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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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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城门!否则,她必死无疑!”
脖颈间寒意迫人,我的命悬在芒刃上。
也悬在沈霁的一念之间。
我望向龙辇上安坐的沈霁,他亦看向我,抑或是看向我身旁执剑的楚谡,目光清冷,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主上三思,放走楚谡无异于纵虎归山,后患无穷啊!”
在谏臣眼中,我一介后宫妇人的命,远不值叛臣楚谡的一条命。
在杀人如麻的沈霁眼中,大约也是如此。
***
寒风如利刀,无时无刻呼啸而过,砭人肌骨。
再次入夜的时候,已是燮国的边境。
我万万没有想到,燮帝沈霁最终会说出“开城门”三个字。
当然不是为我。
我只是她云云后宫之中的一介玩物而已。
帝王心术,最是难测。
楚谡敲门进来,放下一碗姜汤,他已换下戎装,一袭青衣素袍,眉宇沧桑间透出几分旧时模样,让我不由想起昔日种种。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纵已物是人非。
楚谡温言道:“明日到了彭城便安全了,今夜先委屈一晚。”
待明日彭城城门打开,入了彭城便出了燮国,纵沈霁千兵万马也不足为虞。
山野茅屋,环堵萧然,我淡笑,并不觉得委屈。
楚谡探手拂去我肩上的发丝,他的目光停在我颈上的青痕,那是剑刃逼出来的印子。
“多谢你舍命救我。”楚谡蹙起眉。
以妇人的性命为要挟逃遁虎口,楚谡大约会觉不齿,但鸿门宴上,亦别无他法。
我淡笑笑,迫前一步,仰起脸,看他,“你,嫌我么?”
楚谡没有回答,他只揽我入怀,重重地吻上我的唇……
夜阑,身侧楚谡睡得深沉,我蹑足而出,径自打马离去。
楚谡已无虞,我便要回去燮宫。
我若不回,便是沈霁出兵彭城的理由。
况且燮宫,还有楚谡的妹妹楚瑶,我不能弃她不顾。
再见沈霁,他依然安坐在龙輦上。
华盖飘摇,旌旗翻飞。
我勒马在他面前。
他淡声说了一句,“你回来了。”
我说是,“我趁楚谡不备,逃了出来。”
他勾唇,朝我伸过一只手,说:“过来。”
我便递手过去,下了马,上了辇,随他回燮宫。
“你还是舍不得孤的,是么?”沈霁的手掌覆上我的脖颈,近乎变态地在那处青痕上摩挲,揉弄。
他本就是个变态,是个疯子。
无论是杀人还是对待女人,都随心所欲。
“是。”我没有犹疑。
他的气息迫近,语气平静,“他可碰过你?”
我说没有。
下巴忽被钳住,脸被高高扬起。
我看到他眸意寒凉。
“我素有旧疾,如若沾酒就会全身起满红疹,奇痒难耐,不人不鬼,没有人会去碰那样骇人的身体。那夜宴上,我贪杯多饮了几口,身上红疹还未完全消退……”
撕的一声,胸口一片寒凉。
沈霁垂眼看去,唇角渐勾起一抹笑。
我既然回来,便是已然做全了自圆其说的准备。
沈霁的手忽覆上那一片寒凉,他手上的力重上几分,朝辇外道:“全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