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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大伯 贝诺终于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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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诺终于抽出空来,带上妻女远赴海外看望舅舅。
纤纤在上中班,一铭轻易为她请到了假,谁想贝孙小姐居然是个勤奋上进的好学生,在去机场的路上,一直闷闷不乐,介意着这样会不会耽误了学习进度。
贝诺好笑地安慰女儿:“出外游玩也是学本领的途径之一。”
“游玩怎么学本领?”小家伙好奇地问。
“就像爸爸,以前上学的时候,就喜欢到处旅游。”
”可奶奶总是说,爸爸小时侯不爱学习,想不到长大了居然改掉了游手好闲的坏习惯,工作起来没日没夜。爸色,出外游玩的意思是游手好闲吗?”她眨着小眼睛,认真地问坐在两旁的父母。
前面正在开车的司机老周实在憋不住,哈哈笑出声。
一铭无语地看着贝诺,那眼神分明在说他拿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呃.....“贝诺扶扶额头,似乎是在措辞如何应对女儿的问题:”游手好闲是只顾玩而不学;我们纤纤宝贝呢,是边玩边学,俗称游学!“
事实上,他们根本无需这么费神劝慰女儿,因为当坐上飞机时,纤纤兴奋不己,叽叽喳喳地询问他们飞机几时起飞,把学本领的担扰抛之九霄云外。一铭把她安顿好,伸出食指按在嘴边,纤纤明白这是示意她在公共场合勿吵闹的意思,于是乖巧地安静了下来。飞机飞上云层,她又开始忍不住东张西望,又用羡慕的目光看着妈妈临窗的位置。
”老师教小朋友坐交通工具时,该怎么做呀?“
”系好安全带!“纤纤条件反射地端正了坐姿,有模有样的看着前面。
贝诺揉揉她的头发,微笑着夸了句真乖。父女俩时时交头接耳,聊着什么。
这下轮到一铭低落了,想到很快要面临的人,心总禁不住惶惶然。贝诺看 着沉默不语的妻子,手臂窜过纤纤的位置,捏住那双微凉的手。一铭侧脸对着他牵牵唇角。
”没事,有我在!“
”嗯!“她点点头,转过去看窗外的蓝天白云。
贝诺的英语比母语说得更溜,在彼市比家乡还熟悉,一切都由他安排妥当,一铭落得清闲,只顾着叮嘱女儿别顽皮。三人刚到酒店门口,便有同是黑头发黄皮肤的同胞走过来,对着贝诺说道:”少爷,老爷让我来接你们!“
态度恭敬,语气却毫无商量的余地,住酒店的计划落空,贝诺微微一笑,指着一铭说:”也好,反正她并不喜欢酒店的味道。“
来人客气地接过他们手里的行李,把他们带到等侯在旁边的车上。
在路上,一铭还在毫无边际的想象,他们坐的车待会需不需要穿过长长的绿荫大道,穿白手套的家丁拉开车门,然后呈现在面前的是庄严的古堡,几名戴墨镜的保镖立在一位严肃的老人背后,等侯发落带回了出身低微的女人的不肖的少东家..............
待到达目的地,她才发现,自己只是言情小说看多了。
叶氏大宅并没想象中的金碧辉煌,豪华奢侈。但它明显是一间缩小版的苏州园林:朱红色的大门透着古韵,麻石阶梯沾满了各色的落英,青砖黛瓦在落日余辉下,折射出绚烂的光华。进了大门,一路过去,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错落有致,毫不缺少,处处透着江南水乡那股淡淡的情思。这样的布局构造,座落在热情奔放的美利坚合众国的最繁华的纽约市一角的周边林立的别墅区当中,不能不说别具风格。
里面有穿着白褂黑裤的菲佣走前来打招呼,伸手想帮忙抱走贝诺怀里的纤纤,小家伙一路活蹦乱跳得累了,此时正趴在爸爸的肩上昏昏欲睡。
“不用了,我自己抱着就行。”菲佣听罢,便点头走开了。她居然懂得中文?一铭想到自己半吊子的英语水平,跟人家懂三国语言的保姆相比,直觉得汗颜。
贝诺一手抱着女儿,一手牵着一铭的手,突然凑前她耳边说话:“在想什么?”
