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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很害怕 贝伊很晚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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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伊很晚才回来,还好贝濯夫妇有应酬,比她还晚归,免去了父母的责问。
她敲开了一铭的房门,贝诺并不在,一铭告诉她,她哥哥在书房。
“我来,是找你的!”贝伊脸色比早上出去时更糟糕。
“.......”一铭以微笑显示早有准备。
贝家的千金,要学历有学历,要美貌有美貌,听说过完春节就要到青市某所有名高校任教。除了感情生活,还有什么能让她如此彷徨不安的?
“以前我总是想,男人为什么这么喜欢若即若离的?是不是他们知道这样更能吸引异性?”
“............”
“可他现在若即若离的机会都不给,直接说不适合。”
“...........”
“就因为知道了我是贝伊吗?我是没提我是谁,可他也并没跟我说过他的事呀!”
“不懂彼此的过去,这就是你们的问题所在!”一铭冷不防的一句,打断了贝伊的诉苦,也敲醒了她的懵懂。确实是,他们在一起时,他大多数是安静的,总是以微笑回应她的嘀嘀不休。她不告诉他她家在青市,她的中文名叫贝伊,他也从不过问。
“嫂子,他的过去,难以启齿吗?”
“活到这个年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过去并不分难易启齿,而是看对方愿不愿告诉你,或是你愿不愿聆听。”
“你意思是,他还没喜欢我到,肯跟我分享过去的程度,是吗?那我,怎么办?”
一铭看着面前的小姑子,过完年她就28岁了,与自己刚好同一个月生日,平日总喜欢把乌黑的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脖子,穿着也是简单舒适的棉质休闲服,说她是高中学倒是相信,若提到她是人民教师,还真让人担心能否收服那些顽皮的学生。就算现在这么憔悴,依然抹不去她的清丽纯美。自己觉得早已过了享受风花雪月的年龄了,可看到这么纯真的贝伊,她却觉得原来青春最该的就是这样子的。
“小伊,我并没有什么可以炫耀的过去,所以也提供不了好的经验给你。但我觉得,他对你,该是有感情的。”
“我以前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
一铭从小与楚洛认识,他是一个处事细腻理智的人,什么该放手什么该抓住,他比谁都明白。但他居然与贝伊藕断丝莲了大半年,想来是不由自主地陷入这段感情中,难以抽身出来。
分别那晚,她就跟楚洛说过,希望他跟萧伊分开后,可以重新找到自己的幸福,面前的女孩,有着与他前妻一样的名字,却与萧伊性格迥异。一铭觉得有必要帮贝伊一把。于是,她擅自把楚洛的过去告诉了贝伊,心里也没底,不知楚洛会不会怪罪。
“刚结束了一段婚姻,这么快速地开始另一段感情,对他这种道德观念非常重的人来说,心里那道坎是过不去的。他不但觉得对不起他的前妻,对你也心怀愧疚。”
可是,人对人的感情哪里说控制就控制得了的?
若说谁最了解楚洛,这个人非一铭莫属了。
楚洛初见贝伊,就觉得这个女孩子的眼睛,清澈灵动,没有萧伊的那股精明,也不似一铭总是惆怅,时时笑得像个孩子。
她的明媚娇俏,堪比凡尔赛宫上空的晴天,驱赶了楚洛心里阴凉,也不知不觉地占据了他为一铭留存的那片心田。
楚洛站在机场安检口不远的地方,不时看看机场入口,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当然,一铭的出现多少让他有着惊讶,也稍/微/冲/淡了他的失落!
“拿着。”她微笑着递给他一个小盒子。
“什么来着?”
“给老师的新年礼物,帮我带回去。”
他牵动嘴角,接了过去。
“谢谢!”
“帮我给她老人家问声好。”
“嗯!”楚洛点点头,心里有些感动,妈妈虽为她的老师,却也是阻拦他们在一起的关健人物,换作别人即使另外找到真爱,对过往也不可以没点心结,她能不计前嫌,心胸足够宽广。
“到了机场,离家还有好长段路呢!”
“没办法,这时候买不到高铁票,到了再叫车!”
他们的小城偏僻,其实高铁站跟他家也远。
“一铭……”
“嗯?”
“没什么了!”他本想告诉她,她妹妹让人在修她家老房子,打算和小隐回来一趟,想了想,还是不说了,那根本不是她的家,她在那也没有过什么快乐!
“给小伊点时间,她自己会慢慢想通的”
他暗叹口气,说了:“我以为,你是来劝我对她好点的!”
她憋憋唇,还是笑笑:“你向来比我稳重,哪需劝!”
“你是不是觉得我做人不够干脆?”
“随心就好!”
广播响起催促声
“我要进去了,回去吧!今年过个好年!”
“好!”她摆摆手,走了几步突然回头:“楚洛,你让我要过得幸福,那么你呢?我希望你也能幸福!”
“知道了!”
他目送她离去,才迟迟过了安检登机。
楚洛说得没错,今年她将过个好年,因为今年有贝诺有纤纤,他们给了一铭幸福的港湾……
在路上,她接到贝伊的电话,说了个地址,那是她和楚洛的家乡。
“年底你要注意安全!”
