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摊牌前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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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眼醒来，入目是洁白的天花板，鼻尖浮动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楚义偏头看过去，齐曼文正在一旁办公。
楚义起身的动静被察觉，见他醒来，齐曼文合上电脑，微微笑了，向他走来，温声问：“醒了？”
“我怎么会在这？”
楚义的嗓音有点沙哑，说话还带了鼻音，一时把话语中的冷意柔和了不少，反而闷闷的委屈感。他因为生了病，发烧未退，两颊浮上病态的潮红，眼里也含着水光，明明是皱着眉头的厌烦神态，此时却显得好像在故意向齐曼文撒娇示弱。
齐曼文不由得嘴角微扬，他笑着解释：“你打电话叫我来的，不记得了吗？”
“……”楚义被他一提，也想起来自己昨天确实烧得迷糊的时候给他打了电话，似乎还晕晕地撒了娇。他自知理亏，又觉得尴尬，就干脆垂下眼不去看他，只客气疏离地说：“那么，谢谢你。你可以走了。”
齐曼文对他的逐客令置若罔闻，他凑上前想要摸摸楚义的额头探体温，却被他侧头躲闪给避开了。
楚义摆明了不想和他有接触，冷冷地说： “别碰我。”
他的脸仍然俊美，却好像蒙上了一层寒霜，美得寒冷而尖锐，让人只能远远观望。
又是这样冰冷的神色！又是这样难以接近的表情！
齐曼文心里突然就升起一股火，烧得他内心烦闷不已。但齐曼文一向很能装，内心再如何都不会在表面上轻易表现。所以他只是微微皱起眉头，做出一副亲密的姿态，责备起楚义不爱惜身体。
“你淋雨了，一点也不注意身体。自己得了急性肺炎也不知道，我怎么走？”
楚义压下心中厌恶，说：“我可以请护工。”
“总没有我照顾你习惯。”
齐曼文坐在床边，用一双深黑的眼定定地望着楚义冷漠的侧面。他握住楚义露在被子外的手，一点点握紧，低声劝道：“让我留下来，好不好？留下来，照顾你。”
楚义无意挣脱他的手，因为他知道自己比力气肯定比不过，不如干脆直接无视，把他逼走。但奈何这次齐曼文炽热的视线却十分的有存在感，让人想忽视都难。
过了一会，他终于忍不住抬眼对上齐曼文，却突然发现，齐曼文那专注的目光里有几分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祈求。
楚义的心里顿时浮现两种声音。他一边想：“真讽刺，原来他是真的爱我。”
一边又恍然醒悟过来：“……啊，我知道如何折磨他了。”
爱让人有了软肋。
他随即扯了扯嘴角，面上浮现一抹温和的笑，如冬去春来，凡被他的笑意照拂到的人，都仿佛被一阵春风轻柔地拂过了面颊。
楚义无所谓地说：“行啊，随便你。”
齐曼文又惊又喜，被他的笑容一晃，眼里闪了闪，几乎就要沉不住气去吻他，却突然听见楚义漫不经心地说：“你知道你现在很像一个人吗？”
齐曼文眼神微动，内心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是顺着楚义问：“像谁？”
此时，楚义的笑就好像带上了几分邪气，他温柔地注视着齐曼文，轻轻地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最喜欢你柔和的眉眼？最开始也是，现在也是，一直都是。”
然后他伸手抚上齐曼文的眉眼，慢慢的，动作轻柔，充满情人间的爱惜。
就像他们曾经那样。
齐曼文睫毛微颤，顺着他的抚摸温顺的闭上眼睛，脸上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楚义指尖的温度总能轻易把他烫到。
可他听着楚义的话，内心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很快，他渐渐反应过来，弄懂了他话下的意思。
眉眼？我的眉眼像谁？
齐曼文一时间缓缓僵在了原地，木然地任由楚义摸索。他的眼皮一阵颤动，有些惶恐，却还是强自镇定说：“……什么？”
明明只有短短两个字，声音却异常艰涩，就像一个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的人，一下子被推入人群，要他重新融入社交。无措又慌张。
这时，二人的角色已经对调。
“都到这地步了，你还要装傻吗？”楚义笑容越发灿烂，他贴近他的耳侧，恶意地咬住他的耳垂玩弄，一边温柔地说：“你知道最开始我叫的‘曼曼’是哪个‘曼’吗？”
“不是齐曼文的曼，是齐曼青的曼。”
齐曼文挣脱楚义的逗弄，一下子站起来。他的脸上还尚有一点因楚义的逗弄而泛起的红，但很快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就变为苍白。落差之大，仿佛突然就从天堂坠入地狱。
他眼神茫然，喃喃道：“……不对……这不对……”
“怎么不对？”楚义随意地往后一靠，倚在床头，他语气闲淡，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把把尖刀，扎的人鲜血淋漓。
“我最开始也说了是一场误会啊，是你自己不听。”
齐曼文打断他：“这不可能！”
他满脸的不可置信，羞怒和痛苦的神色在他的脸上几番变幻。
“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这样骗我！”
“没骗你，要不然你去问问那个真正的‘曼曼’？”楚义刻意在“真正”二字上加重了音。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这一定是有哪里不对。我怎么会是齐曼青的替身呢？
……我知道了！他一定是想骗得我伤心，太狡猾了。是的，他只是骗我。骗我而已。……我愿意原谅他的欺骗，楚义太调皮了，我应该原谅他。
齐曼文双拳紧握，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神色最终被痛苦覆盖，深呼吸几下，他大步冲向门口。就像是急着要逃离这个地狱一样慌乱匆忙。
他走到门口时却又突然停了下来，然后也不回头，只是哆嗦着唇对楚义解释：“我要去、冷静一下……”话音刚落，他就忍受不住内心的极度的痛苦，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一般，推门而出。
头顶的灯光白且惨淡，打在楚义身上，对比出深色的阴影，为他脸上始终不变的微笑平添几分残忍的色彩。他轻快地说：“那你就好好想想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摊牌前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