“。。。。门口那两具石狮子!”一铭下意识地回答。
贝诺听了直笑:“你别看我舅舅衣着住行一副华夏子孙的气派,包括请的工人都得懂中文,其实他是名副其实的土生土长的美国公民。”
一铭听了他大串莫名其妙的形容词,也不禁发笑,心里的紧张也稍少放宽了些。
他们最后在一庭院一角的小阁楼停了下来,外面看过来,阁楼仍然古典秀雅,像是古时少爷小姐的安身之地,进去里面才发现,摆设装修完全现代化,白皙的墙纸,轻欧式家具,一铭甚至还看到了吧台与音响摆设,突然想到了那句:旧瓶装新酒。
“这是我的住所!”贝诺挥手让人把行李拿了上楼,怀里的纤纤已清醒过来,抹着眼睛四周装望,正要问贝诺什么,便听到后面有脚步声,伴随着爽朗笑语。
“小诺,你们终于到了!舅妈可是日思夜想、望断秋水了!”
一铭看到贝诺把纤纤放下,敞开怀抱把来人拥进怀里,然后透过那人的肩膀对一铭眨眼,一铭也被那人的夸张说辞引得目瞪口呆,日思夜想,还望断秋水?
“嗯,嗯,舅妈,你别当着我老婆女儿,把我抱得这么紧!”贝诺搞笑地故作用力去扒她的手臂。
“坏小子,舅妈你都敢调戏!”
一铭还在为此人的用词抹汗。见得她已推开贝诺,不着声色地打量了一下自己,她穿着一套简单的黑色裙子,有着恰到好处的老年妇女的小肚腩,却完全不影响她的好身材,反而增添了平易近人的感觉。头发烫起大波浪,脸上的轮廓分明,看来年轻那会也算是个美人儿,但在年龄上,分明比贝诺的父母大许多,怪不得先前他提过他与他的舅舅舅妈其实也算隔代。
一铭顺着贝诺的叮嘱,礼貌地称她一声舅妈,她亦和善地点头,顺便询问在路途情况,是否受累之类的话,只是一铭明显感觉到她打量自己的瞬间,眼中闪过惊讶。待发现贝诺脚边的小人儿时,又恢复了大大咧咧,直抱着不停地亲纤纤的脸蛋。
“噢呦,终于见到我们家小公主了,长得真漂亮!”
纤纤起先还有些反抗,左躲右闪的,但她亲过后,不停地问着家里爷爷奶奶姑姑的情况,便话题多了起来,有模有样的跟着聊天。
“我也要叫你奶奶吗?跟我奶奶一样?”
“千万别呀,奶奶听起来都是骨灰级的,叫我ANNIE,A-N-N-I-E ANNIE ”她强调到。
“嗯莉!”纤纤奶声奶气地唤着,招得她咯咯笑。
然后又对着贝诺吩咐:“少爷,带 呃,一,,,铭上楼休息一会,我让厨房为你们准备晚饭。”
也不等他们同意,抱着纤纤径直走了。
一铭想说什么,贝诺已阻止了她,牵着她往楼上走。
楼上的套房与书房连通着,却又装饰得古色古香,尤其是那张梨花木雕花大床,挂着若隐若现的红账,有点《聊斋》里面的婚房感觉。想到楼下客厅的吧台,舞池,这是中西结合呢,还是古今穿越?一铭不由地摇头。
“这是什么表情?”贝诺笑问她。
”怎么你舅妈也叫你少爷?“一铭笑问。
贝诺挑挑眉头,虚咳几声,故作弄虚后才看着窗外回答:”因为我的名字就叫少爷。“
”你胡弄谁呀?.........“
待贝诺解释清楚后,一铭掩嘴直笑。原来他初到此地时,舅妈要给他起个英文名,咨询他的意见,小小的人哪懂得什么叫英文名,听了好几个都说不喜欢最后居然说:我觉得叫SHAOYE最好。
“你真是的.......”一铭笑完对他摇头,看他不高兴地瞪着眼,便转了话题,看着房间的摆设嫌弃道:“睡在这样的地方,也不怕做恶梦。”
“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看看楼下就知道我是多么现代的一个人了。还不是我舅妈,说我老不找女朋友,就从唐人街买回这些坏意儿,摆什么桃花阵来着。”
其实舅妈的原话是说他女友太多,正经谈的没一个。
一铭听了又是笑:“摆了多少年,有效吗?”
