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热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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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乐坂千岁照旧忽视了她，跪坐在自己的垫子上，轻轻抿了口茶水。
“喂，你，还真得不理我呀！那为什么只和炼狱大人说话，他是你的恋人吗？”藤本好奇地戳了戳她的脸颊。
藤本原来以为，自己会非常讨厌这个情敌少女，但是，这个少女明明美得像个洋娃娃，却总是一幅呆呆脱线的样子，而且，她的眼神清澈，长得又高高在上仿佛不屑于人间俗事，根本无法把她幻想成恶毒的恋爱假想敌。
“炼狱大人到底是你的什么人啊！”藤本拉着少女宽宽的衣袖，执着地问，大大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她就仿佛要看到她的心底深处。
然而，御乐坂千岁还是没有理她，用纤细的手指玩着自己浅蓝色的卷曲发尾。
“不说话？那你是不敢承认喽，还是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呢？”藤本拿她没办法，气得将脸颊鼓成了河豚状，“那好吧，那说明我还有机会，我会把炼狱大人抢走给你看的！”
可能激将法还挺管用，藤本见原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少女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从袖子中掏出了一个小本本和一只炭笔。
细白的手指握着炭笔，刷刷地在纸上写着什么。
藤本期待地攥紧手心。
不到一会，少女停笔，双手举起本本放在胸前。
藤本咽了一口唾沫，伸头过去，定神凝视。
‘不行，我需要杏寿郎。’
字体娟秀，字迹工整。
“唉，你们果然是关系匪浅啊。”藤本小姐颓丧地低下头，她是一个直肠子的人，虽然觉得这话模棱两可，但好像还是有股示威占有的含义。这要换一个人，估计就能察觉这话的古怪了。
需要，多么自私自利的词汇啊。
“那你为什么跟着炼狱大人呢？”天生心大的藤本只伤心了一会，又开始好奇起来。
“带着你这样弱小麻烦的家伙，炼狱大人该怎么斩鬼啊，炼狱大人的父亲、祖父都是炎柱，他肯定也很快会成为新的炎柱呢！”藤本小姐眼神中露出崇拜的光芒，要不是这次被乌鸦勒令在紫藤之家休息，其实她也有很久没见到同龄的女生了，即使这个人算半个假想情敌，天生活泼话多的她也有点难掩本性。
她话音刚落，只见眼前的少女又拿起笔开始迅速在本本上写着什么。
‘杏寿郎说我不是麻烦。’
“真是的！真让人火大！”莫名感觉又被打击一次的藤本小姐觉得自己还是换个话题比较好。
“我已经很久没回老家了，下次去哪里执行任务的时候，顺便给弟妹带点伴手礼吧，他们天天闹着吃糖，这个年纪的孩子太闹了，把父母都烦的够呛。”
“父母也是，天天催我找个男人带回家，说什么大妹都要结婚了我却毫无动静，可鬼杀队风里来雨里去哪有什么机会找合适的男人啊！眼见有不错的还马上被人抢走了！”她有些意有所指地看了御乐坂千岁一眼。
她虽然吐露的净是些抱怨的话，但从那微微闪光的眼神中可以得知，在说到家人的事的时候，她是很高兴的。
家人啊。
御乐坂千岁微微垂下眸子。
本来，她以为这位不知名的小姐和她是一样的。因为她似乎也想得到炼狱杏寿郎的关照。
结果，她们是不一样的。这位小姐还有家人，而她只有杏寿郎。
“你呢？你家呢？你也很久没有回去了吗？”藤本问。
雪发少女用和上次及上上次一样的神态在小本本上留下笔迹，姿势也优雅如常。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及弟弟。被鬼吃了。’
在写完这行字的同时，她发现自己的心理平静极了，没有任何感受，仿佛在说旁人的事。
果然，她的心病其实根本就和那些人无关。也是，他们一直以来也把她当做无关的人。
她至今的恐惧，全都来源于那个怪物……
这是段她无法想起的记忆，只要一开始想，脑袋就会很痛。
她皱了一下眉。
藤本小姐却十分愧疚，以为自己让她想起了不好的记忆，赶忙双手合十道歉道：“我不知道你有这样可怕的回忆，请原谅我，不过一切都过去了，炼狱大人不也在你身边吗，一切都会好的。”
对，她还有杏寿郎。
唯有他，不会抛弃她。
至于藤本小姐对于她家人的事情似乎有些误会，不过即使说出来，她应该也肯定无法理解，也就无需解释了。
……
炼狱杏寿郎确实很快就回来了，身上有打斗的痕迹，也有干涸的血迹，但好在并没有受伤。
此时已是午夜时分，深色的夜空中布满了星星点点。
不知道千岁怎么样了，虽然这几天她的情绪有所缓和，炼狱杏寿郎还是有点担心，脚步急促地回了紫藤之家，拉开和室的门。
只见雪色长发的少女跪坐在榻榻米上，卷曲的发梢一直垂到腰下，神色平静淡漠，膝盖上枕着另一个穿着鬼杀队队服的女孩，她闭着眼睛，睡的正香。
看着眼前这一幕，他不知为何心里竟五味陈杂起来。
看到炼狱杏寿郎身上带着战斗痕迹的样子，少女的脸上明显露出一丝慌张，不顾在她膝上睡得正香的人，“腾”得站起来，后者的头敲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响，不过并没有醒来。
“杏寿郎受伤了吗？”
