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蝴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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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为千岁的少女对炼狱杏寿郎来说是特别的。
一开始，他确实是抱着怜悯的态度来看待她的。
他天生是个神经大条的人，在不在意的事情上无法倾注太多注意力，而正是因为御乐坂千岁的可怜，他有意无意而在她身上倾注了太多与以往不同的目光和专注。
这或许就是缘吧。
你无法计较，万一这个家破人亡的女孩是别人的话那炼狱杏寿郎会不会喜欢上她。
就像你无法计较，是不是有这种可能，御乐坂千岁顺利出嫁，从平凡的大小姐变成平凡的富商夫人，然后和她原本的未婚夫白头偕老。
缘，无法言说。
也说不定有这样一个世界：
炼狱杏寿郎拿着无限列车的车票，干劲满满地在前往猎鬼的路上，突然，一个盘着雪色发髻，面色冷淡的贵妇人和他擦肩而过，在那一瞬间，原本目中空冷的女子突然快速地瞄了他一眼。
他在心里想：唔！说不出为什么，但这个女子是我喜欢的类型。然后继续前去执行任务了。
要说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呢，他也很难说清。但是，要说千岁有哪里让他很喜欢，他倒是可以滔滔不绝地说上很久。
抽象到冷淡华美的外表下掩藏的纯真心灵，对他全心全意的依赖和相信；具体到清脆而动听的声音，雪色的柔亮卷发，烟花下被照亮的侧脸，吃苹果糖的时候眼睛露出因为太好吃了而感到惊讶的光……
总之，就这样很简单得喜欢上了。
……
清晨，雨停了，院外的紫藤萝湿漉漉地垂在爬架上，不时向下滴着水珠，让人不得不小跑快速通过，免得沾湿衣裳。
他们向藤屋的人辞别后再次出发，其中不包括藤本小姐，她好像觉得自己昨天晚上睡死过去太丢脸，羞于见人了。
然后，又是一阵车马劳顿。
“千岁！马上我们就可以到达蝶屋了！之前说的好吃的店，今天晚上就可以带你去了！好期待啊！”炼狱杏寿郎发出爽朗的笑声，仿佛好吃的店已经在眼前了一样。
“蝶屋……我是要去看医生吗？”御乐坂千岁有些不安地握紧手心。她看着瘦得弱不禁风的样子，其实身体却格外强健，从小感冒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她是得了什么病吗？可她感觉自己好得很啊！
“放心，不会有事的！只是稍稍做个检查而已，蝶屋的医护人员都是很尽职尽责的！”炼狱杏寿郎赶忙宽慰她道。
他其实也觉得千岁没有任何问题。
被鬼袭击的晚上受的伤全好了，虽然现在还非常粘人，但粘着他也没什么不好，或者说，他相当受用。
二人相贴的手心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
御乐坂千岁没有想到，所谓蝶屋，会是那样一个古朴而宽广的地方。虽然她以前居住的祖宅规模也很大，可是其中荒凉而多处年久失修，但蝶屋却处处充满生活气息，庭院的小道两旁种着五颜六色的绣球花，晾衣架上，白色的被单随着风轻轻漂浮着。
蝶屋的主人花柱蝴蝶香奈惠因为收到信鸦的消息，已经和继子一起站在院内，等着和来送情报的炼狱杏寿郎交接了。
她有着一头黑色长发，带着特别的蝴蝶发卡，漂亮极了，笑起来又温柔，“二位辛苦了，请炼狱队士随我来吧，然后，这是御乐坂小姐吧？好可爱啊，这是我的继子奈月，她会带你去做一下身体健康测试。”
花柱继子蝴蝶奈月是个头发不过耳朵，眉目英气的干练女子，听了指示后，向御乐坂千岁点头示意。
“还请御乐坂小姐和我来。”
然而，御乐坂千岁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低着头，牵着金红发少年的手。
这种情况下，很多人都会大为恼火，失去耐心。
可是不论是蝴蝶香奈惠还是蝴蝶奈月仍然都保持着温和的微笑。
她们在信鸦递来的报告中了解过患者的情况了，且身为医护人员，对患者宽容是基本。
“不好意思！千岁还是很难对别人的话做出反应，尤其是陌生人。”炼狱杏寿郎对二人稍稍解释了一下，然后转头对少女柔声说，“千岁，和那位继子大人一起去检查吧，咱们刚才不是说好了吗？我一会就过去找你！”
没办法，鬼杀队的重要情报按规矩是不能让普通人知道的，他没办法带千岁一起去。
少女几不可查地低声答：“嗯。”
然后她听话地放开他，走到了奈月身后，只是眼神仍在看着不远处的炼狱杏寿郎。
“好孩子！结束了带你去吃好吃的！”少年笑道，然后挥挥手离开了。
……
御乐坂千岁跟在蝴蝶奈月的后面，适度地保持一米的距离。
