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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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最角落坐了一个人，孤单得格格不入，位置恰好和万俟琮成对角线，他抬眼就能看到。不见那人与谁攀谈，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言辰端着盘汉堡被人缠上要敬酒，言辰后面就是那个人。万俟琮看那人坐在窗户旁边忽得起身，他轻拍琴朗的肩膀，琴朗瞧眼他，顺他的目光看向那人。他将要抽手时，琴朗抬手压住他的手腕。
“劝你别搅和进去。”琴朗只是说。
基本上没有用力气，万俟琮手往上抬就抽出手。
那人抱着一杯芒果汁坐在窗前，听见他来，目光从窗外的风雨转移到他的身上。只需一眼，万俟琮基本就能确定那人不属于这场酒宴，甚至可以透过那人看出王清在场时的模样。那人的眼神过分清澈，连带着万俟琮怕太唐突，在拉开椅子前都要问。
“请问我能坐这里吗？”万俟琮抬眼瞥见言辰还在端酒和人闲聊，“万俟琮。”
那人看向他，眼瞪得像头小鹿：“当然。我是木满。”
“哦，木满，木满，”万俟琮重复了一遍，双手握住椅子上端的两角拉开椅子，“你看起来不喜欢这里。”
外面下雨了。雨下得小且细密，极尽缠绵地倾撒进夜里。天阴沉沉得压抑，昏黄的灯光照不亮路的边际。万俟琮收回目光，木满的视线越过手中杯的上沿落到他的眼。
木满放下杯望向亦意：“却之不恭。”
“你说……哦，”万俟琮偏头看向他，“那如果是我现在邀请你呢？”
“盛情难却。”
两只玻璃杯相碰。
好不容易才从无谓的交涉中挣脱出来，言辰端着一盘已经半凉的汉堡坐到万俟琮旁边。那一桌只有万俟琮，万俟琮跷着脚窝在椅子里看鄢川那边没完没了地应酬，忽得探手拿刀叉自言辰盘里划了一块夹着汉堡肉的烤面包塞嘴里。
“我也没吃东西，”万俟琮的目光还落在汉堡上，“我要饿疯了，你再让我吃口肉。”
见到刀叉有再次指向汉堡的趋势，言辰连忙伸手把盘子往他的方向护住。“别逗了，你有心思多拿一副刀叉就没心思拿盘汉堡肉？”言辰瞧万俟琮只是虚张声势，就松了口气，直接用手捏着面包的边沿拿起来就啃，“说起来，你刚刚说什么呢？还跨了大半个宴会厅。”而万俟琮出手快，猝不及防又小半块肉塞进他嘴里。
万俟琮皱着眉：“冷了。”
言辰眉毛一挑：“那你就别吃。”
万俟琮放下刀叉：“我给你吐出来？”他还装模作样地拿了玻璃杯要接，不过言辰为食欲着想没跟他把戏演下去。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言辰喝了口红酒，“你刚才和他们聊什么了啊？”
万俟琮笑得骄傲：“我给我公司拓展业务了。”
问的人也不在意，言辰一门心思扑在果腹：“什么业务？”
“艺术类的，”万俟琮感觉牙丝丝地抽着疼，“我牙疼。”
汉堡里夹了番茄和生菜，言辰用叉子小心地拨开生菜，徒留一片番茄盖住半块汉堡肉。
“诶，说起这事，我得有件事要问你，”万俟琮凑到言辰身边问他，“木家怎么了吗？”
“是木家还是单说木满？”
“你知道？”
“木家的事我并不清楚，”言辰打了个响指，“那就单说木满吧。”
其实木满的事和万俟琮的事根本没有可比性。事情不大，只是他爸发给他的资料里没有，万俟琮难免上心。
近些年木家底蕴还在但所属产业没起色，木满属于主动出去闯荡的人。他没利用家庭背景，靠自己的口才和人格魅力拉了一个小型的艺术工作室，总共五个人。工作室刚有点意思结果就被个说是不知情的二世祖算计要当枪手，工作室里全年轻人，年轻气盛心高气傲自是不乐意，如今被现实破了冷水在社会上处处碰灰也是惨。纵观大齐分总部的资料，其中确实有问题暴露。大齐分总部的产业非常宽，奈何审美跟不上趟，要不就太花哨、要不就太简约，质量倒是不分化，可问题在于分总部的美工和研究团队是一条线的。研究团队在于产品品质就已经绞尽脑汁，对产品的外观更加灵感透支，故而产品乍一看总令人毫无购买欲。而且上层对产品盲目自信，自认产品过硬，本身就是最好的宣传，宣传力度和投资在产品本身的心思没法比。索性留下来的都是老客户，销售额稳定，万俟琮看过木满工作室的一些画作便觉得这些青年非常有想法，审美合拍，他打算和木满的工作室先签短期合作再观望。
“找他当枪手还使绊子的那个公司在他们的那个领域也算数一数二。而你公司目前的情况实在不适合硬碰硬，”言辰摸了摸下巴，“你确定要和他合作吗？”
“试试总没错，”万俟琮补充道，“他带给我的感觉和王清相似。王清不会骗我，所以他不会骗我。”
