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牛皮纸袋 ...
-
常安内，烟昕名下的房产并不多，但每一块都不简单。
众所周知，烟昕是他们之中最有投资头脑的人。论起经济眼光，万俟琮自认不如烟昕，他甘拜下风。
同时烟昕也是最懂得明保哲身的人。
录像连带记录全近乎即时删除，不留底，无法查，线索算是断了。万俟琮合上电脑，正对上一杯热牛奶，烟昕往茶几上扔了一只鼓鼓的牛皮纸袋，抱着黑咖啡坐到茶几左边的单人沙发上。沙发扶手上有一个万能遥控器，他先是打开了单人沙发的加热功能再打开电视。电视上一开始显示的节目是厨神大赛，考核做甜点的厨艺。从撕开面粉包装袋到开始打蛋，烟昕眯了眯眼，在万俟琮的注视下再次往下换台。经过了汽车栏目和动画栏目，最后烟昕停在了新闻播报。听见电视音，万俟琮便在手机上分了一根神经听报道。
新闻的报道人是位女记者。女记者长得很清丽，及肩短发留得干净利落，一双含情目更是极为灵动，说话时眼中好像跳动着星火。只是她的咬字方式和眉宇间总与一人相似。
“……谢谢主播，”女记者对镜头认真地说，“我是前方记者，万俟嘉，接下来是由我负责带来的前线采访。”
万俟嘉，也就是嫮儿，是万俟琮唯一的宝贝妹妹。
当听到她声音的一瞬间，万俟琮抬头皱着眉看向烟昕。
“你有毛病吧。”他说。
“这不是你们兄妹最近不好相见嘛。这也算见过了，”烟昕冲他挑眉，“嗯，虽然隔离着屏幕，不过也很好了。”
而万俟琮没搭理他，抬头认认真真地看着电视，打量电视中的嫮儿。
“长大了。变漂亮了。这不是挺上镜嘛，”他在嫮儿偏身时注意到后者的背景，不禁疑惑，“这背景是哪儿？”
烟昕看向他：“你觉得呢？”
背景实在是眼熟，万俟琮眯着眼睛想了想，直到嫮儿报出所在地点才啊了一声。烟昕看得出他本来是想爆粗口，碍于教养把话给噎回去了。老神在在的人捧杯喝了口热咖啡，震惊的人还没有回神。
背景是一座工厂，原来是做芯片的工厂，现在已经空了。那座工厂也是当初万俟琮会和鄢川彻底分手的主要原因。“她怎么会在那里！”万俟琮无意识地拔高了声音，烟昕偏过头看向他，他又冷静了下来。
“傻姑娘，”万俟琮轻叹，“嫮儿现在去哪儿了？”
电视上的嫮儿还在对摄像机讲解这座工厂。万俟琮和鄢川分手的原因不止因为这座工厂，但引子应该是因为工厂的股份。还是因为股份问题。万俟琮对市场动向相当敏感，投资眼光敏锐，和鄢川为了反垄断主动抗压以那座工厂为起点创造出一条属于自己的流水线，甚至成为鄢川帝国的主脉之一。结果热恋期时万俟琮太信任鄢川，签了一份协议，直到后来那场官司他才知道了曾经看都没看的协议里的内容。如今那场著名的官司过去，鄢川早把总工厂转移到了别处，原址不知为何倒保留下来了。不过成王败寇，没什么可说的，万俟琮在钱上一向看得很开。而作为一个有着合格素养的前任，万俟琮从来没有考虑过鄢川的动机，可他就是不太明白嫮儿会主动接下对工厂采访的理由。依照嫮儿所在电视台的习惯，若不是嫮儿主动提出，电视台是不会把采访任务交给她。
听自家人说那段往事，万俟琮心里有点不自在。他放下水杯撑着茶几去够遥控器，烟昕干脆把遥控器递给他。
“好像回家了，”烟昕抱着咖啡杯，从升腾的雾气中看向他，“你不知道吗？”
电视节目被重新调回厨神大赛了，正在给蛋糕做点缀。一份提拉米苏，一份芒果千层。“她连接了采访都没跟我说过。”万俟琮平静的说，话里总有点委屈。
“呵。好么，”烟昕向牛皮纸袋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你不看看？”
而牛皮纸袋里装的那一打纸上面，却又是另外的事了。万俟琮的眼神沉了沉，抿了抿嘴，朝牛皮纸袋伸出手。
门外有声响亮的车鸣，王清听着像自己的爱车，立刻爬起来站在窗前往外望。外面走出来个人，风尘仆仆的，背上还背着一只双肩包。见被双肩包的那人走到了大门处，王清拿着手机等在通讯器边。
果不其然，通讯器被摁响。
“你好，王清。我是万俟琮的朋友，”那人说，“我是言辰。”
“你骗人，”王清酒醒了大半，但脑袋还晕乎，“前一个人就说自己是言辰，结果万俟琮一来他就走了。”
“前一个人？”
言辰心里一惊，便想明白万俟琮坚持让他帮忙看家的原因。
“那你看看我，”他把墨镜摘了挂在领口，“你看看我。我真的是言辰，是琮儿，就万俟琮让我过来的。”
