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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敢不敢跟我打个赌(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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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收到礼服时只是简单打开看了一眼,更多的心神仍旧放在送出礼服的那个人身上,所以直到回到休息室坐到床上认真打开来看,才发现是宛如月光般莹亮的银色。
王君抖开来看,施加了魔法元素的织物在黯淡的灯光下也闪烁着细微晶亮的色泽,甚至其上也没有多余明显的装饰,只是隐约能看出流水般流畅的暗纹,质地极佳。
没有姑娘不喜欢精美的服饰,尤其当它来自于心上人的手中。王君拿着衣服按在胸前比着镜子转了一圈,先前被压下来的那点不爽总算是烟消云散。
她其实始终摸不太准对方的心意,即便她从小到大历经吹捧自信满满,可毕竟是由自己先开始的心动,从最初就处在绝对的下风。
她可以使劲浑身解数步步紧逼,甚至是计划周密。就如换来了他主动拥抱的那个耳坠,不过是被施加了咒语的一次性的小玩意儿,一个简单的“咒立停”就能用遮遮掩掩的方式光明正大的告知出自己的在意。
看啊,其实我一直在关注你。甚至为你学习了日语。
哪怕她在这之前从未有过恋爱的经历,却也天然的明白所谓的付出只要能让他看在眼中,总能得到相应的回应。
可她现在到底算不算成功了呢。
或许她现在已经是学院中跟他关系最亲密的异性,甚至还曾得到他主动的邀约和礼服赠与。但她也同样明了其实很难有人抵挡这样主动的攻势,所以又难免疑心他是否只是被动接受,不过感动于她故意展现出的作为,不曾真切心动。
伴随着恋情衍生出的患得患失,让王君对着镜子难得呆呆的站了许久,直到她那面讨厌的梳妆镜开口提醒说,“你倒是动作快点儿?我还在等你穿上看看呢。”
在霍格沃茨中八卦的传播速度极快,但显然这次圣诞节到来的更快。
早在一周前就开始着手布置的礼堂大厅已然被装点的美轮美奂,施加了魔法不断飘落雪花的白茫茫的房顶和教师餐桌旁树立的巨大圣诞树,上面几乎被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礼品盒,都来自学生自发的准备。舞会结束后可以每人随机带走一个,是圣诞节中很让人期待的礼物交换。
王君记得去年她拿走了一双红色带雪花纹路的手套,做工算不上细腻,该是学生自己织的,却很让人喜欢。
而她自从爱上魁地奇后每年都会准备一条金色飞贼的手链,轻轻吻它就会拍打着翅膀打开球心,啪叽飞出一股淡淡的福灵剂喷雾,大概能让人持续半个小时的好运。
今天的长桌也被不同颜色的缎带装饰的缤纷,甚至空中还飞舞着唱着圣诞快乐歌的小精灵,运气好的话能获得它们手中晶亮小巧的圣诞花环。
晚上会有舞会的缘故大部分的学生都心不在焉,而今天一整天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也都没有排在一起的课程,于是就连王君也忍不住开始偷偷用纸条跟朋友交流过会儿要用怎样的妆容。
说到底她其实也是第一次参加舞会,又是跟自己心仪的少年一起。她实在忍不住期待他们穿着礼服相遇的瞬间,甚至是一起跳舞的画面。
只是以想象为笔勾勒,都能令她眸光温柔着两颊绯红。
圣诞节舞会针对四年级以上的学生开放,邀请了巫师界相当火爆的乐队组合现场献唱。
晚餐过后再接一定的准备时间,临近八点时已经有学生陆续到场,于夜色中穿行在古堡中的衣香鬓影,伴着悠扬奏响的乐章和小精灵们飞撒下的金色碎屑,共同交织成了热烈喧闹的场景。
羽生早早就到了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外等待他的舞伴。上一年的圣诞舞会他不曾参加,倒也不是不喜欢热闹的活动,只是身处异国他乡,语言甚至是习俗都挺难融入。
