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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惘然(一) ...
“你来干什么?”
司喻之笑着坐下:“怕你无聊,来陪陪你。”
“不必。”
披散着黑发的男子说完就起身,独自走到一边。
司喻之脸僵了下,很快又恢复笑容,假装看不到那人的冰冷:“你不想我,我可是想你想得紧。”
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那人,头轻靠在那人肩上:“几月没见,就不要再赶我走了。”
但是紧接着抱住那人腰身的手被强行拉开。
司喻之被推开了。
刻意疏离的声音传来,带上几丝厌烦:
“还望仙尊自重。”
这话仿佛从凛冽寒冬过来,冻得他心疼。
……
“道长道长!”
司喻之惊醒,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邵华殿门外的柱子上睡着了。
他告诉思思若是自己睡过去,便叫醒他。
他在这里守了司乐乔七天,七天未合眼,原本只想闭眼休息一下,没想到真的睡了过去。
看着那紧闭的门,司喻之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一回到南池,司乐乔就马上把自己关在了韶华殿,拒绝了所有人的探望。
不论司喻之怎么问,怎么说,韶华殿厚重的门自司乐乔进去后便再也没有打开过,司乐乔也没有了消息。
要不是殿内不时传来雪山银狐平静的叫声,司喻之就要强行闯进去了。
“道长不要难过哦,姐姐不会有事的,她可能只是想一个人待着呀。”思思坐在司喻之旁边,两只手分别抓着一股辫子在摇晃。
初和南支则死死地扒拉着门缝,就差把窗户纸给捅破了,想知道司乐乔在里面干什么。
初:“我怎么就不会隐身术和穿墙术?我要是会,就可以看看姐姐怎么样了,道长就可以好好休息了!”
南支不断把初粘在自己脸上的头发拨开,道:“你蹲着一点,哎呀,蹲下去一点,我好像能看到里面了!”
夜厄独自靠在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司喻之还是在发呆,思思便跑去他面前,把脸搭在司喻之膝盖上,仰头道:“道长,道长,我们要不要去看看那个好人啊?”
提起楚淮辰,司喻之怔了下,瞬间回神了。
那天在冥渊分别后,关于楚淮辰的消息,他一点都不知道。
夜厄好几次提过要去看楚淮辰,可他实在放心不下司乐乔,便一拖再拖,为此夜厄还和他闹了小脾气。
说是闹脾气,只不过是不说话而已,夜厄话本来就就少。
当时楚淮辰伤得也不轻,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不过归根究底,楚淮辰被伤成这样,主要都是因为上清净。
要不是上清净破了冥渊的结界闯了冥渊,青面獠牙也不会混进去。
结果逝灵气一事没查明白就算了,还把冥渊搅了一番,把楚淮辰的地方弄得乌烟瘴气的。
抬手摸了摸左耳耳廓上的“念”,司喻之有些不知所措。
这几天他一直对着“念”说话,但楚淮辰却不像从前那样马上回他,他从未收到楚淮辰的回复,不知道是因为伤得很严重了,还是因为楚淮辰不想……理他。
当时楚淮辰问他能不能留下来陪他,可他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元上星君他们确实会把司乐乔安全送回南池,可他真的放心不下。
“阿辰,该不会是生气了吧?”司喻之这样想着,便又觉得很愧疚。
在他性命攸关时,是楚淮辰帮他挡了三道天劫,神惩的伤口一直好不了,眼下又被饕餮咬了。而他在楚淮辰需要人陪的时候,却走了。
见司喻之还是不理自己,思思干脆直接凑到他面前,用额头抵着司喻之的额头:“道长,你理下思思啊,你想去哪里,思思都陪你去,你不要不开心了好不好呀?”
司喻之马上收回思绪,笑了一下,揉揉思思的头发,道:“我没事。阿姐情况应该是稳定了,我留在这里也没有用,还不如去做事。”
夜厄站直了身子,有些期待道:“我们要去看父亲么?”
“对。”司喻之又忍不住笑了笑,孩子的心思果然藏不住。
毕竟他已经不属于上清净,一直留在南池也不像话。
最重要的是,司喻之目光沉了沉,唯一知道青面獠牙下落的常玉跑了,而且是在楚淮辰突然消失的那段时间。
押常玉去天牢的武神说他们正走着,突然刮来一阵黑风,接着他们就晕倒了,醒来后常玉人不见了。
巧的是,他们遇到黑风的时间,就是楚淮辰从上清殿突然消失的那段时间。
这怎么能让人不怀疑楚淮辰?
