是来游山玩水的。”
童千墨摇头一笑,柳汐觉得那一笑里面好像饱含了很多东西。接下来便是一路沉默,终于到了客栈,童千墨将柳汐送到客栈门口转身就走了,没有向往常一样约定下次见面的时间。
客栈的掌柜看见柳汐回来,小声的说叶临州已经一天没有下楼也没有吃东西,小二去敲门也不搭理。柳汐解释说每次二人吵架之后都是这样的,明天就好了,掌柜的才放心的回去做自己的事。
推开叶临州的房门,果然没有人,看样子好像是一天都没有回来,柳汐觉得有点不安,但是叶临州的武功自己是信的过的,如果连他都有危险那自己前去估计也是凶多吉少。叶临州开门进屋的时候就看见柳汐坐在桌边在思考什么,就随口问了一句在想什么。
“想叶临州是不是遇到危险了,我要不要去救他。”
“我要真的遇到危险等你来救我,估计早就死了。”
柳汐赶紧起身:“回来了,怎么去了一天,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叶临州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你去给我叫点饭菜,太饿了,然后找掌柜要点纸墨,我要写点东西。”柳汐听完安排没有任何意见转身就下楼了,等拿到需要的东西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跟叶临州也没有特别的什么关系,凭什么他要指挥自己,自己还乖乖听话。
等到柳汐进屋之后,叶临州把门窗都全部关紧了,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东西,一边写还一边说着这一天自己所遇。
叶临州早上等柳汐出门之后,也从窗户的出去了,先去了县衙发现守卫果然比较松懈,成功进了县衙之后到处查看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有用的东西,但是看到一个卷宗,上面记载十年前童家大少爷及其妻子出门的时候,不小心遇到外来的流民,流民见其衣着华丽便向其乞讨,童家少夫人心善将身上的所有财物都给予流民,不料流民并不满足,拦着二人想要更多,拉扯之中将二人推倒在地,被多人踩踏致死。
在县衙中没有找到另外有用的信息,叶临州又去了王府,守卫比县衙严很多,最后还是进入了王玄的书房,并在其中发现了一间密室,在密室里面藏着这么多年王玄收的贿赂和上贡南阳城贿赂的账本,还有一些王玄与各官员之间往来的书信。叶临州又不能拿走账本和信物,担心打草惊蛇,所以就在里面呆的久了一点,想尽量多记录一点信息,然后回来誊抄下来。
结果一本账本都还没有看完,外面就传来了王玄的声音。原来他们去南阳城的事情王玄并不是一无所知,但是南阳城现在更高的命令是让王玄注意一个黑衣人,还有将手中的证据藏好。叶临州听见南阳城城主的手下说有一个黑衣人进了城主府,偷走了很多对整个南阳城官场都不利的物证,让王玄也要注意自己手上的东西,如果被黑衣人拿到了,到时候南阳城城主就不会对王玄客气。
叶临州在密室听二人交谈了很久,本来南阳城城主的收下要求查看王玄手中的物证,但是王玄不承认自己手中有什么物证,好不容易将人送走之后,王玄打开了密室的门又犹豫了一下关上了,如果王玄踏进密室就会发现墙角站了一个人,但是他没有进来就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