“别提了,刚摆上去,我就失恋了。”他故作无奈地感叹,一铭当是在开玩笑。
贝诺想起当年,虽然徐修捷足先登,赢取了石柔柔的芳心,令贝诺那似是似非的暗恋无疾而终,却让他遇到了萧一铭,也不算吃亏,当然这事他可不会告诉面前的人。那段往事他若敢再提,估计吃不了兜着走的份都有。
于是把一铭推进浴室洗澡,待他也清洁完毕出来时,见她坐在床上发呆。
“怎么不睡一会?”
“这床,说实在的,要是三更半夜独自躺着,还真怕会梦见女鬼妖狐类的。”
贝诺上去拥着她嘻笑道:“没事,有我陪着,让女鬼妖狐通通寻我得了。”
“你倒想得美!”一铭嗔他一眼,又问他:“你住在这里,平时没少做艳遇的美梦吧?”
“猜对了,自打舅妈摆了这阵后,我便天天梦见与你...........”
“打住,打住,睡觉,我累了!”一铭转过身去不理她。
他为自己成功引发她的娇羞而哈哈大笑,从后面紧搂住她,像两个摆在一起的汤勺。
一铭很快进入梦乡,待醒过来时,外面天已黑尽,身边的位置空空的,连余温都没有,贝诺该是起来甚久了。
她随意整理一下自己,往楼下走,见到舅妈站在那等着她。
“醒了,过来吃点东西吧!我们都吃过了!”
一铭看着她旁边的桌子上摆着稀饭和几碟小菜,有些疑惑。
“他舅舅喜欢吃米饭,我们在家通常也是吃中餐的。”
“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
“没有,没有”舅妈摆摆手。又为她盛了一碗粥:“我们平日也是谁饿谁先吃,不像贝家规矩多,非要等齐人才开饭。吃吧...............”
“.....”一铭肚子确是有些饿了,便道声谢谢,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小诺在他舅舅那谈些事情,纤纤跟着过去了。”
“小孩子在旁,会不会打扰到他们?”
“又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太久没见,唠咯一些鸡皮蒜毛的家常罢了。他舅舅也想见见孩子。”
就是不想见到我而已,一铭莫名地心想,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未免太小家子气了点。
“一铭”舅妈欲言又止,措词了许久才说:“你,还有其他家人吗?”
一铭知她所指,摇头道:“我父母不在了,就剩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嫁了个加拿大的华裔,在那边定居下来了。”
“哦”舅妈像是松了口气,呼出一声几乎不能听闻的气息,然后又说:“不好意思,引起你的............”
“没事,舅妈,他们都走了好些年了,我早已接受了事实。”一铭承认,因为先前贝诺舅舅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心里多少没有释怀,对着他们说话总是无法热情起来。
一铭见到贝诺的舅舅叶企时,他正抱着纤纤在练书法。见了刺猬似的一铭,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在纤纤耳边说了什么,纤纤居然听话地点头,拿着笔纸进了屏风里面。
”你不用紧张,我一直把贝诺当自己的儿子来养,纤纤自然也是我的孙女儿。“
没见面前,一铭一直以为手段狠辣的叶企,就算不是面目狰狞,也该是威严冷冽的。可面前的老人,即使已过古稀,却面如冠玉、眉目清秀,不难相象年轻那会,该是多么的俊美尔雅。此时坐在书桌前,从容轻笑,颇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气派。
“可纤纤是我的女儿。”一铭并不打算因着贝诺,要对他爱屋及乌。
他若有若无地轻笑一声,挑起眉问一铭:“你以为,没有我出手,你在有生之年,能见到这么健康的女儿?”
“...........”一铭听了,不明所以然。
刚才吃完饭,舅妈把她带到这个书房前,便见到贝诺从里面出来。
“纤纤呢?“一铭看着女儿没在,急着问贝诺,听到他说还在里面陪着舅舅,更是紧张,谁想贝诺居然跟她说,他舅舅想单独见见她。一铭想到这些年,叶某人对自己的穷追打击,并没兴趣与他冰释前嫌。贝诺是贝诺,叶企是叶企,她从不觉得因为爱着贝诺,需要原谅这个人。
“当年,我为了阻止贝诺与有夫之妇纠缠不清,把你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当然不会漏掉你女儿这根线。”
“你真有心!”一铭冷笑道。
叶企毫不在意她的讽讥,继续回忆:“也还好我下了这份心,居然发现这个患有白血病的小女娃居然是小诺的骨肉。”
“知道是他的,你还下得了手。”
“我这个人向来做事只求结果,不在意过程。否则也不会让莫离这样对待我的孙女。你以为莫离那个没出世便夭折的孩子的肚脐血,真的能救回一条人命?那是我费尽全力,才找到匹配的骨髓移植。莫离最多不过是配合演一场戏罢了。还好,我下面的人做事也算得力,让那孩子阴差阳错地被陈医生发现......................”