“谁在那里呀?”思思突然大声问了句。
远处鬼鬼祟祟站了一人,在司喻之抬眸的瞬间马上侧身躲去了假山后。
司喻之站起身,无奈道:“慎衮真君,出来吧。”
司乐乔被送回来后慎衮来过几次,每次都是偷偷摸摸,像做贼一样。想起以前他和司乐乔小时候的事,司喻之觉得又好笑又可惜。
被发现,慎衮也不躲了,从石头后走出来,假意咳了一声,眼睛不敢看司喻之,不自然道:“还没出来?”
司喻之摇头:“没有。”
“她怎么还是这幅性子?”慎衮语气不爽,“我最讨厌她这样了。”
他长得高大威猛,不高兴时又黑又粗的两道眉毛皱起,显得很凶,思思顿时跑去了司喻之后面。
“幼稚!不懂事!自以为是!!从以前就这样,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只在乎自己!回来后就把自己关起来,问什么都不说!把担心她的人晾在一边,我说的是你们啊,不是我。有什么难处就说啊,大家又不是不会帮她!一直那么自以为是,要自己扛,明明自己弱得要死,什么都做不好,还总是拒绝别人好意!!……”
慎衮指手画脚、愤愤不平地叭叭叭说了一堆,司喻之捏捏鼻子,边陪着笑边想起了一些往事。
司乐乔能混上南池武神的职位,少不了慎衮的帮助,司喻之记得的,所以没有阻止他说司乐乔。
虽然司喻之在司清婉身边的时间并不多,但他知道司清婉虽是武神,可她并不想让自己的女儿走这条路,所以就算作为九天玄女的后人,司清婉也没有把她从九天玄女那学到的法术、战术、符咒等教给司乐乔。
司乐乔小时候虽然活泼随性了些,但还是被司清婉“娇生惯养”地养着的,用凡间的话来说,长大了也该是个斯斯文文的大家闺秀。
可世事难料,南池之战后,司清婉身上的全部重担就抛给了被养得娇气的司乐乔,包括照顾还小的弟弟。
当不谙世事、心性还没有那么成熟的司乐乔把司喻之关在房间里,独自一人去面对上清净众多冰冷的指责和怀疑回来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一天,第二天便转了性,眼睛红红的立志要成为武神。
可没有人教她。
司乐乔虽然跳脱,但也有些倔,去拜师碰壁后,赌气自己学。
司喻之后来听慎衮说才知道,司乐乔去拜师时,去求了好多人,一家一家去求。可对方一看是司清婉的孩子,脾气好的黑着脸给她吃闭门宴,脾气不好的当场骂她让她赶紧滚。当时司乐乔不过是一个毫不知情南池之战,刚失去母亲的孩子罢了。
司乐乔对这段经历后来说的是:“爱教不教,求他们呢?我他妈自己学现在还不是当上了元君?当初不教我的那些,现在有几个混的比我好?哼!”
这些话很是自傲,似乎过去的经历一点都无足轻重,她很无所谓,风轻云淡地过去了。
但怎么可能?司乐乔最痛苦就是在那时。
南池之战后原西山武神钰乾真君,也就是慎衮的师父,伤得极重,修为大损,被迫归隐,慎衮自己也差点被魔族杀死,说不恨南池是假的。
慎衮和司乐乔现在的关系不好,一部分原因确实是两人小时候的陈芝麻烂谷子事。但随着长大,小时候关于情情爱爱的恩怨释怀了不少,两人最多是死对头,见面损几句,没到恨的地步,关系也还不错,慎衮是难得的愿意花时间陪司乐乔,逗她开心的人之一。之二是司喻之。
慎衮第一次对司乐乔表现出极大的恨意,是南池之战后。
他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提着剑闯进南池,一把横在司乐乔脖子前,赤红着眼问:“为什么?”