“没关系，不是我的血！”金发少年摆摆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展现自己精神很好，他有点后悔，应该先整理一下再来见她，这些血迹，会不会将柔弱的少女吓到呢？
他太着急了，但一想到千岁还在等待，就不由自主地将这些细枝末节抛诸脑后。
御乐坂千岁靠近来，紧张地用眼睛上上下下将他检查了遍，确定真得没有伤后才松了口气。
“唔，那我先去整理一下，换个衣服啦！”
炼狱杏寿郎抬了抬手，本来想摸摸千岁的脑袋，但一想到自己的手中会不会也有恶鬼的血痕，不能弄脏她的头发，就半途停止，只是又向她扬了扬唇角。
眼尖少年转身就要出去，御乐坂千岁的脑海中却想起了藤本小姐的话。
‘一会炼狱大人回来，要帮上他的忙，让他能早点休息就好了……你可不要和我抢着出风头啊！’
结果没想到她自己却先呼呼大睡了。
“杏寿郎等等！”她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恩，怎么了？”少年疑惑地停下来。
怎么办，她根本不知道要做什么才能帮上忙，但是已经叫他了。御乐坂千岁摆着一贯冰冷而从容的表情，内心却苦恼极了。
“没什么……”她低落地说，却灵光一闪，突然想起儿时和侍女织子一起在院子里偷偷玩泥巴，弄得脏兮兮的，然后纯子妈妈怕被母亲大人发现，赶忙打了水给她清洗。
“等等！我帮你擦一下，脸上的和脖子上的你自己也看不到吧？”她说。
“唔，也好啊！”
其实他只要去冲个凉就都洗掉了，但是，莫名得不想拒绝。
想来是不忍看她失望的表情吧。
……
御乐坂千岁找了块手帕用热水打湿，拧了一下，贴在少年蜜色的脸庞上。
因为身高差的缘故，二人相对跪坐在室内，为了让少女操作起来方便一些，他打开了队服第一颗扣子。
隔着一层温热的布料，少女五指的触感是那样清晰，那纤细的指尖还动来动去，带着温热的感觉慢慢向下转移，手掌沿着他的下巴线划过。
好痒啊，他下意识绷紧肩上的肌肉，喉头滚动。
盛着热水的木盆中散发着蒸气，让人的身心也不禁燥热了起来。
这时，御乐坂千岁将帕巾拿开，放在盆中重新投了一下，然后身体前倾，将帕巾覆在少年的下颌，力度轻柔地抹了抹，然后顺着脖颈擦下去……
距离太近了。
炼狱杏寿郎只要一低眼，就可以看见千岁白净的面庞，此时被热气熏得带了一丝薄红，下方连着修长的脖子以及包裹在和服中小巧的身躯。
他感觉喉结处更加痒了，而这种奇怪的痒好像有往身体的各处扩散的趋势，他赶紧移开目光，将视线放在千岁的发顶，但这症状却并没有得到缓解。
身体里的细胞在叫嚣，有种想要掠夺的冲动。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就宛如现下迷乱的心绪。
他后悔了，他应该直接去冲凉的。
“啊！”千岁一声轻呼，打破了愈发古怪的气氛。
原来是千岁缺乏经验，刚才并没有将帕子完全拧干，水痕顺着下颌流进了衣领，流下一道深色的痕迹。
她赶忙伸手去擦，手腕却被一股力量扣住了，那人用力有点大，御乐坂千岁微微皱眉。
“抱歉！”他手忙脚乱地松开她一点，但还是在那白玉般的腕子上留下一圈红痕，“就到这里吧，谢谢啦！我去冲凉，千岁先回去休息吧！”
炼狱杏寿郎起身，称得上是十分慌张得“逃跑”了，从身后可以看见涨红的耳根。
被留在原地的御乐坂千岁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她完全不理解他突如其来的局促是怎么回事。
现在的她当然是不会理解的。
就像她同样不理解，那被抓住的一瞬间，突然冒出来的和上次如出一辙的危险气息来源何处一样。
……
冒着热气的帕子在脖颈上微凸的部分打转。
温热的气息让喉咙愈发干渴。
他抓住了渴望已久的冰凉皮肤，但是，不够，这根本不足以平息他几乎要燃烧起来的身体。
于是，他贪婪而略带粗鲁得将冰冷的花的叶片撕扯、剥下，让那绮丽的花瓣滴下蜜一般的露珠，娇嫩的花蕊也没有被放过，在疾风骤雨过后，被雄雄烈焰侵|入最深处。
把冰冷的花揉进自己的体内，他终于感到满足和慰藉。
凌乱的雪色长发铺了满地，冷白的肌肤上散落着粉红色的“花瓣”，她带着水光的嫣红嘴唇一张一合：
“杏寿郎——”
梦醒后，一切都消失了。
那可怜可爱的梦中人正在一两米外的地方，双目微合，呼吸平缓，睡得正香。
耳边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春天的夜雨，是那样宁静而清新，愈发显得他心中的野兽丑陋而污浊。
梦是人欲望的倒影。一切想法都会在梦中被不受控制地放大。
其实，他早就察觉了，在几天的相处中，他对千岁的感情发生了奇妙的变化，这是杏寿郎至今为止从没体验过的一种情感。
他是个直爽而坦诚的人，既然知晓了就决定大大方方地面对自己的心。他会好好传达给千岁的，现在他们还没解除任务关系，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啊，现在这种情况还是先起来好好清理一下自己吧……
外面还在下雨，他轻轻起身，侧头看着那在昏暗的房间中模糊不清的睡颜，明亮的眼瞳里沉寂着青色的野火。
打开纸门的一瞬，小雨特有的青草味扑面而来。
他庆幸又带着点隐晦的失落，梦里那宛如烈焰般可怕的情感，她一概不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热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