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不可言》千里相逢

8、（八）番外

　　利刀刺穿我心脏的那一刻，我感觉到我将要离开楚谡的身体。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我想起就在我的头颅被楚谡砍下的那一刻，也是这种感觉。
　　那一刻我手中的剑恰也刺穿了楚谡的心脏。
　　我看到我的头颅在空中翻滚几圈，面目朝下落向龙椅，而我的身体却像淤泥般滑下九级丹陛。
　　我胆战而心惊，我是沈霁，是至高无上的燮帝，是神明的旨意，而我却以这样的狰狞身首异处。
　　我弯下腰，伸出双手，却无法捧起我的头颅。
　　我转目，看到遍地累累尸首。
　　仰天大笑。
　　我虽亡，大燮不亡。
　　我知道我还有一个儿子，我可以送他青云直上。
　　我这一生恣肆无忌随心所欲，独一个女人让我不能称心如意。
　　她胆大妄为，而我却恰不想杀她。
　　连我自己也想不到，再见她，我竟一如当初，是那样想要得到她。
　　我庆幸在云云尸首中选择了楚谡。
　　因为我从开始就知道，她心里的是楚谡，而不是我。
　　我已成了楚谡，她看我的眼神却仍有掩饰。
　　她在掩饰什么？在楚谡面前她还有什么需要掩饰？
　　我窃想，会不会是我弄错了，她心里的会否不是楚谡，而是沈霁？
　　我窃窃这样想，窃窃从她的神情言语里捕捉一丝一毫的迹象去窃窃印证和暗喜。
　　我却不能问。
　　她亲口告诉我我亲手扶上帝位的来安并不是我儿子的时候，我浑身冰凉不敢相信。
　　她言之凿凿，我杀意顿起。
　　我待你如此，你却如此待我。
　　我生平最恨人负我。
　　却独恨不起她。
　　她在我面前宽衣解带，眼含秋水，爱意缱绻，“你可愿待我如初？”
　　我无法面对。
　　但我终究还是面对了。
　　她已向我坦白心意，不正是我心中所求？
　　我唯有掩藏自己，做好楚谡，当好丞相。
　　岁月太过匆匆，造化总是弄人。
　　她终究还是不属于我，无论我是沈霁还是楚谡。
　　刺客的剑刺穿我心口那一刻，我还有不舍。
　　我想对她说我一直没说出口的话，但我最终还是没有说。
　　我随人流来到这里，没人知道继续往前去往哪里，但他们告诉我，人死了之后都要经过这里，去往那里。
　　我便留在了这里。
　　这里有一棵永不凋零的花树。
　　我便在这棵树下等她。
　　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我一定会一眼认出她。
　　待我等到她，我便要陪她一起走去那里。
　　无论那里是哪里。
　　也无论她是否认出我。

作者有话说

　　故事讲完了，谢谢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