震天剑离司乐乔的脖子越来越近,慎衮咬牙怒吼,一连问了四个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上清净对你们不好吗!!为什么要联合魔界杀我们?为什么几天前你要去魔界,而魔界杀上来前一天你就被离幽的人接走了?你敢说你不知情?知情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司乐乔只是哭着说:“对不起,我不知道,真的对不起。”
司喻之从未见过那样的慎衮,慎衮在他眼里一直都是豪爽豁达的性子,见司乐乔就要迎上去打趣,没正经地乱说话损她,而不是现在这样浑身充满了暴戾,好像随时会把司乐乔杀死。
他当时被司乐乔关起来,出不去,只能隔着门冷道:“你要是敢杀阿姐,我绝不会放过你,绝不。”
慎衮没有理他,而是好好看着司乐乔,恶狠狠道:“我师父差点死了!那个怕你在南池无聊,经常托我给你带新鲜玩意的人,差点被离幽的人杀了!连我也……你不在乎我,你总得在乎上清净关心过你的神仙吧!司乐乔,你看看你为上清净做了什么!”
司乐乔脖子接着见了红,白皙的脖子留下一道长长的红痕。
慎衮暴怒地丢了剑。
司乐乔瘫坐在地,除了说对不起不知道要做什么。
司喻之也沉默了。
他们的母亲,撤了南池的所有守卫,让魔族轻易闯进上清净屠杀。
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司喻之隔着纸窗,见慎衮愤恨地来回走了几圈后,最后拿起剑指着司乐乔恨道:“下次见面就是仇人了,我没有你这样的……朋友。还有,我会随时盯着你的,司乐乔。”
他一甩袖子,临走前满眼恨意,狠狠瞪了司乐乔。
他们的关系果然变差了,慎衮经常出现在司乐乔出现的地方,谨慎冷漠地盯着她,但不再同她说一句话。
这一切直到司乔一次练功走火入魔才结束。
没人教她,她不会正确地练功,拿了司清婉所有的卷轴自己研究,一知半解的,心绪又不稳,自然出了事。
司乐乔差点把自己杀了。
慎衮整天盯着她,是第一个发现的人,把司乐乔救了回来。
后来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慎衮开始教司乐乔练剑。
再是后来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司喻之再见他们时,两人又闹掰了,掰成了以前互怼的样子。
只不过司乐乔彻底变了一个人,慎衮则也渐渐恢复成以前不正经的样子。
司喻之记得那时司乐乔刚历了自己元君的天劫,成为南池武神,已经很厉害了。
慎衮来南池祝贺,却是抱着手冷嘲热讽道:“噢,历劫成功了就冷我,可以啊。就是这么报答你的恩人,啧啧。”
当时司乐乔慌忙地看着司喻之,把慎衮拉到一边不开心道:“你说什么呢你?你有病吧说这个?”
“仙尊,仙尊!”侍女小小的声音远远传来,把司喻之从回忆中叫醒。
司喻之立刻在识海里道:“先回来。”四个灵便快速回去了八卦盘内。
“……她就只有用得着人的时候才会态度好点,会跟你好好说句话,其他时候都抬头睥睨别人,高傲死了。说了她不爱听的话还要跟你吵,一天天凶得要死,像个夜叉,以后谁敢要她?方圆几里内有几个男仙敢跟她说话?受伤了也没人来,就只有我们这几个看着以前的情分……”慎衮一顿,理了理衣襟,“是小小啊,有事的话我先走了,你们说。”
“慎衮真君。”小小忙行一礼,才对司喻之道:“仙尊,尚华帝君让您没事时去下上清殿,说是有事情与你商量。”
“好,我这就去。慎衮真君等下,我们一起过去吧。小小,阿姐要是有什么事,你马上来找我。”司喻之收好八卦盘,嘱咐四个灵不要说话后,就赶去了上清殿。
路上,司喻之问:“青面獠牙真的去了畴华?”那天青面獠牙打伤司乐乔后跑了,慎衮和夙夜追了出去。
慎衮道:“我不太确定是不是,那个地方我上一次去还是四千年前,要不是夙夜说,我都没认出来。我以为……”慎衮停住,喃喃道:“我以为畴华已经没了,毕竟那人早就死了。”
畴华这个地方几人都不太熟,司喻之甚至没去过,但知道有这样一个地方,是因为当初的事闹得太大。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仅传千里,还传百年,万年。
神界早年出了个堕仙,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堕仙,即堕仙成魔。
这位堕仙修为很高,生于洪元之初,死于文华帝君时期,他比文华帝君大了不知几辈。活了那么久,该德高望重,受六界敬仰。