但又或许是因为他还不曾认识王君,不曾与这个大胆的姑娘产生交集,不曾为她简单的撩动就动心。所以直到现在,必须因为要等待的人是她才会有紧张又羞涩的期待,立在人来人往的阶梯下面,看以往装束统一的学生精心装点后在眼前携手走过,不自觉的想象她将以怎样的姿态出现在眼前。
他在霍格沃茨当然是名人,时常能看到路过的姑娘对他指指点点,偶尔撞到视线也不害怕,捂着嘴嘻嘻哈哈的笑着拉着同伴跑远了。些微的尴尬加上期待的情绪让等待的时间变得漫长,但这一切在她转过拐角出现在眼前的瞬间都消逝,只剩了入目明亮的惊艳。
她曾说过,身在异国他乡,也就能用服饰来加深对家乡的回忆。但同样即便不曾身在,家乡的血脉却早已刻在骨血,哪怕身为一个漂亮姑娘她穿什么礼服都能美丽大方,却也只有传承传统的服饰更能装点出独特的东方韵味。
这一袭银色的旗袍很适合她,纵然她总爱色厉内荏的步步紧逼,却更偏向于温婉明艳的长相。此时身着旗袍款款而来,被能根据主人的尺寸自行增减收束的布料所勾勒出的身材纤细却玲珑,被玉石发簪简单挽住的长发欲坠着慵懒的松散,五官似乎被装点过,痕迹却不重,依然有种天然纯净的楚楚。
即便今夜大家都盛装而来风姿各异,她依旧是其中清晰闪耀的风景。
第一次跟心仪的少年出席舞会,王君面上表现的仿佛云淡风轻,内心的小人却已经在焦躁的上蹿下跳拼命斟酌自己先前准备的饰品是否能跟现在的礼服搭配。
是的,早在收到羽生的礼服之前她自己就曾订好了自己的晚会服装。与他的思路如出一辙的旗袍样式的晚礼服,却是明澈的蓝底花枝纹路。她甚至精心准备了与之匹配的配饰,不想被他突如其来的一招打乱了步调。
收到羽生的礼服时时间已经太晚,她根本来不及去霍格莫德挑选新的配饰,几经犹豫之后不妨干脆抛却繁琐,简简单单的挽了个简单的发髻用白玉的簪子一插,仔细认真的折腾出了慵懒随意的感觉再赶紧用咒语固定。
本就还是年纪青涩的姑娘,也不需要用贵重的首饰来装点沉压,她便配合着礼服的颜色开始使劲的把自己往清水出芙蓉的境界里折腾,甚至收敛了眉目间日渐沉积出的冷淡,柔和着眼波含出了清淡婉约的笑意。
然后得到了梳妆镜震惊的发问:“你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吗?”
羽生挑选的这款旗袍开口不大,分明是长款的样式,却只是从膝盖往上蜿蜒了五厘米左右便戛然而止。是无袖的设计,却又从两侧肩上垂下了柔软朦胧的布料,能随着身形一起摇曳展动。
精心准备过后她踩着不高的细跟舞鞋走出宿舍,走过接连着黑湖的休息室,从螺旋蜿蜒的阶梯拾级而上。她走的不快,哪怕心情雀跃着迫不及待,此时的衣着和鞋子也只能让她摇曳着娉婷的身姿一小步一小步的款款而行。从地下室到地上,在漫长的前行中一步步挣脱身后连灯光都黯淡的阴暗,直到转过拐角,抬眼去望。
看到那个被她心心念着的少年就在明亮的灯下,在短暂的愣怔过后含着笑意冲她伸出了掌心。
今夜的他服饰庄正,黑色的礼服压下去了那一身明显的青葱朝气,压出了还带着几分青涩气息的稳重。
仿佛介乎于少年与青年,意外的令人分外心动。
王君不自觉的回应了笑意。她走向他,跨上臂弯的瞬间仿佛先前种种的不够确定的疑虑都打消、他就在她的身侧,不论曾经历过怎样的过程,是否是顺理成章的心动。
可现在他属于她。
仅是这样简单的结果,竟然就让她心满意足。
羽生感觉自己前所未有过的紧张。先前不曾参加过舞会当然没有细心了解,等到真正参与,她的指尖触到他的胳膊再挽住臂弯并肩前行。只是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在后知后觉的“在家乡这样的姿势都是在结婚典礼上……”的认知中让人瞬间思维停滞,步伐都僵硬。
在这之后哪怕认真告诫自己一定不要想多只是舞会而已,可还要一路沐浴着他人的目光来到礼堂,跟她并肩站在餐桌旁等待舞会的开场,听着震耳欲聋的摇滚乐曲中不时有相熟的学生来夸赞她的美丽和她的装束。
在“可她属于我”的开心中之前的念头固执的挥之不去,难免针对自己有些无奈的窘迫与羞涩。
到底在乱想些什么,哪怕正在发展恋情也是刚刚开始的关系吧?
