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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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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河村,言家村一行人来势汹汹,刚进村,二流子王德发看到,赶紧跑着给大队长汇报。
“大队长,不好了,言家村的人来咱们村闹事。”
大队长李高福在地里忙农活,听完,有点摸不清头脑:“言家村跟咱们无冤无仇,咋上咱这来闹事?”
转而严肃地盯着王德发:“王德发,你今天又没上工?该不会是你不想上工糊弄我吧。”
王德发急得冒汗:“我还能拿这事糊弄你吗,他们来了二三十号人,乌泱泱的,都拿着家伙什,老吓人了。”
看他说得真切,李高福也急了:“走……”
“走个屁!”
话还没说话,就被他媳妇言冰拦下了。
“李高福,我跟你说,这事你不许管!”
李高福吓得一哆嗦,下意识要认错,忽然想起来还有外人,咳嗽一声,小声说:“有啥事家去说……”
“我才不管在哪,告诉你,今天这事你不许管。”言冰直接过去,拉住他。
李高福还想挣扎一下:“我毕竟是村里大队长……”
“咋的,大队长就能纵容村里人虐待儿媳妇?”言冰横了他一眼,大有他敢承认,她就敢跟他闹翻天的架势。
李高福越听越晕:“这都哪跟哪的事,咋扯到虐待媳妇了?”
言冰是言家村嫁来的,她哥今天也来了,言冰打听了啥事,气得火冒三丈。
他们敢欺负言家村的闺女,就得承受言家村的怒火。
这是个烫手山药,李高福是大队长也管不了。
言冰把李老汉干的事给李高福说,李高福听完还不相信:“李老汉平日里挺会为人,家里还培养出个军官,不能干这事吧。”
“你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咋知道他有没有一肚子坏水,”言冰翻个白眼,“跟你说,这事你管不了,他们老李家惹的事,你凭啥给他擦屁股。”
“他敢惹事,就别怕事。”
“好好好,这事我不管。”
李高福面上答应了,转头偷摸拽住王德发,让他带自己去看看啥情况。
本来两村有一段距离,言家村的人心里带气,走路生风,很快就到李老汉家门口。
言双双坐在板车上,在队伍最前面。
一进院子,言双双注意到,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主屋房门紧闭,临走前她关上房门,现在大开着。
有人进过她房间。
言双双拽住言大哥和言会计,悄声说了她的发现。
言大哥眉头一皱,冲着后面人群做了噤声的手势,悄声走到主屋门口。
刚走近,就听见主屋里李老汉和陈婆子诋毁自家妹子的话——
“心也太黑,鸡蛋糕都被她吃完,也不知道留点孝敬公婆,什么东西啊。”
“言双双太没规矩,等她回来,我得好好教育教育她。”
自家妹子受苦,言学武本就在气头上,看到屋里那俩人霸占他妹子的东西,还对他妹子指指点点,瞬间怒火中烧,额角青筋直跳,握紧双拳,一脚踹开面前房门。
“你要教育谁!”
言学武人高马大,常年跑车,走南闯北,练得一身腱子肉,站在门口几乎挡住所有光线。
房间内空气都变得稀薄,李老汉吓得不敢动,陈婆子僵着身子,后退两步,跌坐在床上。
一进房间,看到炕上崭新的被褥,言学武一把抱起来:“这是俺娘给妹子做的被褥,你们凭啥给拿?”
言学礼笑着,眼里不见一丝笑意:“不止,大哥,你没瞅着吗,娘给小妹买的桃酥也在这呢。”
“叔,婶,你们是怕桃酥放坏,帮我妹子拿拿味吗?”
言双双心里化身海豹,疯狂给言二哥鼓掌,二哥好嘴,这么会说话,多说,爱听。
言家俩兄弟,言学武孔武有力,武力威胁,言学礼精神攻击,太强了。
一番话问得李家老两口脸皮发烫。
李老汉在村里颇受尊重,还从未有人这样当中下他面子,老脸一阵黑一阵红。
李老汉脸上挂不住:“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言学礼气得想笑,给他妹子欺负成这样,还倒成了他们欺人太甚了?想阴阳两句,言会计拍拍他肩膀,示意他让开。
言学礼是小辈,李老汉再过分,占了个长辈的名号,言学礼要是跟他硬碰硬,传出去坏名声,没必要。
“亲家,”言会计挡在儿子前面,冲李老汉点点头,“好久不见。”
李老汉:“好久不见,进来说话吧。老婆子,给亲家倒水……”
“不用麻烦,我就不进去了,”言会计直接拒绝,“人多,屋里说话不方便,咱们出去说。”
李老汉心虚,不敢多说,只能跟着出去,刚出门,看到里里外外围着一圈人,个个怒目而视,他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往外走。
一眼看到藏在人群中的大队长,李老汉悬着的心终于放平,“高福,你来的正好,来坐来坐,麻烦你主持公道。”
李高福心里骂骂咧咧,早知道听媳妇的话,不来了,这都是啥破事,李老汉看着人模人样,背地里咋一点人事都不干。
这会儿的还想拉他垫背。
他就是闲得,凑热闹,被拉进火坑。
言家村大队长言峰也在,被请上桌。
言学礼:“爹,小妹受伤,要不让她先会屋歇着?”
