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相随》雪月清歌

12、第十二章 针炙

　　两人在瞬间的诧异后都恢复了正常，乔正衡盯着半夏身上的白大褂，若有所思的开口道：“原来那个闻名遐尔的老中医是你！”
　　“那是我爷爷。”半夏出言辩解，又顶回了一句：“原来你就是那个乔家的公子！”说完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下自己今天的穿着：洗得还算干净的白大褂配休闲裤和耐克球鞋，脸上有些挂不住，哪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他呀，不过惊喜多过尴尬，他们又见面了。
　　乔正衡也不搭理他，不置可否的道：“你会中医针灸推拿？”
　　“是啊，家传绝学，你要不要也试试？”今天的乔正衡穿着也很休闲，可是还是难掩他那身孤傲的英气，半夏忍不住又想占他便宜。
　　“中西医结合，倒是很适合当我的家庭医生。”乔正衡也不管半夏挑衅的语气，自顾自道。
　　“行啊，你请我。”半夏半真半假的开玩笑道，心思禁不住有些活泛，于是看向乔正衡左肩枪伤处多问了句：“恢复得怎么样了？”
　　乔正衡不动声色地回了句“还可以，目前看来至少你的西医是没问题的。”
　　半夏心里不以为然，心说一会看我替你家老头子施针就会知道我中医更没问题，不过嘴上还是谦虚了句：“中医理论博大精深，还有待更多的实践和提高。”
　　“这么说我家老头子是你的小白鼠了？”
　　半夏冷不防被噎到了，不禁瞪了他一眼，忍不住说道：“我从小就跟着爷爷学习中医，针灸推拿不过关，爷爷也不会放心让我来，你要实在不放心不防先在你身上试试？反正你已经试过一次了！”
　　乔正衡被半夏回敬了两句，那张惯常冷漠的俊脸上也不禁有了些笑意，半夏看得一呆，原来这个人笑起来竟也可以这么俊朗自在，只听他舒展了眉眼缓缓说道：“我拭目以待。”
　　两人正针锋相对，不亦乐乎，忽然听到“笃笃”两声，原来不知何时方管家已站在了书房门口，一脸职业微笑的向他们打招呼：“原来乔少爷和李医生认识，那我也就不作介绍了。李医生，乔先生那边已经准备妥当，您这就过去吗？”
　　说完转过脸又对乔正衡恭敬地道：“乔少爷，您要一起过去吗？”
　　“一起过去吧，顺便和老头子介绍一下。”说完，乔正衡也不再言语，跟在他们两人身后，走出了书房。
　　乔老爷子，也就是乔氏集团的掌门人乔荣昌，其实年纪也就和半夏他父亲差不多，六十左右，早年靠码头运输起家，之后在工程建筑、娱乐业都有很好的发展，最近几年在房地产更是一枝独秀，在苏宁市甚至省内都是赫赫有名的一方大佬，经常作为市里的经济发展龙头企业，陪同政界要员上头条，所以半夏还是有所耳闻的。
　　现如今这么个风云人物，还是抵不住病魔，就这么中风倒在了病床上，半夏在看到乔老爷子时还是有些不胜唏嘘的。印象里这位乔先生出现在电视屏幕上时依稀是一个身材魁梧，眼神锐利地上位者模样，与现在斜躺在病床上的老者真是判若两人。
　　这时，只听方管家在床边放低声音地说了声李医生来了，半夏也不及多想什么，抬步走到方管家身边，清了下嗓子作了下自我介绍，并主动替爷爷表达了一下问候。
　　只听乔老爷子咳了二下，有些语调坚涩地缓缓说道：“听蒋院长介绍，你爷爷一生就做一件事，行医问药，在整个苏宁市也是颇具盛誉，就想请他来为我诊断看看，” 说到这里，他停下来，稍作休息，接着道：“不巧老人家也身体抱恙，之后推荐李医生来，据说在中西医结合上也颇有建树。”
　　“乔先生谬赞了，还需要不断实践提高！”半夏闻言只得正儿八经回道。
　　这时乔正衡适时开口道：“父亲，这位李医生也是我遇袭那天出手相救之人，我和你提起过。”
　　此言一出，乔老爷子和管家都露出异样的目光，前者投过来的目光则更为复杂。半夏被他们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看，不由得有些发虚，这些人好象在透过他看些什么别的。他只得咳了咳，对乔老爷子说道：“那只是一次偶然，医者仁心，应该的。”
　　“恩，不管怎么样，总是要好好谢谢李医生的。”说完身体有些僵硬地转向乔正衡：“正衡，替我好好感谢下小李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李医生变成了小李医生了，半夏也不是很在意。
　　“是的，鉴于正好父亲也要请小李医生做康健治疗，我打算请他做我的家庭医生。”