可似乎又没有什么不对,既然已经开始这样的念头就可以算是顺理成章。
于是在有点纠结的挣扎中忍不住偷偷的看她,她今天意外的很安静,仿佛被一袭长裙归束成了真正优雅的淑女。
……或许这么想有些失礼,但寻常的她确实是有些跳脱的模样,流转在眸光中的永远是晶亮的狡黠。
可今晚却沉默又安静的立在一旁,偶尔轻轻端起眼前的酒杯抿一点红酒,轻轻颤抖的睫毛下的两颊在红酒的映衬下有绯色渐渐的晕深,与被露出来的耳垂一起,悄无声息的泄露了与他同样的心境。
羽生:“……”
他无奈的发现哪怕只是看她害羞他都很开心,偏偏却又找不到让气氛缓和的方式,只能在几瞬犹豫之后凑过去,小声的说衣服很适合你。
说完却又后悔,因为想起这是被他人反复使用了的说辞。
可王君看起来很惊喜,她瞬间生动了神色的询问是吗?末了又有点犹豫的补充说,“不过这种衣服有些……”
她没有说下去,但又飞红了一层的面色和飞速转开的视线还是隐约给予了暗示。羽生下意识将视线追过去打量,不同于日常中的宽大巫师袍,旗袍样式的礼服裁剪合身,流线贴合的设计将少女的身材完美勾勒。她甚至还踩了一双高跟,因此而更加挺直的身形纤瘦合宜,配合着已然开始玲珑起伏的曲线,几乎让人不敢再看。
羽生几乎是狼狈的转开了视线。下一秒他看到这个端庄了一晚上的小姑娘端着酒杯冲他回头眨了眨眼,明目张胆的展示了自己的故意。
本就心情紧张不敢多看甚至不敢多想,还不时被王君冷不丁的撩一把,整场舞会羽生都有些不知身在何夕,一直以来冷静的思维绷断,几乎无法做出正确的思考。第一场舞之后可以开始交换舞伴,他不得不在意着她是否拒绝了其他人的邀约,可当她真的全程老老实实的陪他站在一起,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对她满肚子的鬼主意。
受法律约束他在二十岁之前不能喝酒,哪怕只是含酒精量很低的黄油啤酒也不曾触碰。但他却不得不看着王君兴致很高的尝遍了桌上的所有,从红酒到啤酒,甚至是由学生自己调配出的鸡尾酒。
他不知道她的酒量几何,但显然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又能高到哪去。想要劝阻的话每每都会被一句“可是今天开心啊,你可以送我回去嘛”的理由堵住。
……不,或者说是被她的这句所引诱。
毕竟她总在大胆的撩动,总能轻而易举的令自制力都瓦解。哪怕在返回故国的路途中他也时常回忆起天文塔上突然胆大的拥抱,在凛冽的空气中扑面而来的少女柔软的馨香。
虽然其实印象最深刻的却还是她靠在他怀中时明亮专注的视线,其中清晰倒映着的属于他的剪影,每每回忆起都能让心跳瞬间过速。
所以在发觉她微醺时会滋生更加黏人的迹象之后,他便不自觉的纵容放任,看她将面色都醉成慵懒的绯红。
果然在这之后她会不自觉的抓住他的袖口,甚至是不稳着步伐撞进他的怀中。变得有些朦胧的双眼间或抬起,他便能满意的看到,自己在其中清晰的倒映。