屋子内里是和洋折衷式的，虽然总体来说是西式的，但是也有和风的屋子。
期间见到的穿白色医护服的女孩子都会尊敬地和蝴蝶奈月打招呼。
“我们这里很热闹吧？有很多都是和你一样，失去家人的孩子，因为无法斩鬼，便留下来帮忙了。”蝴蝶奈月边走边和她说。
雪发少女仍垂着双眸，跟在她身后一米之外，姿态优雅，像是受过良好教育的样子。
“到了。”
他们绕过几条过道，在一个治疗室前停下。
……
“全部的项目都结束了，除了在低血糖的边缘徘徊外，御乐坂小姐没有任何身体上的问题，非常健康。”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小姐说道，“多补充点有营养的东西，进行食疗就可以了。”
御乐坂千岁松了一口气，整理好衣服，从病床上起来。陌生的西洋式房间让她十分紧张，但她还是强忍着不适完成了全部检查。
“太好了呢，千岁！”等着门外的炼狱杏寿郎也知道了结果，高兴得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痒啊。”雪发少女眯着眼睛，一直冰封的唇角融化成一个浅浅的微笑。
金发的爽朗少年和雪发的清冷少女，这样抢眼的组合让不少队医驻足，两三个聚在一起小声猜测他们的关系。
正当皆大欢喜的时候，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插|进来：“等等，只有身体健康可不是完整的健康啊，精神也是很重要的啊，精神。”
炼狱杏寿郎抬眼看去。
那是一个身材高瘦的男性，黑发桃花眼，白大褂里面是西式衬衫和西裤，斜斜地倚着门框，看着有点像富家浪荡子。
“你好，我是棉谷，负责精神治疗。” 他双手插兜走过来，说道，“老实说，我有看信鸦的报告，感觉还是有必要做个心理检查的，现在国内不兴这套，可是外国可是已经相当重视的。”
“这就是小千岁对吧，没关系，我只会问你几个小问题呦~”他微微弯下腰，对少女露出温柔的微笑，即使后者没有任何回应也毫不在意，“炼狱先生，小千岁是只听你的话吧，还请你让她配合我一下啦。”
炼狱杏寿郎审视着这个人，他虽然外表很不可靠的样子，这个亲密的称呼也让他觉得不舒服，但眼神却十分澄澈可靠。于是他照做了。
……
等到御乐坂千岁再从诊室里出来已经是下午过半了。
“去一边玩吧，我有点事情想和你的监护人单独说呢，好孩子不可以偷听哦。”
听见棉谷医生的话，少女迟疑了一下。
“那我在院子里等着杏寿郎。”
然后，就暂时离开了。
炼狱杏寿郎惊讶地发现千岁竟然可以对医生的话做出反应，明明他们没相处过太长时间。
有点，嫉妒呢！
他的眼神实在太过明显，医生有点不好意思地摸着头解释道：“只是用了一些心理专家的技巧。进来说吧，是有关这个孩子的，重要的事情。”
棉谷医生的治疗室有别于其他的医用房间，有柔软的奶黄色沙发和肉色墙纸，旁边摆了不少绿植，看上去十分温馨。
“好了，那我就直说吧，小千岁的情况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糟。”医生两手随意摆在沙发的扶手上，开口道。
不算好吗……少年心里一沉，匆忙问，“那，是怎么样呢！”
“不要着急，听我慢慢说，不要插话打断我的思路。你知道依存症吗？”
“患者因某些事受到刺激或创伤，必须极度依赖某种事物或某个人，这在医学上称为依存症。然后，患者不会知道自已有这种行为，甚至极力找借口。”
“小千岁啊，她只是病了。所以，才会那样依赖你，甚至做出十分暧昧的行为，因为你从恶鬼的手中救了她，从此，你就成为了她脑海中安全感的符号。”
“看你的眼神，你肯定喜欢上她了吧？不过，奉劝你，最好到此为止，因为既然这是一种病，就肯定有治好的那一天。到那一天，有两种可能，第一，你不喜欢应激反应消失的她，第二，她不喜欢应激反应消失后的你。现在，她对你的任何行为，可能都是一种应激反应，为了使自己获得安全而已。”
“说不算糟是因为，这种病不像强迫症、抑郁症，对生活和人格没有较大影响。不算好是因为，至今学界也没有应用于依存症的特效药，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多与人接触，尽量摆脱对移情对象的过分专注，恢复正常社会生活能力。但是多久才能治好，没人说得清楚。”
“综上所述，我的建议是，先不用任何药物，每隔三天进行心理咨询，让御乐坂千岁留在蝶屋生活，多与人交际建立社会关系，但依存症患者一旦脱离移情对象太久就会十分难受，你就大概每几天过来看看她，这个时间要不断延长，直到她恢复为止。”
“炼狱先生，你有什么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蝴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