“去吧。”言会计心疼闺女,让她先回去。
言妈妈:“别回去了,坐板车上休息,啥屋啊,就是柴房里加了个床板子,上头就一个破褥子,还不如板车舒服,好歹板车上还铺了厚褥子。”
刚刚言妈妈去看言双双的住处,一进去,差点落泪,就一个破床板,逼仄的小屋,一半空间堆着柴火,连个脸盆都没有。
房间显然被人翻过,唯一的破褥子掀得乱七八糟。
自家宝贝小妮儿,到这边受苦,言妈妈心疼的不行。
“俺家条件不如你们家好,让双双受委屈了,”李老汉诉苦:“我家还有俩上学的孩子,手里暂时拿不出钱再买新床,要让她先睡我们那屋,我们老两口睡这屋。”
“少在那装模作样,倚老卖老,”言妈妈:“说是让双双住你们床,她要真能狠下心让你们睡床板,还能被你们媳妇成这样。”
“以前说的好听,说家里有军官,俺闺女嫁来就是享福的,你家享福就是睡柴房,睡板床?”
“送亲的时候,好歹还有个床,床呢?”
被这么提醒,言双双想起来了,原主刚嫁来的时候,还有张床,不用睡摇摇欲坠的硬板。
原来的床是李兆柏打的,他当兵后,床让李艳玲占了去,抬到侧屋,原主结婚时,那床抬回来,李艳玲一闹,原主又把床让了出去。
就算空着,也不给她睡。
言双双适时补充:“小姑子说她长大了,不能跟爹娘睡一张床,床搬她屋里去了。”
大队长李高福本来不信李老汉会虐待儿媳妇,过来听完,看完,大受震撼,“李艳玲在县城上学,在家住不了几天,怎的床空着也不给言双双睡?”
李老汉沉着脸,不吭声。
始作俑者不表态,他掺和什么劲,李高福寻思,他又不是贱,非得来掺和。
“这事我管不了,管不了。”李高福挥挥手,起身就走。
临走,李高福拍拍言峰肩膀,暗示他不要太过火。
言会计看着李老汉:“这就是你说的条件不好?”
言家李老汉抽了口旱烟,思索一阵,踹向一旁的陈婆子。
李老汉破口大骂:“让你平时别惯着闺女,你不听,给闺女宠坏了,闹出这么些事,赶紧跟人认错。”
陈婆子猛地挨了一脚,懵了,顾不得疼,惊愕地看着李老汉。
李老汉催她:“看什么看,还不赶紧给亲家道歉。”
陈婆子眼眶泛红,脸上皱纹聚在一起,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最后认命低头,道歉:“我错了,我不该给给闺女惯成这样----”
所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说不出话。
言双双看着陈婆子,叹了口气,这老太太可气又可怜的。同为女性,在家里受气,对李老汉毕恭毕敬,火全撒在不能反抗的原主身上。
李老汉作为受益者,一直躲在背后,出风头的是他,挨打认错的是陈婆子。
当然最苦的还是原主,在这里受尽搓磨,年纪轻轻命丧黄泉。
李老汉拍拍桌子,盯着言双双,逼问道:“言双双,满意了?长辈给你道歉,难道要把老子逼死你才满意吗?”
言双双问:“我为什么要满意?”
李老汉:“你大张声势过来,不就是让我们服软吗,老婆子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不是我要怎样,”言双双顿了下,轻声道:“是您从没把我当成儿媳妇。”
“你这说的什么话,”李老汉站起来,“哪家儿媳不伺候公婆,哪家儿媳不上工干活,咋的,就你干不了,你大小姐,我们一大家子人都得伺候你,听你的?”
言双双:“既然你这么问了,那我想问问,哪家嫁闺女陪嫁缝纫机,外加一大笔钱?爹,你不能既要又要,你想要的是身体壮实,能干的儿媳。”
“就是,两家商量婚事的时候,双双身体什么情况都给你们说过,当初说没事,怎么这会儿又要这要那。”言妈妈恨得不行,“咋的,啥好事都得让你捞着。”
话说得响,李老汉压根不放在心上,这个家他说了算,还轮不到女流之辈说话。
李老汉抽着旱烟,眼微微眯起:“一家有一家的规矩,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到我们李家,就得按我们家的规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