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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腓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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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倚靠着树干爬起来,拔出腰间的匕首,做出防御的姿态。浓雾中传来了似远而近的笑声,“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虽然,我自小也不惧怕死亡,因为身体的缘故,不止一次徘徊生死。可是,现在却双腿打颤。瘆人的不是近在咫尺的死亡,而是将死不死的恐惧。
我对着浓雾大吼,“谁,出来!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
白影越逼越近,我索性闭上眼睛,想凭借关闭了视觉借以强化听觉来辨别方向。
忽然,抓匕首的手,手腕被一道强有力的力量握住,让我不能动弹。
有热度!我猛地睁开眼睛。随之而来的,是一张放大的俊脸。
“哈哈哈哈,女人,有胆识。”
我摸索着脚力,瞬间用力踩了下去,也不知道踩中没有。
“嘶”抽气的声音,大概是踩到了。我暗暗高兴,可是瞬间,我也吃痛地叫了起来,那人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我觉得手骨被他捏碎了。
我循着月光,瞧见面前这人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裳,明眸皓齿,一双极勾人的丹凤眼,配合着嘴尾上噙着的笑。能够勾人魂魄的不只是美女而已,美人也不只是用来形容女子。看着他,我便想到了一句诗,美人绝色原妖物。随即问道,“你是谁,怎么在这?”
他轻声笑出,“我啊,呵呵,当然是来偷花的。”他说的“花”应该是绿绮山庄的崔云萝,当世第一大美人。
我试图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嘴里说着,“偷花?偷到这来?”转而一脚踢向他的下身。
那人轻快地往后退了一步,我的脚连他翻飞的衣袂都未沾到。
“小娘子这一脚要是中了,只怕要害得公子我此生不举。”
“你要怎样。”
“带我出密林。”
“我若不肯。”
他倏忽间便欺身上前,反手折了我握匕首的手,顺便将匕首抵在我颈侧,“杀了你。”
我望向他眼底袒露的杀机,无话,只等待他的毒发。
那人猛地身体一软,擒住我的手也松了松,随即便倒在地上。
我冷哼一声,甩了甩酸软的手臂,然后一脚踢开他,便往密林深处走去。
“你想要醉生梦死吗?”身后那人强忍着无力半撑着身子说道。
我顿住脚步,然后折返,蹲在他面前,将匕首比在他颈侧,“你如何知道?”他怎么知道醉生梦死,他怎么知道我需要醉生梦死。如若他是九皇子的卧底,那迦蓝上下岂不是粉身碎骨。
“咳咳,小娘子别动怒。”他探出手来,颤颤巍巍推开颈侧的匕首,“女孩子这般爱打杀可不好,我猜的而已。”他顿了顿,理了理气息,“绿绮山庄有两物闻名,云萝美人和毒物。你身为女子,自然不是为了美人,那不就剩下后者了吗,咳咳。”
“我说,我知道药引在哪,你可愿意放我一命?”季九寒调笑着望着我。
“你怎么会知道?”
“咳咳,美人计。”
我鄙夷看了他一眼,思忖到,这已折腾了半柱香,倘若不加快速度,只怕我也走不出这密林,随即便收了匕首,扶他起来。
那人顺势将身体的重量全压在我身上,我一个趔趄才勉强停住,“呵呵,劳烦小娘子了。”
“你既知道药引在何处,想必对这密林的地形也十分熟悉吧。”我问道。
“熟记于心。”那人回答。
“那样最好,这毒瘴的解药定然在毒瘴最为浓重的地方,你指路,我们过去,先解了你的毒。”话音刚落,我便一口咬破手腕,递到他嘴边,“喝吧,可暂时压制瘴毒。”
那人转头望向我,眼底墨色浓重,让人察觉不到他的意图,随即便低头含住我的手腕。
在走了将近半柱香时辰后,我终于察觉到他是在耍我,便一把甩开身上的人,怒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路?我们都在这兜了无数个圈子了!”
那人的身体没有了支撑,遂向地上滚去,然后撞到了不远处的树停了下去,一声闷哼从他胸腔里发出,“咳咳,想必我们是迷路了。”
我怒不可遏,上前一把抓住他的领子,“你还有脸,药引在哪?你说!”
