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不驻》青柠壹坊

4、第一堂课

　　三皇子的寝宫，看到第一眼就只有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空旷。就是那种空到心里的感觉，空唠唠的。奇怪得很，明明只要一句小小的问候就能填满的心房，却心中依旧有大片的位子。
　　偌大的宫殿，院子里只有一颗梧桐树，现在是秋天了，这棵梧桐树带给顾言的，是那满院的落叶与枝丫上所剩无几的，那半掉不掉的叶子。
　　走进屋内，一张桌子，嗯，摇摇晃晃；一张床，嗯，吱吱呀呀。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顾言将怀中的小孩放到那张被叫称为是床的地方，因为被子是单的，因此床上有许多枯草，这是陆简找来准备过冬的。
　　顾言为陆简一点一点褪下衣服，因为浑身上下全是伤，因此脱衣还真成了一个技术活。
　　因为伤口流出的血有的连带着衣服，已经结了痂，所以顾言还拿了一把剪刀，把痂挑开。
　　衣服总算是脱完了，顾言也不嫌脏，将自己的外套搭在陆简身上。
　　上药时，看到了小孩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顾言攥住药瓶的手不由得紧了紧。这孩子十二岁了，床上小小的身影在自己宽大的衣服下显得多么惹人心疼，只有顾言自己知道。
　　陆简在一开始就昏睡过去了，但还是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清瘦的身影，为自己繁忙。陆简不由得红了眼。
　　这是在这个世上除了奶娘，对自己最好的人，。不，他比奶娘还温柔，真的很温柔，这让身处黑暗的他看到随时随地散发出耀眼光芒的顾言时，就忍不住想要将他拽入无底深渊陪自己。
　　奶娘已经走了，太傅，你会走吗？言哥哥，你不要走好不好？简儿一定会乖乖的，真的，不淘气。现在我只有你可以抓住，即使是你不要我了，我也不会走好不好？陆简此时卑微到泥土里了，但顾言是听不到陆简的心声的。
　　那灼热的目光射在自己身上，顾言转头一看见陆简醒了，便问：“殿下，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陆简摇了摇头。
　　顾言见此就宽心了，看来自己给人上药还是很有天赋的。顾言也没忘自己来这儿是为了什么，又问：“那......殿下你有什么想完成的心愿吗？”
　　心愿？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不是没有，是不敢有。不知道什么心愿，但陆简知道，他不想再继续过没遇见顾言之前的生活，一点儿也不想。若终有一天会到那样的日子，感受过阳光温度的陆简会忍不住撕碎黑暗。
　　“我......没有什么心愿，唯一值得我期待的是日后的温饱日子，一点也不想回到之前。弱小无能，想守护的全部都从手中消失。”陆简想了想后如实说道。
　　“既然有想要守护的东西，那就要变得所向披靡，把所有想摧毁你想守护的事物的一切，人或物，全部踩在脚下，只有这样，你才能护住他们，明白了吗，殿下。”
　　既然选择了守护，那一定是个心肠好极了的孩子。
　　顾彦的想法很简单，从小他就知道，只有变得人人都畏惧才能把一切都踩在脚下。自己师傅从来都是带着自己到处跑，从来不会说是教导自己什么是为人处世，他老人家的想法是，这种事情是要自己去亲身体会的，别人怎么教都教不起来。
　　现在，顾彦将自己体会掰碎了，一点一点喂给陆简。
　　顾彦仔细想了想，变强，那就把这小孩送上皇位吧。顾彦又反复推敲。
　　我真是太聪明了！哈哈哈哈哈！唉，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太聪明了。
　　智脑【大大，你的脸掉了，快点捡一下。】
　　顾彦瞬间就对自己智脑的人工智能有了新的认知，恨不得立刻卸载了这个程序，但是，这是系统自带的，真是哔~
　　华为出品，必属精品。语音助手小v你值得拥有。
　　不管不管！本公子决定了！护陆简登基！这样一定能完成任务，你说是不是，小v？
　　【大大，据系统统计，是的，恭喜大大顺利找到目标(*^▽^*)撒花撒花。】
　　那是。
　　【这年头，主人不要太好哄了。】
　　我亲爱的小v，你说啥？顾彦笑得非常明媚，但前提是忽略掉他手中的网线。
　　【我的意思是大大太聪明了！真哒！你看我姿兰大眼睛中写满了真诚！】
　　顾彦懒得和人工智障计较。
　　顾彦与小v对话时，在陆简眼中就是在用充满不明情绪的眼神望向窗外。
　　“太傅，您放心，简儿定不会辜负了您对简儿的期望的！”陆简小小的桃花眼中充满了认真。
　　“臣相信殿下一定会做的很好的。”顾彦对陆简说。做不好也没关系，有我在，我帮你。顾彦默默在心中加到。
　　陆简方才自称简儿，是想与顾言拉近关系，但是顾言是个重礼的，这些礼仪深深地刻在了骨子里，打碎了骨头也无用。
　　陆简见顾言称自己为殿下时，掩住了心中的落寞，朝顾言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甜甜的笑容。
　　小v你快看快看啊！目标任务其实是个小天使吧！
　　【......大大你高兴就好。】
　　“殿下，今天臣为您上第一堂课，臣要您时时刻刻记住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殿下身处何地，永远也不要忘记。听到了吗殿下？那又记到心里去了吗，殿下？”顾言双手分别搭在陆简双肩上，让陆简直视自己。
　　陆简看到的顾言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双眼微微睁大，因为震撼，嘴巴也张开了。望着顾言的眼睛，想看出什么，却发现这双眸子清澈的倒映出自己自己的影子，除此，别无他物。
　　顾言也不急，耐心地等着陆简好好消化自己的话语。
　　“我听到了，太傅。我记住了，太傅。”陆简消化好后回答道。
　　这是第一次，有人将自己的性命安危当回事，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啊。面对顾言，总是能不由得笑出来，这或许就是感觉吧。
　　顾言听到陆简的回答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放下了心。他最怕这孩子日后做事太急，太固执。但是，通往高位的道路并不是只有这个，还用更多的是忍耐与等待。要做一个最有耐心的猎手。
　　顾言其实很怕陆简出事，不单单是因为他是任务目标，还因为心中早期的羁绊。
　　人总是不想让遗憾反复以同一种方式出现，遗憾有一次就够了，就像心死有一次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