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勇》天呐我超可爱

43、和解

　　助理告诉鄢川有人在会议室等着，约了他见面。鄢川站在独立办公室的落地窗边往下望，看楼底下的灯大部分都暗了，觉得加班最晚的也许都要下班，就应了声，跟着助理走到会议室。助理把他领到会议室，他推开门瞧见是万俟琮，就转过身微合上门没让助理往里看，他站在门边告诉助理先去楼下取车。紧接着鄢川再转身瞧向万俟琮，从主位的方向看，万俟琮坐在左边第一个位置，过去那里一直属于他。鄢川看见他偏过头，忽然露出微笑，便拍着两边扶手站起身朝他点了点头。

　　万俟琮说：“是不是需要自我介绍？”

　　“呃……”鄢川歪了歪头，抬起右手扯开领带，边走向主位，“你随意。”

　　万俟琮转过身冲他伸出手：“你好，我是万俟琮。”

　　鄢川垂下眼眸，从他的手看向万俟琮的脸，忽而明白了他的意思，释然地笑了。“你好，我是鄢川，”鄢川和他握手，同时松开西装和马甲的后两颗纽扣，“很高兴认识你。”

　　“事实上，”万俟琮坐下来时双手叠一起撑在桌子边沿，“我确实带着问题来问你。但我希望你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或者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就不问了。”

　　而鄢川确实对万俟琮很熟悉，既然万俟琮都能这么说，只能证明他即将脱口的问题确实挺为难的。鄢川思忖片刻，沉吟许久。最后他想了想，再次抬眼看向万俟琮，心里多少已经有了猜测。

　　“你问吧。”他颔首。

　　万俟琮往后仰，看了眼桌沿，低声吸了口气才看向鄢川：“基因计划到底是为什么存在。”

　　鄢川偏过头认认真真地打量着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干笑着：“这个问题确实挺让我难办。”

　　万俟琮摸了摸嘴唇，双手压着桌沿，缓慢地说：“之前有人半夜来找东西，我觉得应该和这件事有关……”

　　鄢川挑眉朝他笑：“你居然不怀疑我？”

　　“你才不会派人，”万俟琮摆了摆手，说得特别笃定，“那样太明显了，也太危险。你只会阴人，不会那么表面。”

　　鄢川皱着眉，怎么觉得不对味，就只好说：“我当你夸我了。”紧接着他总算意识到不对劲：“你刚才说‘有人半夜来找东西’？那现在你家那边呢？”

　　“王清在，我帮他请了几天假，全交给他可以线上办公的工作。就是我跑腿累了点儿，”万俟琮迟疑片刻，清了清嗓，“我是想问你，基因计划的目的是什么。”

　　鄢川撑着桌沿转过转移，扶着扶手往前倾，目光落在万俟琮的眼睛里：“为什么会是我？”

　　“当初荣朝还在的时候，你是郦地代表中最出名的那个，我觉得你当时应该已经有足够的资格接触这个项目。看起来我的猜测没有错，毕竟这件事的参与者不会写在明面上的资料里。”

　　鄢川笑了一声，也往后仰进椅子里：“你怎么不问万俟卓？”

　　“我爸？才不会，”万俟琮低着头想了一阵子，似乎不愿意再继续说下去，“你要觉得为难就不必回答了。”

　　“它原本叫‘长生计划’。”

　　万俟琮猛地抬头：“什么？”

　　“因为当时比较风靡玄学。当然，那个时候没有现在科学，”鄢川眯了眯眼，也在回忆着，“理论上来说，是把记忆和思维放进克隆的脑子里，在思想上得到长生。这么离谱的项目放在眼下肯定不会受到投资，但在当时，比较迷信玄学，荣朝就受到了长期投资的巨款。也可以说荣朝就是这么壮大起来的。”

　　“结果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万俟琮喟叹。

　　“他们自己缺德，祸坏了一堆人。这最后算天道轮回，”鄢川恨恨地说，因为他也是项目的受害者之一，“散伙之后，那些资料原本要烧毁来着。是不是万俟江（万俟琮的爷爷）带走了他那部分啊？我记得好像是，可能当时我太小了，没有记得太清楚。后来的实验结果好像按照血缘关系，我们都收养了，归在自己的户口本上。”

　　万俟琮有些迟疑：“我听我爸说是因为我大伯……”

　　“你爸说的没错，”鄢川说，“啧，当时万俟祺这件事差点闹大了……你别这么看我，虽然年纪不对等，好歹我也是和万俟江同辈的人——也不能这么说，应该算是同时期出名的人。我还是能说全名的好吗？”

　　“我只是觉得怪怪的……”万俟琮说，“好吧，你继续。”

　　鄢川忽然说：“你是不是有一点……比较喜欢老一点的情结？”

　　万俟琮加重了语气：“请继续！”

　　“也没什么了。那件事确实是导火索，”鄢川摸了摸下巴，“传输记忆和思维模式的失败，既定了这个项目彻底走偏。但是人造子宫不能打断胚胎的培养。所以就这样那样，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了。”

　　万俟琮点了点头，又问：“那他们为什么来找这些的资料？”

　　“前一段时间有传闻项目其实本可以成功，只要修改了问题所在，”鄢川晃了晃手，“这些都是骗人的，但仍然有人相信。可能是因为他们看见了你。”

　　“什么？”万俟琮问。

　　“没什么。”

　　鄢川比了个手势，像是双手捻着一条线拉开，在他们私下的交流中代表不可以过问。

　　“那么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万俟琮再次想了想，“请问你能给我参与那个项目的现居郦地的名单吗？”

　　“够呛，”鄢川坦白，“事先声明，我那个时候很年轻，已经不太记得了。真正落在纸上的担保书，那个时候也不太信任电子信息。那些担保书已经烧完了。”

　　“已经够好了，”万俟琮诚恳地说，“谢谢你。”

　　鄢川就笑：“这么客气干什么啊。”

　　“也对，”万俟琮看着他也笑了，便起身绕过椅子，“我走了。晚安好梦，大老板。”

　　鄢川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出声叫住万俟琮。万俟琮站在门边转过身，逆着走廊昏黄的灯光看向鄢川。

　　最后鄢川松了口气，笑着说：“晚安好梦，小琮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