针对四年级以上的学生开放的舞会是难得放纵的狂欢,在圣诞日就连教授都懒得巡夜,级长们自然也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时鬼迷心窍的放纵的结果便是王君当真醉的不轻,踩了高跟的脚走路都不稳,神奇的是这样的状态下她都坚定要脸,发觉自己走不好看之后就要求坐下休息一会儿醒醒酒,拒绝被他扶着歪歪扭扭的走回寝室。
于是此时两个人便坐在礼堂出口的另一侧走廊中的台阶上,这条走廊接连着教室,本该在今夜很少有人出没。
但短短一会儿工夫羽生就见到了几对舞伴笑闹着从台阶上走过,很快隐没在了黑暗中不知走向了哪里。
他简单的琢磨了一下原因,很尴尬的绯红了耳根。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同样的想法,哪怕放任她醉酒也只是想要近距离的一点接触。就如同她现在伏在他的膝头迷迷蒙蒙的小憩,这样就已经足够。
古堡的隔音效果很好,一面墙就能将礼堂里震耳欲聋的喧嚣阻隔成隐隐约约的喧闹。在这之下看她乖巧的伏在怀中,伴着窗口透进的熹微的夜色,仿佛心都为之宁静。
他的礼服外套早已脱下将她裹住,宁静的寂寥里他保持着有点辛苦的姿势去看她露出的半边眉目,反复描摹着勾勒,仿佛就这样慢慢的刻进了心底,一遍又一遍的清晰着喜欢。
羽生看到外套口袋里鼓鼓的塞了一个不大的礼盒,他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抽出来,是她在离开舞会时从圣诞树上摘下塞到他手里的,看来是她今年准备的交换礼物。
他打开来看,里面是一条精美的手链,是他挺喜欢的金色,缀着一个不大不小的金色飞贼。
羽生盯着它看了两眼,意外发觉这条手链有点眼熟。
大概也是去年的这个时候,好像在拉文克劳队里的守门员阿尔手上见到过。
羽生:“……?”
他仔细的回忆了回忆,确信他俩从未有过什么绯闻的传言,这才能隐约肯定她大概每年的交换礼物都是这个?这让他有点无奈的好笑,却也依旧将之戴到了手上。
虽然一直以来都是这个,但是会主动拿下来塞给的只有自己。
或者联系她能够听懂的、显然并非一日之功的日文,是否可以理解为她执着的重复,其实是一直想要他拿到这个礼物。
只是这么一想,黯淡寂静的夜色也觉得明媚。
独处的时间总在不知不觉间过的飞快,直到隐约传来的声音都渐渐寂静,羽生才后知后觉的抽出魔杖看了看时间,竟然还差一刻就要到宵禁的十一点。
原本只是想等她清醒一些,却不成想微醺的酒劲助眠,王君早已在沉默的放任下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不是寻常的睡床竟然也能睡的很安稳,被羽生轻声唤了多次才迷迷蒙蒙的睁眼,“唔……怎么?”
羽生一手扶住她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帕艰难的用了个清水如泉,轻轻为她擦了擦眉眼试图为她带来一点清醒,“醒一下,我们要回去了。”
王君被突然的凉意刺激的打了个激灵,终于渐渐清醒起来的视线里她盯住羽生手中的手帕,半晌一声惨叫,“……我的妆!花了吗!”
