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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琴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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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你的手势不对,要再向下拨些”,今夏手里握着平熙肉肉小小的手,语音柔和,满眼倾注在平熙身上。
平熙睁着圆圆黑黑的眼睛看着琴弦,嘟着嘴向今夏撒娇:“娘亲,我已经练了很久了,可不可以先歇一会儿啊?我想听娘亲弹琴。”他拖着长长的小奶音,甚是可爱。
今夏忍不住又伸出手捏了捏平熙的小脸,软软糯糯的手感倒是和陆绎很是相像。“好呀,你可要看仔细了。”她笑着将平熙抱到旁边的台阶上,伸手拨起了琴弦。琴音从今夏的指尖倾泻而下,正是《桃夭》。
微风轻拂而过,吹落了枝头瓣瓣桃花,落在青石板上,落在阶上,落在今夏的肩上,发梢。今夏着一袭粉衣,葱白如玉的手指在箜篌弦上舞动,不时含笑看向旁边的稚子。青衣小童手撑着脑袋,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娘亲,写满了崇拜。
陆绎初进家门时便看见了这一幕。他见今夏弹得入神,并没有发现他今日回来的早了,不想惊扰了今夏的琴音,只是站在门边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平熙却早早地发现了他。
“爹爹!”他欢呼着朝陆绎奔去,伸开了双手想要陆绎抱抱。陆绎一把抱起了他,将他高高举过头顶转了几圈,再将他抱在怀中。今夏也停了弹琴,走到二人跟前想要抱回平熙:“你看看你,满鞋的泥,仔细将你爹的衣裳弄脏了。”平熙却搂着陆绎的脖子不肯撒手:“爹爹三天没回来了,熙儿想爹爹了。”他的很是委屈,水汪汪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陆绎:“熙儿好想爹爹。”
“无妨,弄脏了待会让下人洗了换一件便是。”他曾经办过时间长得多的案子,经历过更大的风浪,数次堪堪与死神擦肩而过,本该对各种危险习以为常,却在同今夏婚后,每一次出远门都会仔仔细细地将各项琐事同今夏叮嘱了再叮嘱,途中也更加小心谨慎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遥远的京城里,有一盏灯为他而留,那是他心中最为柔软的牵挂。为了早日回到到娇妻幼子身边,他从来是一刻也不愿多耽搁。
“要是让你的手下知道了向来最爱干净的陆经历回家后会心甘情愿地让儿子踢你一脚泥,估计会大笑三天三夜。”今夏调侃道,眼神却是一刻也不曾从陆绎脸上移开。
“那就让他们笑去吧。”陆绎此刻心情很好,“你刚刚在教熙儿练琴?”他抱着平熙向箜篌走去,“娘亲教熙儿弹了什么?熙儿弹给爹爹听好不好?”
“嗯!”小小的人儿端端正正地坐在琴边,弹奏起来。他年纪尚小,手上力道不足,谱子也没记全,一曲《桃夭》让他弹得七零八落。
向来最是挑剔的陆经历却难得开口夸人:“弹得不错。”他也握住了平熙的手,带这双手在琴弦上游弋——一如很多很多年前,他的娘亲也是这样握着他的手,带着他弹出了人生中第一曲《桃夭》。他一时有些恍惚,直到掌心中那只软软的小手不安分地扭动起来,他才回过神来:“爹爹带你弹一遍。”曲声明快,像少女见到情郎时银铃般的笑声。一曲终了,平熙咯咯地笑着,仰头看向陆绎:“爹爹,平熙也会弹了!”
“我们平熙最厉害了。”他揉了揉平熙的头,顺便替他拂去了发上的碎花。真好,陆绎心想,我可以陪着他慢慢长大,看他从拨不动琴弦的婴孩长成有为的青年。
夜间袁今夏却闹了些小小的脾气。
“说,是我的箜篌弹得好还是平熙的箜篌弹得好?”她板着脸,摆出了审问犯人的架势,眼珠子却滴溜溜地转。
“怎么,如果我说是平熙弹得好,陆夫人还能把我家法处置了?”陆绎一脸无赖相,眼里的笑意却浓得要荡漾开去。他见袁今夏气得抓起了枕头想要打他,连忙攥住了今夏的手腕:“别别别,我就开个玩笑,夫人还当真了?”他低低笑着,凑到今夏耳边说:“久闻陆夫人醋名,想不到你连平熙的醋也吃。”
今夏恼羞成怒,伸出另一只手拧住了陆绎的脸,咬牙切齿地说:“陆八岁!你说谁吃醋了!”
“好好好,是我胡诌的,我们夏儿才没有吃醋呢。要听实话?”他见今夏脸已经红到了耳根,反手将人揽入了怀中:“实话就是——唯有琴音,深入我心。”
唯有琴音,深入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