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夜追风》鸿陵

2、第 2 章

　　我看到就是这么一幅情景，她全身没一个干净的地方，嘴角都是血，眼睛青肿，早看不到那白瓷一般细致的脸蛋和黑曜石般纯净的眼睛，但无论她看起来到底有多颓废，她的腰杆依然挺着，怒瞪着她的敌人，誓死都要抗争到她剩最后一口气。
　　真是倔得够可以！
　　我走到她身边，搀过她虚软的身体，她抬眼看了我一眼，透过那青肿的眼睛，顿了一会，然后，昏倒在了我的怀里。
　　那些人在看清我是谁之后，就跑得差不多了，除了那些被我怀里的家伙放倒在地上的。
　　“老大，要怎么处理？”
　　樊易在我旁边等我指示，我看着怀里残破不全的身驱，“老规矩，不过那个带头的，给我留着。”

　　“怎么会这么严重？”
　　林慕云看到她满身是血差点都吓疯了，让我把她抱到她房里，然后就把我轰了出来。
　　出了房间，我看着自己的手，上面还残留着她的体温，还有，她的柔软。
　　她还真的长大了。

　　把手握紧，我接到了樊易的电话，“老大，找到人了。”
　　“好，我知道了。”我没什么表情地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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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黄的灯光下，那个男的像待宰的动物一样颤抖着，“风哥，我真不知道她是你的人，否则我就是疯了也不敢动她一根头发啊！风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饶过我这回，我真的不敢了！”
　　我蹲下身子，那张脸水灾泛滥，已经分不清鼻涕还是眼泪了，“那家伙皮厚，还挺经打的，所以，打了她这笔帐，我并不计较，但是，你却犯了我的禁忌，这就不能原谅了。”
　　林慕云说过，我是红色的，是对也是错，红色，是我对她的颜色，但不是对别人的颜色，我保护冷子颜，是因为林慕云在乎她，我不放过这个男的，是因为他的举动让我无可避免地想起幼时保护林慕云的无力，这让我愤怒。
　　我直起身来，离开了屋子。

　　回到家，我看到那个刚刚历经大劫的家伙已经在餐桌上悠哉的喝汤了。她身上穿着林慕云的睡衣，宽松的连身裙遮不住她身上全部的瘀青，那些青紫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显得尤为惊人。
　　她抬眼看到我，没什么表情的低下头接着喝汤，我挑了挑眉，从厨房里端出一碗汤，坐到她对面。
　　“子颜，发生了什么事？”
　　在确定冷子颜没事后，老妈两眼放光，身上太妹的血俨然快要更醒了，老爸很适时地把他的手压在老妈肩上，“亲爱的，年轻这一辈，很多事已经不是我们能理解的，也不是我们可以插手的，你说是吗？”
　　老妈脸耷了下来，不甘心又没办法的喝她的汤，看老妈的热情又稍微冷却下去，老爸看向对面的家伙，“子颜，方便和我们说吗？”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就是一些地痞无赖，想跟我要点生活费，我烦了就跟他们打了起来，跟学校保安说一下就没事了。”
　　她很确定我不会出卖她吗？我没拆穿她，接着喝我的汤。
　　“既然没事，那今天晚上就好好休息吧。”老爸没再深问，就打发喝完夜宵的我们回房间睡觉了。

　　我躺在床上，正要关灯入睡，突然听到有人敲门，一开门，站在门口的家伙还是那副扑克脸，“今天谢谢你。”
　　她还真的是够冷静了，难道她不清楚他今天差点遭遇到什么吗？应该不是，她既然能分清当时是我，那些家伙想对她做什么她应该还是有意识的，我低头看了看，她的拳头还是攥得紧紧的，我突然有点哑言了，这家伙，从小就是这样了。

　　“别扭的小鬼。”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像火一样把我本来不多的耐性一把烧没了，一眼就被她看穿的羞怒让我接下来对她都没给过好脸色。
　　对我的挑衅，她全都照收不误，无论我怎么生气，她好像永远都那么冷静，高高在上，冷冷地俯视着我们的喜怒哀乐，有一段时间我甚至怀疑她根本没有感觉神经的，直到有天我发现我在和她打架完后，她的拳头从来没松开过，而直到我身上的疼痛也快要消退时，她的拳头才松开，我才知道，那是她忍耐的方式。从那之后，面对这硬拳头的主人，我总觉得无法用尽全力砸下去。

　　看着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家伙，我不知道说什么，点了下头，然后把门关上。她不需要我的安慰，她需要的是一个能让她松开拳头的地方。
　　*****
　　他的门在我面前关上，我吐了口气，全身还是很疼，松开拳头，轻轻地，我把脸贴在他的门板上，站了一会，退开，然后回到林慕云的房间。

　　从那天起，我没再看到那个小太妹，只听说她被人逼着退学了，我纳闷自己都还没向家里说，怎么会有人帮我处理了？可是我并没有想太多，这种人平常得罪的人也不少，想要处理她还差人选吗？
　　在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我终于回家了，老爸正在出差，老妈也在忙她的摄影，家里除了王妈没别的活人了，我把书包甩到沙发上，向后躺下，突然奇想，如果我那天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估计至少得事后三天才能到，然后先把那群人都封了口，再来安慰失去贞操的女儿，最后买上隔天的机票离开……嗯，差不多就应该是这样了，没漏掉什么吧？
　　“小姐，电话。”
　　王妈是个很称职的保姆，不多话，就算我再多天不回来她都不会多说一句话，该做饭的时候就把饭做好，该打扫的时候把这间大屋子打扫干净，不是她该管的，她一眼都不会多看。
　　我从她手上接过话筒，“喂？”
　　“冷子颜……你有本事……你等着……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声音我还认得出来，就是那个小太妹，只是听起来有点像女鬼！我还没回过神来，她已经把电话挂了。八成她离校后的日子不太好过，那些被连累退学的人不敢再来找我，自然会把气都撒到她身上，把话筒递给王妈，这也不是我能插手的事情，不落井下石就算我有良心了。
　　我以为，就她这种人，最多口头上放点话，逞逞威风，根本没那个胆子找上门来，可是事实差得太远了，第二天我和林慕云就对上了她的刀尖子，看她披头散发的模样，实在很难想象几天前她还那么风光。
　　“我就是死，也不让你好过！”
　　她的眼里只剩绝望，我不知道她离校后究竟过上了什么样的日子，不过现在的她，显然是要破罐子破摔了，啧，这种人最要命了！

　　最后我的手臂上光荣纪录再添一笔，林慕云瞪着我的血口半天没说话，林慕风到时，那个女孩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你没事吧？”他握着林慕云的手，把她全身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伤口才松了口气。
　　“我没事！受伤的是子颜。”林慕风这才发现坐在旁边的我，墨黑的眼睛审度着我，他没有说话，可是他的眼睛里隐隐藏着责难。
　　心渐渐往下沉，他认为是我把危险带到了林慕云身边。
　　我把外套穿上，拍拍屁股就要走人，可是林慕云拉着我，怎么都得让我走一趟医院。“不用了，死不了人的。”我随手找了辆出租车就上去了，没再回头看那双冷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