羽生:“……”
他不得不盯着认真的看了一会儿,没发觉她跟寻常有什么不同,下一秒听到王君后知后觉的松了口气,“啊没事,我固定住了。”
“……”
针对这样的话题他有些插不上话,却因她的紧张有些想笑,“我觉得你化妆后跟之前没什么区别。”
相当典型的直男发言后果然见王君震惊的恼怒,于是又带着笑意补充好下一句,“因为都一样漂亮。”
“……哼,你们男生都只会这么说。”迅速补救的一句话勉强安抚住了要羞恼的姑娘,刚刚睡醒难免对温度有些敏感,她下意识紧了紧裹在身上的外套,下一秒身上就落下了又一发的保暖咒。
来不及为他的贴心回馈出笑意,王君就发觉此时他只穿了衬衣,握住魔杖的右手手腕处缠了一圈金色,有些眼熟。
王君惊喜的捧起来看,“你戴上啦!”
他的手生的很好看,手指修长着骨节分明,延伸到袖口的肌理劲瘦流畅,轻轻的握上去能感受到正流淌着的温热。
而金色的手链缠在上面也很好看,正是她一见钟情的合适。
她还在拉着手腕认真欣赏,冷不丁却听羽生询问说每年的交换礼物都准备的这个吗?之前看阿尔也有这样的手链。
“是啊,因为想被你拿到嘛。”王君坦坦荡荡的承认,她看起来清醒了许多,可醉后的晕红却还未散。羽生到底对她还知之不深,只是知道她平时已然足够大胆,却不想她此时在酒精的支配下比寻常还要过分几分。
“但你的是不一样的,他们的都没有这个。”
说着她嫣然一笑,在他短暂的愣怔中拉过他的手腕,低头轻轻吻上了那个金色飞贼。
在他震惊到失语的当口她迅速拉起他的手放在两人中间,被打开的金色飞贼里喷出了一股淡金色的喷雾。
“福灵剂。”她得意的说,“不过只有半个小时的效力……分给我们两个之后大概只有十五分钟啦!”
“怎么办,我们去做点什么吗?浪费就太可惜了……”
羽生一时没有听清她到底讲了什么,心神仍在她猝不及防低头的那个吻里。
分明是吻上了金色飞贼,但在迅速扑近的气息里手腕仿佛也感受到了同样柔软的触感,酥麻的感觉就从腕口处迅速延伸,瞬间蔓延成了大半身体的僵硬。
他身体都僵硬,心脏却跳的激烈,近在咫尺的距离里他几乎想要去俯身吻她,去贴合她色泽娇艳又饱满的唇角。
但勉强残存的理智却又劝慰着克制,你们才刚刚认识不久,甚至你自己也想要放慢一点儿步调。
可却又忍不住想又有什么关系,今夜从身侧走过的那些情侣明明会做比这更过分的事。
……不,她是不一样的,是想要认真……
瞬间转过的纷乱的念头被她突然的一记拍手打断,羽生茫然抬头,听到她认真的点着头表示,“决定了,就陪你去巡夜好啦!”
王君是个有点儿一意孤行的姑娘,哪怕是在平时的正常状态都很难有人打破她的步调。遑论醉酒后不太清醒的状态,即便羽生搬出了今天不需要巡夜、你该睡了、你有些醉了等诸多理由,依旧被充耳不闻的姑娘拉着拐进了楼梯。
霍格沃茨中的楼梯错综复杂,甚至还会自己转变方向。哪怕是时常巡夜的级长都难以摸清所有的路线。
此时被她拉着穿行在空旷无人的走廊上,冬日里从窗口透进的惨淡的月色、脚下被拉长了的阴影。
还都在发育的年纪相差了一年的两人身形差距并不大,甚至在她踩了高跟之后身高几乎齐平,但这件外套罩在她身上依旧显出了几分不太合适的宽大。
羽生在阴暗明灭的交汇间望向她包裹在外套中的身影。她今夜的礼服来自他的赠与,而她身上的外套也来自他。即便这最初来自于怕她着凉的考虑,可此时来看仿佛又多了一层难以启齿的私心,希望她可以用这样的方式沾染些许属于他的气息。
就这样一点一点,在她的胆大主动之下反复确认存在着的真心。
他们走过一个又一个的房间,或许真的有福灵剂的作用,没穿隐身衣的两人甚至不曾撞到过一个幽灵。
终于等到酒劲渐过的姑娘又有了一轮新的困意,她在某个楼梯的拐角处停下,很理直气壮的询问,“我们现在在哪?……我有些困了,回去嘛?”