“我叫了表哥家的司机,大家认识,裴家又能监控,没什么!……嫂子,我,是不是太直接了了?”
这位大小姐不知道,现在才问太迟了,十头牛估计拉她不回来,只好安慰她“感情本来无需遮掩!”
最后她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给楚洛发了信息,等他落地开机时好心里有数,也避免小伊找不着人。
在家门口又见到了柔柔,抱着儿子,肩上扛着大包小包,她赶紧接过手里的孩子。
“怎么走过来?”
“两家老人都回老家了,徐修又没放假。你说我爸妈也是,非说泸沽湖暖和,适合过冬,唉!”
“打电话让贝诺去接呀!”
“算了,别人的老公我不敢使唤!”
“你真是的!”一铭被她逗笑!
“小伊去哪了?我好像看到她上了亮哥家的车”
“去看朋友吧!她都这么多年没回,难免要见同学什么的”
“也是!”
小婴儿进门就被子和抱了过去,纤纤围着好奇地瞧,一个劲地说可爱!却不明白小家伙为什么哭。
“妈妈,我只是轻轻地亲他一下!”她委屈地解释。
“纤纤没事,弟弟只是饿了!”柔柔接过来抱着喂奶,一铭看纤纤羡慕地盯着,心里酸酸的,以前她为了工作,很早就戒了奶,纤纤没吃几口母乳,小小的就受了不少苦。
“今天吃饺子,柔柔你喜欢什么馅的?”钟点工阿姨走时帮忙和好了各种馅,够他们尝试!
“我不挑,都行!”
贝诺从外面回来,刚好听到,又笑柔柔:这样就对了,自己不会做没资格挑剔!
“你别总怼她!”一铭小声警告道。
柔柔却毫不在意,向贝诺招手:“过来,帮我抱一下孩子。”
“别人的儿子我没兴趣!”
“自己没儿子没资格推辞!”
“去,这是什么逻辑?”
一家人闹哄哄的,时间很快过去!
晚上,一铭缩在被窝里直呼舒服!
“当然呢!那双手冰块似的,放在你老公心口,能不舒服?”
她籼籼地缩回去,被他适时抓住“别拿出来,等下又得重新捂!”
“贝诺……”
“现在能告诉我小伊去哪了?”
她并不回答,只是问“你说,如果小伊真的和楚洛在一起,你会不会反对?”
他把手搭住她肩膀,另只手依然握着她的手放心口:“我爸妈反对都无效,我反对有用吗?”
“你在说你自己吧?可你是男的,小伊是女孩子,易吃亏!”
“你意思说我和你在一起,吃亏的是你?”
“不跟你说!”明明说小伊,怎么扯到自己身上了?
贝诺看着天花板,说道:“我其实挺欣赏楚洛的工作能力的,就是不太赞同他对感情的畏畏缩缩。还是你说得对,他真是个别扭的人,工作上雷厉风行,怎么生活上瞻前顾后的?”
“你没在那个环境长大,体会不了!”
贝诺看看她的眼,又是那份黯然,她还是这样,白天开朗像个常人,晚上却总是多愁。
“贝诺,我看过一个故事,说一个母亲含辛茹苦养大儿子后,儿子有出息了,她却一病不起,怎么都治不好,有个医生给作儿子的支了招,让他骗母亲说自已破产了。母亲居然康复,天天在街头摆地摊挣钱,想着为儿子还债,身体好得不得了……”
“……”
“云煌说,是你让我生活/太/安/逸,才把从前不会有的病,全染上了。”
“你是说,为了你康复,我最好破……”
“打住”她捂住他的嘴:不许你胡说,我宁愿一直不得好,也要你顺顺利利的。
“傻瓜!”他拉下她的手,把她抱得更紧。
“你也不许诅咒自己”
“贝诺,你要是有事,我会活不下去的。”
“又胡说了,过完春节,跟我回s市吧!”
“为什么?”
“我们总分开着过,也不是办法!”他翻身压住她,吻着她的耳垂咕噜道:“我不想你晚上手脚冰凉,我想每晚能这样抱着你睡!”
想不到,贝伊第二天便回来了,坐的是贝诺的车,全身淋湿成落汤鸡。
一铭看了惊呼发生了什么事?
贝诺瞪了她,并不回答,只说别让爸妈知道!
于是她便静静地帮贝伊换了衣服,还熬了热汤,才问贝诺到底怎么了?
“还好意思说,看看你俩干的好事!”
你俩,是指她和楚洛吗?
贝诺少有这么生气,她不放心,拨了个电话给楚洛。话聊到最后,楚洛才小心翼翼地问:
“她,还好吗?”
