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夜追风》鸿陵

3、第 3 章

　　“是吗，你们好厉害哦！”
　　小女孩在我们身边天真地笑着，说实话，这种女孩我们真的见得多了，想透过我们来获得林慕风的关注，只不过这都不太可行，林慕风虽然跟在我们身边的时间很多，但对这些突然出现的甲乙丙丁从来不假以颜色，缠得久了反而会遭白眼。
　　这个女孩也算是有耐力了，她跟在我们身边的日子也有一个多月了，虽然她的表现良好，但很可惜的第一印象很糟，当初我根本就没救她的意思，但据最后一版的流言，她是我认的妹妹，谁敢欺负她就是和我过不去……
　　我觉得有些烦了，起身把盘子放进回收篮里，林慕云还被那个女孩缠着出不来，我隐约听到她在后头嘀咕：“子颜姐姐好冷漠哦，为什么都不等咱们俩呢？”
　　我撇了撇唇角，走出食堂。

　　后来我没再跟她们俩一起吃饭过，不知道为什么时机总能错开，我一个人嚼着竹笋肉片，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突然又动笔的冲动。
　　对那个女孩，我没有气怒，却无法压抑心底蔓延的那股伤感，原来，无论多坚定的感情，其实都经不起时间和距离的磨砺，或者，我们只是太年轻了？
　　偶然间看到了那个清冷绝美的身影，圈在一群人的中央，我们同样都是冷漠的人，但他身边从来不缺人，旁边的人不怕他冷漠，只怕挤不到他身边。
　　突然才想到，少了林慕云这层联系，我们之间好像就什么也不剩下了，我们之间的联系还真的是相当的脆弱啊！突然觉得口里的竹笋一点味道都没有，我勉强咽下去后，就收拾出了食堂。走到门口，正好对上要进来的他，我直觉地闪开眼睛，没想到他竟走到我面前，“好久不见了。”
　　“嗯。”除了这句话，我想不出我还能说什么，低着头，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刚刚郁积在心底的伤感被这突然的问候一扫而光，还多了点心跳加速。
　　“我下午有篮球赛。”
　　“我知道。”
　　“那就行。”说完就从我身边走了过去，一群人呼拉地跟在后头，突然有个男孩在我身边停下。
　　“你好！”
　　他带着一副黑边眼镜，藏在眼镜后的眼睛看不真切，薄唇勾着一丝清淡的笑，有些莫测高深。
　　他不是普通角色，凭我的战斗本能就能感觉到，我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他好像还想说什么，“远，走了！”有人在前面叫唤，他朝我笑了笑，然后跟了上去。