这都什么道理。言辰用叉子插起面包，他还是没挨过好奇心：“他和王清哪像了。”
“你没发现吗？他们都特别乖，”万俟琮颔首，“王清和他都是刻意收敛锋芒的那种乖。只是木满比王清多了些倔。王清就比较人如其名。”
言辰嘁了一声。
“木家最近情景不太好。打算收他们工作室为枪手的那个老总和亦意是好友。今天倒没在宴会上，”言辰的目光从亦意身上转落到面前桌布中间的花纹，“听说那个公司给出的红利还可以。不出意外的话，他今天过来恐怕是要同意这个。”
“可惜了，”万俟琮不禁摇头失笑，“我就是那个意外。”
来了人朝他们那桌走。万俟琮和言辰嘬着手工奶茶，抬头就看见琴朗冲他们晃了晃手上的红酒杯。
琴朗问：“请问这里还有位置吗？”
在万俟琮点头的同时，言辰咬着吸管面色复杂。
“你们怎么认识的？”他主要问万俟琮。
“呃……”万俟琮用吸管搅和沉在奶茶底部的芋泥，“这件事说来话长。”
再次梳理了一遍两家之间的渊源，最终以言辰精辟的亲戚关系作为总结。随后言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和万俟琮一起跟琴朗推荐手工奶茶。
“我拿的是茉莉奶绿，”万俟琮指向不远处的长桌，“你可以去看看，旁边还有草莓果酱。”
打发完举着酒杯来攀谈的新人，鄢川放下了那只空酒杯，转身就看见那边三人挨着在桌边人手抱一杯奶茶正在观望他。原本他是以为在看他，没料到那桌旁边的椅子被拉开，嗦奶茶的队伍里有多了一个人。
“我们好闲啊，”言辰嘴里嚼着椰果，话说得含糊，“我们怎么沦落到在酒会上喝奶茶了。”
万俟琮眨了眨眼：“你还在酒会上吃汉堡。”
“天哪，”言辰皱着眉，看起来很惋惜，“我们简直是辜负了那些葡萄酒。”
这回没人搭话，言辰先是瞧向万俟琮，又顺着万俟琮的眼神看向鄢川。鄢川朝他们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气泡的白葡萄酒。
鄢川看着他们：“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环顾四周，万俟琮恍然发现他的目光主要落在自己身上，随即点头。
“当然，”万俟琮双手撑着桌沿推开椅子，“你还可以坐我这儿。”
工作邮箱堆积了三百多封邮件。外面风雨交加，树被吹得东倒西歪，外面响得杂，更显其乱七八糟，王清被吵到睡不着，抹了把脸探手去够手机。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过十一点，他虚了虚眼，翻开棉被打了个响指，卧室里的吸顶灯亮起。灯光太亮，他眯着眼缓了小半刻，方才坐在床边看邮件。
实际上邮箱内真正有用的文件不超过一百封，其余的都是他老板们之间交流时的抄送邮件。猫被他的动静惊醒，扒拉开卧室的门往里探。王清注意到门缝便唤猫的名字，猫踮脚轻快地跳进他的怀里，尾巴自然垂搭在他的手肘上。
半夜十一点，王清深吸一口气，抱着猫走到客厅。客厅还是黑一片，主卧看不出来进过人。走楼梯前猫跑了，王清揉了揉头发，打开客厅的吊灯往下走，却险些因为恍惚而栽下楼梯。
作为一个有着良好作息的青年，王清第一次起这么早。他感觉好像脑子里被分割成了两半，一半清醒，一半昏沉。他坐在吧台旁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在椅子上干坐了一阵。客厅里的温度不高，他身上的珊瑚绒睡衣舒适但不抗冻。故而他蹑手蹑脚地走到沙发旁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他不喝，就干抱着。热水往上蒸腾卷着热气，王清刚打开传到手机上的方案就听见门口有声踉跄。
其实水温不算高，王清思索片刻，最后还是举杯热水走到门口。微弱的咔哒声过，扳手被往下压，门往外开。王清差点一杯水泼上去，见是万俟琮，抬手的动作堪堪停在半空。
“啊呀，”王清错开身，“你回来了。”
“这么晚还没睡？”万俟琮在门口蹬掉皮鞋，“现在多久……快十一点了吧。”
鞋架上有三双拖鞋，万俟琮打着哈欠拿走那双带表情的毛绒拖鞋换上。他撑着门框偏身，锁门时瞥到王清仍然端着杯热水站在旁边。
“这杯水给我的吗？”万俟琮接过水杯，“谢谢。”
王清没来得及解释，塞回他手里的就只剩只空杯。
他走得磕磕绊绊，王清见了心惊，把水杯放在柜上就忙去扶他。王清凑近了不经意一嗅，闻到好大一股混杂的酒气。
“亦意那个家伙，”万俟琮干咳一声，“居然灌我酒！”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宴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