“嗯,已回到家,没什么事了!”她故作轻松地回答。
那一夜,她陪在贝伊身边照顾她,怕她会发烧,会想不开。
不知睡到什么时辰,她坐在贝伊床边,自言自语:“楚洛的父母是很优秀的老师,尤其是楚爸爸,才华出众,知道渊博,因为刚正不阿,受领导排坼,最后委身于小城的一家中学教书。那个年代真的很穷,新任的校长说他看见有的同学一顿饭只炖了38颗黄豆做菜,38颗黄豆,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可能大家都是差不多的状况,觉得这样的生活理所当然,可新上任的校长却注意到了这样的细节。
当时我们都被他的关切和细心感动了。觉得他是个好人!可是一转身,他就把上面拨下来建食堂的款私自进了腰包。全校无人敢出声,只要楚洛的父亲揭发出来,食堂建起来了,贪污的人也受罚了。楚爸爸却莫名其妙出了事故,那年楚洛刚上高中。他妈妈不舍他爸爸,申请调到那间学校工作,她跟楚洛说,觉得这样更靠近离世的丈夫近些。楚洛很懂事,一个人留宿学校,时时帮她妈妈拉回失足的少男少女。中学时代是叛逆期,那里的学生大多是留守儿童,除了老师没人管。楚妈妈经常黑夜守在学校路口不许他们外出不归,也经常冒雨去找旷课的学生。那个女孩子,就是被你看到在酒吧门口,抱着楚洛不放,被你甩一巴掌的那个,她小时候也是个失足孩子,是楚洛母子的关怀让她考上名校。你肯定会问,看上大学为什么还在那个地方兼职?因为考上大学,家里人供不起,她需要赚学费……我做过跟她一样的工作,只是我比她幸运,我遇见了你哥哥。而她,若楚洛不出现,她过了那晚,迎接她的不知会是什么豺狼虎豹!”
“若楚洛想因这种缘故沾便宜,不知道多少被帮助过的女生肯自投罗网。可他从不做这样的事,甚至避清嫌疑,即使暗生情愫,也不敢尝试。你也看到了,看尽这么多事故的楚洛,从来没有因此而坠落,相反,他很阳光,对生活充满自信,有时也会带点小幽默。”
“小伊,很抱歉总忍不住告诉你他的过去!你哥哥已经在生我的气了。楚洛说得没错,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应该找个出身类似,对你上心,能让你永远保持这份开朗明媚的另一半。我们不该拉你下水,让你看到了这个世界太阳照不到的黑暗……”
知道她醒来,只是不肯说话,一铭最后说道“能抽身的话,还是出来吧,可能他真的不适合你!”
门外,静听许久的贝诺,满脸愧疚地看着走出来的妻子,然后拉着她的手出门。
两人一直源着小路走着,谁都没有说话,在一个广场停下来,她指着边上的冰柜对他说:给我买支冰淇淋好不!
她身体寒,他一直不许她吃凉的零食!
这次却点点头,大冬天的清早,报亭的老板,好不容易才从冰柜里掏出个冰淇淋来,她咬了一口又说:还是冰棍好吃!
“什么是冰棍?”
“就是用糖精冻成块,要是撒上绿豆沙或绿茶就更好!”
他想了想,带着她继续往前走,最后拐进了一个小巷,居然真的找到了真身。
她欣喜地接过咬了下去,边吃边笑,笑着笑着就慢慢地落泪,珍珠般泪滴伴着手里化掉的冰棍,一滴一滴坠下石阶小路。
“有一年,村里的干部来催公粮,爸爸不在家,妈妈埋怨县统太高,几乎是半年的收入,不肯交。他带了三四个人进来拍桌子,把我给倒的水打翻了,说是我故意的,我掏出卖野果的钱,甩在他脸上跟他说,这个仇,我一定会报。爸爸回来后,很生气去找他算账,最后却垂头丧气地回来,他跟我说:爸爸没用,不能替我的女儿出气,爸爸带你去买冰棍吃好不!我说好!也是这种味道,加了糖,边上带着绿豆!”
“一铭,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我知道我不可能报仇,没能力报,也没胆量报,我习惯地眼高手低,有气势没实力。我只是说说,只是说说而已。”
“一铭,不是这样的!你有多善良我比谁都清楚。”
“在YK时我刻意不靠近诗韵的朋友圈,除了自卑,心知自己不是那类人外,还有的,就是害怕,我很害怕那时你们那些与官场带点关系的人。上次徐修带的那个朋友我认识,他就是当年总是来曲奇厂里查消防安全的,每次气势汹汹,曲奇让我准备资料,可准备来准备去都不合格,曲奇就当着员工的脸骂我没用!我当时想,看来我真的是没用了,什么都做不好............”
“一铭!都过去了,一铭…”贝诺连再阻止的勇气都没有了,那个人,也是他的朋友,是他让他去为难曲奇的,谁知真正为难到的,却是当时的一铭。
他终于知道那晚的为何变了脸色,为何不回应他们的热情,并非为楚诺,而是为他年少无知时胡闹带给她的阴影!
“快过年了,怎么突然病了呀!”子和夫妇关切地问到,接着又把医生送出门!
小伊也过来看情况,问是不是为了照顾她而冻着了,他不回答,只让她带着纤纤下楼玩!
他轻轻抚摸那张熟睡的脸,耳边还响着她早上的哭声:“贝诺。我很害怕,我其实真的很害怕!”
“我以前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我都对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