“咳咳”他的脸色开始转青,一看便知是毒快入肺腑的征兆,“小娘子莫生气,女人生气会变丑的。”
“都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调笑!”我一拳挥过去,正中他的右脸。
“真以为本姑娘好惹。”他的头却偏向一边,他被我打晕了。
我一惊,探了探他的脉搏,脉象似有若无。我咬牙震开手腕上的伤,又喂了些血给他,控制毒素蔓延。
我叹了口气,活地图失效了,我只能自己循着记忆走。
不知过了多久,我抬头望望天,费力拭去额头上的汗水,天快亮了,这个时候是最为危险的时候,人的意识最为模糊,此时却是野兽开始活动的时候,毒瘴也开始越发浓厚起来。
忽然,在迷雾中前方出现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接着两双,三双,一眨眼功夫,周围全部都是。
这时候,肩膀上的头动了动,“嘶,小娘子下手真重,本公子的脸要是毁了,云萝美人不要我了可怎么办?”
“别废话了,你看四周。”
“这种危机四伏,充满毒物的密林,单独行动的动物很有可能被伏击,所以在这种形势下,只有群居动物才能成为密林之王。”他低低说道,“这应该是,群狼。”
“怎么办?数量太多了。”我问道。
“静观其变。目前以我们的情形,一丝胜算都没有。”似乎都听见了狼群的喘息声以及涎液滴答的声音。
人狼僵持,片刻之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眼睛慢慢地消失了,三双,两双……我们就注视着最后一双眼睛迅速消失在迷雾深处。
我看着他讶异的眼神,“这算什么,难道是我们不够可口?”
“要么是我们运气过好,要么,就是有更危险的生物朝这边过来,他们惧怕那个东西,所以情愿放弃到嘴的食物。我们现在,只能期盼是第一种情况,这个世上,能让群狼都退避三舍的动物不多啊。”那人说道。
我咽了咽口水,然后继续往前走。
“停下。咳咳。”
“你听。”
前方传来皮毛擦地的声音,很轻巧,但又似乎是有鳞片擦地的声音。
我皱皱眉,这是什么生物,如此奇怪。经过一夜的奔波,我快脱力了,但还是努力使自己警觉起来。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眼前出现一团白毛,形状颇似狸,身披鬣毛,长着一条白色的尾巴。嘴上正衔着一条濒死的剧毒银环蛇。
我目瞪口呆,“这这这……”
“腓腓!?”那人惊呼,“这里怎么会有腓腓?”
“什么腓腓?”我刚问完,不知为何,脚下一软,便失去了意识。
似做了一个亢长的梦,梦里面全是我认识我爱的人。我刚进入迦蓝,师父师娘宠溺我,师兄师姐疼爱我。我的病似乎也好了,我生活得很快乐。
感觉脸上一阵清流划过,我慢慢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两张大脸,左边的一张是昨夜那人苍白的俊脸,右边的一张是……
“啊!”
整个密林上空盘旋着我的尖叫声。
我一巴掌推开右边的东西,然后后退几步,甩甩头,然后转头看向,缓缓伸出一个手指朝右边指去,“这这,是个什么玩意?”
他理了理衣襟,双手抱胸好笑的看着我,“我说,女人,你知道你刚才一巴掌拍飞了你的救命恩人吗?”
“啊?什么?”
他一把拎起来正趴在地上委屈地看着我的腓腓,说道,“如果不是腓腓的话,我跟你早就死了。”
“那我为什么会晕过去?”
那人努努嘴示意我手腕上的伤痕,”你本来体弱,又失血过多,加上昨晚一夜奔波,如何还能不晕。”
我渐渐清醒了过来,然后一脸错愕地听他说完了整个的经过。腓腓是如何带他找到了毒瘴的解药,如何带他走出迷雾,如何帮他避开野兽,如何带他找到清水等等。
“你刚才应该做了个美梦吧?”他笑着问我。
“你是如何知道的。”
“因为腓腓可以使人忘记所有忧愁。”
我这才正眼瞧了瞧腓腓,它将爪子放在胸前,可怜兮兮地望着我。
我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它胸前的毛,对着它说道,“喂,你这是什么表情?”
然后,我就看着一头兽在半空中一直用自己短小的爪子在比划着什么,喉咙一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还异常愤慨。
我一脸疑问的表情,问他,“它在说什么?”
他一把将腓腓扔到我怀里,“这东西大概是在控诉你如何嫌弃它,你好好安慰下它吧。”
我抱起腓腓,摸摸它纯白无一丝杂色的皮毛,“小东西,是姐姐的错,姐姐不该拍飞你。”
“呵呵,这腓腓应该是挺喜欢你的,也算你俩有缘。”
“那是,本姑娘是何许人也,走哪哪开花。”我嘿嘿一笑,“诶,对了,我的药引呢,你让他找没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