羽生:“……”
他无奈的转头去看,可周围的景色就连他也有点陌生,思索了一会儿才想起大概是在八楼?
这距离位于地下室的斯莱特林休息室显然有不短的距离,于是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喝过了酒的姑娘开始很委屈的耍赖,嘟嘟囔囔的抱怨说着怎么就来到了这里……霍格沃茨为什么不能幻影移形之类的话。
羽生好笑又无奈,他安静的等她嘀嘀咕咕的发泄完,终于肯把手给他一起走回去,转身的瞬间却又发现原本空无一物的墙面竟然冒出了一扇大门,悄无声息的出现,甚至不曾悬挂什么介绍。
魔法世界神奇的事件很多,甚至霍格沃茨中就有很多神奇古怪的传闻,而在其中最让人神往且有理有据的传闻就是古堡中时隐时现会根据你真正的需求所出现的……有求必应屋?
以往他或许不曾有过真正的需求,始终不曾去到过这间神奇的屋子,而此时……
突然出现的大门王君也曾看到,此时她已然淡定的推门而入。也许就是为了满足她“想要现在就休息”的愿望而出现的屋子,高大的大门里的空间却不大。墙边的壁炉里有火焰在熊熊燃烧,另一侧安置着一张柔软的大床和沙发,茶几上放着几盘点心和冒着热气的红茶。
王君开心的欢呼了一声走到沙发旁坐下,大概喝醉后她彻底解放了天性变成了心思单纯的小姑娘,一举一动倒是挺符合她真正的年龄现状。羽生不得不也跟过去坐下看她为他和自己都倒了一杯红茶,身后的大门在松手之后自发的关上。
“喝一点这个,你穿的太少啦。”她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还给他,“就算有保暖咒也会觉得冷吧?”
“还好。”羽生有点谨慎的回答,源自于紧张。
毕竟此时能算是真正的独处,在据说在地图上也不会显示出的有求必应屋。甚至还根据她的需求所提供的舒适的环境,让人不得不头痛若她选择今晚就留在休息他该如何规劝或是自处。
但却又不是全然的抗拒。今晚已然持续了许久的、被反复压抑的躁动又渐渐从被炉火暖过的指尖滋生。
她就近在咫尺。
被反复打断过的情绪压抑到现在,只是这样简单的认知都能令心跳凌乱。羽生不得不端起红茶,借用温热的液体咽下突如其来的躁动,却又见身侧方才还喊累喊困的王君此时又神奇的精神了,还能一本正经的问他。
“所以说我们现在,是情侣的关系对吧?”
事到如今居然还在纠结这样的事吗?明明已经足够……羽生的动作不由一停,有点惊奇的望去后却见到了王君明显在强撑,有些羞赧的表情。
“……快点回答啊,之前都没有确认过的!”王君平素性格也能算沉稳,遇到感情问题却每每急躁。尤其是这场恋情最初就由她主动,到手的往往总是被动的回应。
结合着他回国的那几天想问都不确定是不是有立场的憋屈,此时想起来了当然要认真的敲定。
只是这种话都需要她来主动开口……王君望过去的视线里不自觉的又带了点恼怒的幽怨。
此时他短暂的沉默都能让人瞬间想多——他为什么不说话,难道真的不算是交往吗?!她努力了这么久走到现在他居然都没有喜欢吗?
几乎能称得上急切的情绪下她还没等到羽生的回应,头顶上却先有了细微的声响。
她循声抬头去望,看到沙发背后的墙面上突然垂下了一盆黄绿交接的植物,看起来有些眼熟,似乎在刚刚结束的圣诞晚会上她还曾见过。
……槲寄生?