酒醒了大半的王清不再好说话了，他干脆给万俟琮拨通了一个电话，在此期间言辰只好等在外面。奈何他早上为了装酷穿得薄，又由于万俟琮催得急没拿外套，下了课就到学校停车场从烟昕助手那里提车，没吃午饭就跑万俟琮家门前守着。理清了思路后言辰觉得自己委屈，用纸巾捂着鼻子擤鼻涕，一转身，听见万俟琮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辰儿，是你吗？”万俟琮紧接着说，“这不赖王清，我让他不开门的。你先去开车库，可以从车库往家进。”俄而能听到万俟琮对王清的解释：“这才是言辰，看见没？那个刻意装嫩的人是，早晨那个不是……”
后面的话言辰没听，他吸了吸鼻子心里念叨着万俟琮胳膊肘往外拐，转身忙不迭上车把车开进车库。车库后面有一扇门连着公寓客厅，他拉上车库就去敲那扇门。这回王清拉开门把言辰迎进去了，开门时他身上一股水汽差点让言辰以为自己开错了门。
小吧台上面还有一排玻璃杯没收拾，言辰鼻子尖，一进门就闻到未能散开的酒味。这时候王清酒醒了不少，足够清醒地理清了思路就把言辰请到沙发边。沙发上有一团毛球，言辰忍不住伸手薅了把，就看见毛球里有双大且圆的蓝眼睛。
“这是文土矣，”王清赶忙抱起它，“我的猫。”
胳膊肘往外拐！言辰在心里暗暗地想：怪不得前些天找我要宠物店的地址。这才认识几天啊就一起养猫，我跟他那么久的交情怎么从不想着帮我遛狗。
沉默良久，言辰挠了挠猫的下巴，得到猫亲昵的回应后心情好了不少。 “你们喝酒了？”他环顾四周才问，王清尴尬地低下头朝言辰笑，却回答得坦率。
他说：“是喝了。万俟琮说是要看我酒量。”
可言辰是见过他喝醉了的，此时提起了兴趣：“那你是多少才倒，你还记得吗？”
“从果啤到朗姆酒吧……”王清皱着眉说，“我不记得了。”
想起往昔，言辰福至心灵地问：“万俟琮也喝了？”
“噢，他，”王清肯定答，“他是喝了杯。”
酒味太冲鼻，言辰前去开窗透风，再折回来坐在沙发上。还不服气，他就低声嘟囔着： “还敢喝酒。”他看王清不太清醒，还有有点不知所措，就朝他招手：“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啊？”王清抱着猫坐在他旁边，冲他肯定地颔首。
“你是万俟琮室友，你离琮儿最近，所以你可以盯着他一点儿吗？盯着他点儿，别让他喝酒。琮儿之前喝酒喝到胃出血过，直接住院了，”言辰皱了皱鼻子，“当时我送他去医院的。那时候他老吓人，可太惨了！当时吓得我……现在每次一看到他喝酒就心惊肉跳的。医嘱说他要忌烟忌酒养三年，现在还在调养中，你可得看着他点儿。”
“胃出血？”王清眨了眨眼，把疑惑全都咽下去了，“好吧，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言辰明显看出来了：“你可以问我原因的。”
“追问别人隐私不好，”王清摇头，“我可以自己问他，或者等他告诉我。”他又说：“你冷吗？我去给你拿毯子。”
猫适时跳下他的膝盖，言辰就手捞起猫抱进怀里。他看着王清走上楼梯，手里掏出手机查看关联到路灯监控的记录。路灯那边的监控比公寓里的要慢一步，记录是没有了，但还留有一些痕迹。起初为预防发生这种事，他们账户里的应用商城里有一个私人破解器。破解器能够简单的人工还原一些已删去但有残存的记录，还能反侦察监控设备。只不过这次对方干得实在干净，残存的资料不够还原，只能顺着留下来的些许细节去广范围排查。
这种广范围排查难免会有漏洞，就像此次漫长的排查结束后言辰从中看到了自己的头像。他手一抖，手机差点砸猫身上。猫察觉到危险，抖了抖毛，趁他愣神撑他膝盖跳到地上。热源走了言辰才反应过来，余光瞥见王清抱着空调被下楼便连忙讲长截图和链接一起分享到与万俟琮的对话框里。
“谢谢，”言辰忙起身接过空调被，语气拘谨而真诚，“麻烦了。”
“人来了，”万俟琮划开手机，打开长截图，“那个软件你再传我一下，听儿。我之前的账户销号了，东西全没了。”
没办法，烟昕只好把软件加上即传即销再发给他，万俟琮下载完那个安装包就自动销毁。
“你也太绝了，”烟昕说，“还真是断得真干净。”
万俟琮就说：“这不是应该做的吗？”
没人应腔。烟昕一拍膝盖，起身往小别墅里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牛皮纸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