　　放学后我来到体育馆，果然又已经爆满了，我习惯性地四处张望那两个位置，隔了一段距离，看到林慕云和那女孩已经坐上了，在那喝着可乐聊天，扁扁唇，我真搞笑，林慕风只跟我说有比赛，又没邀请我来看，我自以为是什么？看台上也快挤爆了，想到教室里还没做完的值日，还是回去打扫吧。
　　教室里已经没有别的值日生了，刚刚我坚持要先走，所以就让他们把值日工作留下，我回来再自己一个人做。等我做完值日时，天都黑了，我就着路灯往回走，在校门口时突然被拦了下来。
　　“你好。”
　　我直直地看着他，“没有别的话好说吗？”
　　“我很欣赏你。”他把手插入口袋，抬起眼睛对着我，没再多废话。
　　“所以？”
　　“我想请你做我女朋友。”
　　我瞪着他，想猜测这句话的可信程度有多少，暗淡的灯光笼罩着他高瘦的身影，他从容潇洒得找不出一点破绽。
　　“我不认识你。”
　　“我们可以慢慢开始。”他不急躁，或者说，他太自信。
　　“你今天来看比赛了吧。”
　　我不耐地抬起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退开了一步，似乎想确定我的神情，“没什么，我新来的，不太清楚情况，不过感觉起来，你……很受伤。”
　　我看着他，“所以？”
　　他对了我沉默一会儿，笑意逐渐加深，他低头，清俊的脸在我面前放大，“知道吗，我真是越来越中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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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来？”
　　“嗯。”林慕云低头搅她的汤，没多说什么。我并不想对她们的友谊多作干涉，可是她有必要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吗？
　　“既然想和她和好，就去找她啊。”
　　“我们又没吵架。”这家伙仍不肯松口，我看到那块豆腐都快烂了，她还坚持不懈地搅着，真恶，她简直就不想让人吃饭了！
　　“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既然没吵架干吗弄成现在这样！”
　　“你……不觉得她从来都没有在乎过吗，从来都是我去找她，是我陪她回家，她从来都只是接受而已，而我却自以为是离她最近的人，可是事实呢，她什么都不跟我说，甚至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到现在都还一点头绪都没有，我觉得……是不是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她其实有没有我都没差……”
　　声音有些哽咽，她低头继续和那块豆腐亲热。
　　“你什么时候这么婆妈了！”我叹了口气，“你觉得像她那种人，如果她真不喜欢什么，她会容忍了七八年吗？”
　　她把红通通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咬紧，想开心又不太确定，“可是……这些天她都不来找我啊，我跟她说话时，她也爱理不理的……”
　　没想到这个没神经的人突然可以变得这么敏感，恐怕是有人仔细地帮她“分析”吧，我翻了白眼，“她又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你想试她，她只会当你想跟她拉开距离，既然如此，你觉得她会有什么态度？”
　　“我……”
　　“你明知从她嘴里听不到什么好听的，更不可能听到什么抱怨撒娇，她肯在受伤后老实地呆在你身边，这不就说明了她是相当信任你的吗？”
　　林慕云抿唇思索，一会笑一会皱眉，最后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说，她现在会不会生我的气了？”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现在不去认错，接下来可就不是生不生气的问题了！”
　　林慕云脸色大变，开始哇哇惨叫，末了终于想出法子，紧接着就跳过来在我脸上大亲一口，“老弟，我真是爱死你了！”要不是知道她们朋友做了八年，我都怀疑她是怀了春的少女了！
　　我默默地咽下汤，今天她真的没来，看到那个平时只做着他的位置突然被一个陌生的人给占走时，有些不郁，也或许，我只是不习惯，我不喜欢陌生的事物闯入我的生活，因为那代表我又得去适应，能选择的话，我就只要原来的，而她属于“原来”的范围里，或者说，属于最初的，我最珍贵的那一部分。
　　所以，我珍惜的，是她在我生活中占据的那一部分，不是她，她只要继续每天和林慕云一起上学，一起吃饭，那无论她变成怎样，都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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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颜，一起去吃饭吧。”那个家伙在门口把自己缩得小小的，侧着头小心地问着。
　　每次这家伙做错什么事都是这个小媳妇模样，让人搞不清楚是她错了还是自己错了！算了，跟这种白痴生气是一件劳民伤财的事，傻B才会跟她计较！我把课本随意收拾了一下，慢慢踱到班门口，“走吧。”
　　她眼睛猛地亮了，然后一路上都叽叽喳喳个不停，“……昨天你有什么事啊，音桦说你有事来不了，所以我们就两个人去看比赛了。”
　　音桦，那个小女孩接着说，“是啊，我问你们班上的人，他们都说你没空……”
　　我们班上的人？那可奇了，我昨天可没听到有谁来找过我，这女生也真有胆量，撒谎都成精了！她看准我不会跟她对质，是吗？
　　真有本事，或许有些女生因为喜欢心目中的偶像所以特意接近，可是这女生简直就像那先孵化出来的杜鹃一样，天真无辜地，一点一点把原有的蛋顶出去，然后独占一切。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安靳远边问边坐在了我旁边的空位上，林慕云抬起头，诡异的眼神在我和他身上来回交换，我没什么反应，倒是旁边的李音桦先出了声，“学长好！”娇甜的声音里有抹不掉的讨好。
　　“你好！”安靳远点头微笑，算是回答。
　　“远，你怎么会在这？”林慕风也坐了下来，本来就不宽裕的桌子显得更窄了。
　　“我想让她认识我。”他对着我说，我头都没抬，接着吃饭，脚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打拍，没事，只是微微有点紧张而已。
　　“只是认识？”林慕云眯着眼，审视着他。
　　“如果可以更多，我当然是求之不得！”相当坦白的人，或者说别有居心。
　　“哇，学长要追冷学姐吗，好酷哦！”李音桦大嗓子一嚷，所有人都把眼睛定在我们这张桌上了。
　　安靳远边笑边看着我，他没说什么，不过他的言行已经说明了一切，周围开始有人叫嚣，
　　“远，你真行啊！一来就瞄准我们的校花啦！”
　　“加把劲啊，用你的热情融化冰山美人吧！”
　　“……”

　　放下筷子，“我吃饱了，先走了。”说完，我拿起空了的盘子走了出去，“我也先走了，林慕风，我下午值日，不用等我了！”林慕云跟在我后头出来。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林慕云像往常那般挽着我的左手。
　　“那么多人看着，胃不好消化。”
　　“少来！他们在你眼里恐怕连空气都算不上，还能影响你胃口！”
　　我低头，没再说话。

　　我在期待什么？那根本不可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