　　半夏冷不防听到这话，眼睛倏得转向乔正衡，投去怀疑的目光：刚才还在拿他打趣，这会子怎么就真的直接开口请他了，还是当着他老头子的面，这叫他怎么回答呢，心里正犹疑着。
　　只见乔正衡目光深遂得看了半夏一眼：“怎么，没有信心吗？”
　　半夏简直想翻白眼：小爷我年年成绩优秀，工作努力认真，还没有难倒我的事。能当家庭医生倒是和他心意来着，可以有机会更进一步的了解他和他的家族，只是感觉怎么有些怪异呢？
　　这么想着，就觉得还是先别在这节外生枝，于是直接对乔老爷子说道“乔先生，我们开始吧，家庭医生的事我会好好考虑的。”
　　“好好考虑，决定了给我消息。”只听乔正衡说道，回头又提高了些音量对乔老爷说：“我刚才说得事，父亲也好好考虑一下，毕竟现时不同往日，这么大的投资项目，吸收一些外来资本是很正常的，你那些主张不一定行得通了。”完了又走到半夏身边，对半夏说道：“对了，作为感谢，还请小李医生赏脸一起用个餐吧，我在隔壁书房等你。” 说完，乔正衡同他们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得出了房间。
　　留下半夏一人怔愣当场：这家伙是真得想请他当家庭医生吗？小李医生还叫得挺顺口的，我要不要答应呢？想起当日别墅那一晚，还是挺神秘的。
　　正出神，听到方管家的声音：“李医生，那我们这就开始吧！”半夏才回过神，心道我是来替人诊病疗伤的，当下赶紧抛开这些心思，回到诊断病情上来。
　　乔先生的病情和诊断报告，半夏在书房已经仔仔细细的看过一遍，对照昨晚自己设想的一些治疗方案，半夏也已经有了初步设想，当下询问了一些目前的身体状况和用药情况，开始给乔先生量身订制康复的针灸推拿方案。
　　工作起来的半夏总是会让人感到严肃和冷静，房间里有些安静，乔老爷子因为精神体力都受身体影响欠佳，已经半闭着眼睛养神了，只有方管家默默地站在一边，看着半夏在诊疗记录上忙碌，不时回答一些关于病情和饮食方面的问题。
　　半晌，半夏就起身来到了乔先生的床前，并示意方管家过来，按着他的指令帮忙调整体位。自己则从随身带的药箱里一件件往外取针灸要用的钢针，艾条、垫枕备好，一边又用一些浅显的语言给闭目养神的乔老爷子作治疗方案的解释，以便他们能够配合他的治疗。
　　目睹半夏这一连串的行事作派，方管家本来对他存有的一些疑虑也去了大半，心想怪不得乔少爷还想请他当家庭医生了，看来还是挺专业的。
　　这边半夏哪管他方管家脑子里在想什么，轻轻对乔老爷子说了声：“乔先生，我这就开始施针了，局部会有些胀痛感，是正常的。”
　　乔老爷子也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随即，只见半夏左手熟练的在老爷子麻木的半边身子上拿捏穴位，右手一根一根的沉稳落针，动作没有一丝疑虑。中医针灸学里讲究腧穴的近部取位和远部取位，没过多久乔老爷子麻木的右腿和右臂膀上已经扎了不下十针。
　　施针过半时，半夏轻轻捻拨了些艾条置于钢针上，一边再度轻捻毫针，一边点燃艾条。这时房间里就越发显得安静，只有乔老爷子因为针被捻动的刹那，发出细微的咝声。艾草药香很快在房间里弥漫开来，闻着这熟悉的味道，半夏慢慢坐下来，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意识到自己还是有点紧张的，毕竟还是第一次上门给人家针灸。
　　大概过了一刻钟左右，艾条也差不多燃烬了，半夏起身给老爷子把针拔掉，并用酒精棉一一消毒擦拭了一遍，以防止感染。
　　接下来就是配合针灸的推拿复健了，这个过程相对于针灸来说，就比较简单了，只要掌握穴位原理，差不多就是哪不通就按压哪里的穴位了，再配合适当的力道，基本上就是只要坚持。于是半夏在自己推拿时，又详细地和旁边的方管家说了一遍，并交代了平时可以按他所示，帮助按摩穴位，加强刺激，这样效果会更好。
　　方管家在一旁听得也仔细，不时还提出一些护理方面的问题，半夏一一回答了。最后又问要不要服用一些中药辅助治疗，半夏给出了否定的答复：西医用药期间，最好还是不要服用中药，已免影响西药的疗效，听得方管家心服口服。
　　时间不知不觉就这么过去了，等到半夏结束治疗，收拾他的药箱时，时针已经指向了12点。乔老爷子在半夏这么一翻伺候下来，不管是心理还是身体上，都得到了舒解。此时心情颇好的对半夏说道：“小李医生真是妙手回春啊，我真的感觉舒服多了。”转过脸又对方管家示意道：“一会儿让正衡好好招待小李医生。”
　　半夏与这乔先生也不熟，当下就客气了几句，约好下周治疗时间，就打算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