怎、怎么回事啊?!这种时候突然出现!岂不是明明白白的昭示着她“恨情”吗?!
万万没想到有求必应屋能读心到这个地步,仿佛那些不曾表露过的心意都无所遁形。在这之下王君有点慌乱的去看羽生,发现他也正从槲寄生上收回视线,望过来的眸光里果然带着忍俊不禁的笑意。
王君:“……”
她不得不硬着头皮的解释说,“等一下!……不是这样的,我没想……!”
“当然是情侣的关系。”可羽生的话音却比她更早结束,下一秒她眼睁睁的看着他倾身俯首,在受她需求出现的、不可拒绝亲吻的槲寄生下,理直气壮的吻上了她的唇角。
想要亲吻她的想法从她挽上臂弯,那个十足过分的念头出现的瞬间就交织缠绕着存在。或者说更早一点,在见到她的刹那、甚至在送出礼服时,潜意识里或许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期待。
却一直被理智所约束着,或是被不自知的打断成忍耐,一直不曾付诸行动。
而此时,身在有求必应屋的槲寄生下,从她瞬间惊慌了的神色中洞悉她也清楚着槲寄生的传说。
其实或许槲寄生的出现该是来自于他越来越难以遏制的渴求,此时却故意放任她误会成自己主动询问下的佐证。
清楚这样她才更加不会抗拒,会允许他从唇角处细密而亲昵的贴合,被柔软的温热引动着留恋的辗转。
来自于少女的柔软仿佛带着天然馥郁的气息,近距离接触下能感触到的温热的鼻息,和猝不及防下短暂的轻哼。甚至是瞬间的僵硬后从怀抱中回馈出的微弱的回应。
分明他没有饮酒,却觉得自己有些醉了。醉到甚至不满足于浅尝辄止,在她无意识张口的瞬间下意识追逐着探入,引动出少女惊慌的喘息和抵上胸口的抗拒。
这点微弱的力度带给了理智短暂的清明,即便槲寄生下的亲吻不能拒绝,他却也不想借助缥缈的传说无视她的意愿。
只是不等克制着将情绪收敛,怀中的姑娘抵上胸口的双手却又慢慢的滑上了脖颈,最终将最后仅剩的微弱距离都收束,重新定义了自己真正的回应。
是她那边主动的贴近,被炉火驱赶了凉意的少女的怀抱纤细而饱满,被衣料勾勒出的线条所回馈出的触感比天文塔时更为鲜明,仅仅是下意识回抱住的动作,从背部纤瘦的肩胛部轻轻滑落到腰线,都能清楚的感受到单薄光滑的布料下柔韧的温热。
不行……到这里就可以了。
分明理智在清晰的告诫,本能却随着她退让的回应步步紧逼。探入口中的舌尖触碰所带来的深切的迷醉感,和她闭上了双眼只是在微微颤动着的眼睫。
她的双手还拢在他的颈间,退无可退间只能略微昂起头,细长的脖颈后仰着折出了优美的弧度。
但此时仅是这样微弱的退却都让他不满,于是在反复的提醒中双手依然自发动作,抽出了她挽住长发的发簪,在乌墨倾泻间扣住后脑沉默的压向了自己。
这下王君是真的有点慌了。
纵然一开始确实怪她急切的想拿到来自他的回应,因此竟然还求来了槲寄生明白的表达了自己的心意。至此被亲吻自然也无话可说,甚至即便没有槲寄生下不可拒绝亲吻的传说,她也不想拒绝来自他那边主动的亲密。
但毕竟不曾有过经验,当事态超出预计的瞬间难免会有紧张的慌乱。也毕竟羽生在她面前总是相对被动的那个,一旦主动难免令人措手不及。
……不过这也没什么,她很快沉浸在亲吻中抛却了最初的羞涩。情窦初开的少年少女第一次亲密的触碰,揭开了朦胧禁忌的面纱首次感受到的陌生却甘美的感触,足以让人抛却羞涩的无措,回馈出细微主动的回应。
但真的就要这样,轻而易举的默许他进一步的举动吗?