“这一切不过是你的预谋罢了。”
“说得没错,后面的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我让人安排孩子进了孤儿院,找了最好的医疗团队在里面照顾她,又找机会让子和去探望,再由院长出脸劝子和把孩子领养回家...................唯一的变数,可能就是你与小诺的感情纠纷了,我不想小诺步我的后尘,这辈子我最疼爱的就是他了,他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我的过失他不能犯,我的成就他得再接再励。”
“你疼爱人的方式真特别。”
面对一铭镇定自若的表情,和始终不变的讽意,叶企不得不感叹:“你一点都不像你的父母。”
“我若像他们,岂不是一辈子也要毁在你手上?”
“我知道你们那里的传言,说你父亲十恶不赦,强迫你的母亲。可你自己应该清楚,你母亲与他的事,是她心甘情愿的。”
“传言中形容的那个人不是他,是你!是你十恶不赦,强迫我母亲与.....与他分开。”
“我父亲结了多少次婚,我并不知晓。可在这世上,只留下我跟你父亲两个孩子。我不喜欢他的懦弱无能,可他是我弟弟,我唯一的弟弟。“
“所以,你以疼爱他为借口,强迫他做不喜欢做的事,使尽方法拆散他和我妈妈,让我妈妈怀着孩子另嫁他人,然后他们两人,一个寡寡欲欢醉酒车祸,一个终生怀恨唠唠叨叨而亡?叶董,还是那句话,你疼爱人的方法实在是太特别了,我劝你千万不要把这种疼爱强加在贝诺和纤纤的身上。”
“当你发现我的身份时,我就知道你比你父母都要聪明理智,我平生首次遇到查人被反查的事情,可能就是你处事的冷静镇定,所以才会破解了我的重重阻拦,与贝诺重修于好吧?“
“错了,那是因为贝诺比你和你那个弟弟都更具人情味,对感情比较坚定和执着.........”
“说起感情,我自问坚定执着过任何人,否则也不会...........”
“我没闲情听你情意款款地回忆所谓的情深意重,众亲叛离。我只是因为贝诺才来见你,顺便告诉你,不要再打我的丈夫和孩子的主意,你是你,他们是他们,没人会帮你承担因自己的过失而造成的失败。而且,不见得谁都会同你那般感情受骗......”
叶企嗖地站了起来,先前的镇定,在一铭的话语中渐渐丧失,他咬紧牙根,脖子上的青筋因着愤怒而林立易见,一铭的心快要跳跃而出,心想他会不会像电视剧演的那样,突然心脏病死亡,那她就变成间接的杀人凶手了。
两人站着对持了好一回,最先恢复常态的是叶企,他深吸口气,再慢慢呼出,然后颓然地坐下。
“如果我说,我要是一开始便知道,你是楚辞的女儿的话,绝不会阻拦你跟贝诺在一起,你相信吗?”
“很多事不是我相不相信就可以抹杀得掉的,贝诺他尊你如父,所以旧事我也不想重提了,很晚了,我先带纤纤回去休息。晚安!”
一铭进去屏风后面,纤纤已覆在桌子上,昏昏欲睡,一铭抱起来,就往门外走。
“一铭,我是你大伯,亲大伯!”
“叶董身份尊贵,我可不敢高攀。我爸爸姓萧,是家中独子,并无任何兄弟姐妹,叶姓与楚姓都不见得与我们家有缘源...................”
说完看都不看他就径直离开。
回去后,贝诺问她,舅舅跟她都聊什么了。
一铭并没回答,只是靠在他怀里,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他:“你说,人为什么喜欢结了婚又离,离了又结呢?还生一堆孩子,将来那些孩子不小心在一起了,经常要跟人介绍,我弟弟娶了我妹妹,或是我继女跟我儿子喜结连理,你看,多尴尬。”
贝诺不知她为何有此感慨,只笑她总是胡思乱想。
然后在她耳边轻轻地说:“起码我们不会,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