发簪被抽出的举动是警铃明显的信号,后知后觉此时是身在有求必应屋,在霍格沃茨里难得的不会被人打扰的封闭独处的空间,从安全的角度或许无可指摘。可……
羞耻心与理智联名发出的警醒很快沉寂在醉后的昏沉里,她实在喝了许多,有人看顾就大胆到无所顾忌,纵然也是在迂回悄然的创造能让他主动的时机。
他握在腰间的手传递出的温度灼热,令她下意识的向他怀中的更深处躲,少女的矜持早已在酒后迷蒙的七零八落,她甚至渐渐的变得热烈而主动,在跳跃的炉火燃烧起的热浪里,犹豫在抗拒与欣然间反复的迟疑,仿佛在将决定权焦躁的交付,催促他迅速拿出肯定的主意。
少女纤细柔韧的腰肢大概附着着魔力,毫不间断的引诱他尝试简单的游离,却是将理智推向绷断的更深的陷阱。
纵然她从始至终未发一言,但从回应中清晰传递出的默认姿态是放任他肆意到此间的主因。
从最初“不行不可以要停下”的坚定到“是否要继续”的悬而未决,冷静逐渐被未曾萌发过的热烈而焦躁的情绪吞没,令他几乎是鬼使神差般延了腰线蜿蜒着触摸,几乎要触碰到起伏柔软的弧度。
却有什么东西突然的碰到了脸颊,轻轻蹭过的软软养养的触感。
在往常几乎可以忽略的力度,此时带着提醒般令理智勉强恢复了几分清明。羽生几乎是触电般的松开手转头去望,那盆垂挂下来的槲寄生不知不觉蔓出了长长的枝条,悄无声息的垂到了面前,甚至还开出了淡黄色的小花。
心跳还停留在方才过速的错乱中无法自拔,但情绪一经打断就足以让理智迅速回神。羽生几乎是有点惊慌的回头去看王君的神情,不可置信自己方才要做什么。
却见怀中的姑娘已然眸光都迷离,两颊绯红着唇色饱满,似乎不懂他为何要停下,只是仿佛不满的撒娇着将唇角蹭过了他的颈侧,带着令人心跳都骤停的酥麻热意。
“怎么了?……为什么不,其实也……”
他听到她轻轻的开口,带着低低温热的吐息,大约到底还残存了几分理智,最终的那句“可以的”几不可闻。
大概没什么人能拒绝这样的邀请,羽生几乎拿出了自己毕生的自制力,却依然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色泽嫣红的唇角,深深吸了口气将她摆正了认真致歉。
“对不起,我很抱歉……我没想到会,……我想我们该走了,或者你……”视线扫过她茫然的神情,其上还残存着未褪的痕迹。羽生不得不狼狈的转开视线,自知理亏的妥协了口风,“或者你要睡在这里也可以,……我睡沙发。”
王君终于迷迷茫茫的听懂了,但她却又搞不懂他在主动的冒犯之后又突然的退却,这种毫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几乎让她感到了一些恼怒。
“可是为什么突然,你刚刚明明……”伴随着逐渐回笼的理智重新拼起的少女的矜持,她有点难言吞吐的委屈的控诉。
就见与她对面而坐的少年终于彻底的红了脸,视线闪躲着根本不敢看她,反复重复了几遍抱歉之后满是歉然却坚定的回复说。
“我真的,……非常抱歉。但是我们……”
在王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的视线里,羽生的声音羞涩的几不可闻。
“我们还未成年……”
槲寄生下必须亲吻是一个习俗,有兴趣的可以百度了解一下。哈利波特里哈利和张秋的初吻就是在槲寄生下。所以国外圣诞节的时候要小心头顶的东西,万一站在下面就不能拒绝亲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