可他违背了天道。
冥渊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幅模样?神界一代一代流传下来的说法是说,都是他害的。
谁都知道冥渊如今死气沉沉,有那么多怨灵,是因为曾经有位邪神住在这里,养了几只魔物。然后,住在乌阴海岸边的凡人盛行水葬,把一代又一代人的尸体送进去了冥渊。
食人兽与死尸为伍,形成了如今的冥渊。
听上去与他没关系,可追溯回去,几万年前,乌阴海岸边的村子根本没有水葬,因为当时就没有临水!村子与乌阴海隔了一座高山。
是这位堕神强行毁了这座山,把乌阴海与村子连了起来,然后告诉那里的人,你们必须水葬,否则会有大灾,全部人都会死。
堕神说,这是规矩,若是不遵守,他明天就把这里的人全部杀了。
凡人害怕,自然遵守,并把水葬一代一代实行下去。
然后有一天,有人经常看见堕仙出现在冥渊,笑着和邪神说话。
神界大怒,责问堕仙,堕仙一句话不说,第二天强闯天牢,跑了。
跑去南方,用结界圈起一方地,起名畴华。
畴华对于神界来说,像个禁地,神界的人不方便过去,已经许久没人去看过了。
“青面獠牙去哪里做什么?”司喻之不懂,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慎衮看看自己和司喻之之间的距离,一脸不自在地挪开了几步:“我们怀疑背后之人可能在那里,或是,那里还有其他的血浴阴兵。”
这次上清殿里的人不多,三个都是司喻之熟悉的人。
行礼,司喻之道:“帝君。”
尚华帝君点点头,看着司喻之。
正当司喻之以为他有什么话要问自己时,尚华帝君轻抿了一口夙夜递过来的茶,微微皱眉随意摇着扇子道:“畴华的事你知道了吗?”
司喻之道:“知道了,我明天就动身去畴华。”
“这个地方有些棘手,你去的时候多加小心,尽量不要惊扰那里。”
“明白。”
尚华帝君又轻抿了口茶,道:“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青面獠牙跟背后之人脱不了干系,但我有一疑惑。”
司喻之心里想着莫不是自己想多了,尚华帝君没有话要对自己说,接道:“帝君是否在奇怪,既然他利用我屠上清,定是不想暴露身份,可为何在我屠上清后没有杀死我,并让阿姐轻易从魔界把我救了出来?”
“不错。”尚华帝君道,“还放了个青面獠牙出来那么明目张胆地惹事,就像是怕你不去找他一样。”
司喻之道:“这也是我所疑惑的,只恨我丢了记忆,什么都想不起来。”
夙夜叹道:“之之莫气,这事不怪你,你也没有办法。就是不知道这背后之人,在打什么算盘了。我到是认为,说不定背后之人放出青面獠牙,只是想转移你的注意力,好隐藏一些东西。”
“我在想,”司喻之微微垂首,五指收拢道,“他不杀我,是不是想再利用我一次,而这次……”
说到这他便不说,但大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之前利用司喻之杀文华帝君,而现在呢,是不是要利用他杀尚华帝君了?
夙夜马上道:“不可能!”他看了尚华帝君一眼,坚决道:“帝君不可能会出事,屠杀上清后背后之人想要的已经得到。不会再有第二次血洗上清,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尚华帝君一笑,又喝了口茶。
慎衮端坐在下面,闻言手拍上桌子,恨声道:“背后之人肯定是魔界的人,当初魔界与我们有嫌隙,肯定恨极了文华帝君!而且现在左濛也不知所踪。帝君,我看不如我们主动出击,现在就去魔界要人,若是要打魔界,西山请求出战!”
尚华帝君被慎衮这气势怔住,无奈摇头道:“慎衮啊,你太冲动了,没有绝对的把握,我们不能这样,否则到时候挑起的就是两界的争端,眼下这六界正太平,我们不可这样。”
“我倒觉得不一定是魔界的人。”夙夜从容道,“说不定这背后之人就是神界的人,且就是上清殿的人。有人想要除掉文华帝君,但不方便现身,便利用了之之。”
此话一出,其余众人都惊到了。
司喻之后颈爬上一阵颤栗,因为他当年就是这么想的。
他被喂了血引后,甚至直到他跳轮回台之前,上清净怀疑他的同时,他也怀疑上清净。
他好好在上清净待着,血引肯定是上清净的人喂他的。而且怎么会那么巧,他闯上清净屠上清殿的那天,上清净与下界入口处值守的武神就那么几个,让他那么容易就从冗繁殿杀到了上清殿,并且那么久的时间,该是惹出了不少动静,冗繁殿竟然没有一个人去上清殿禀告消息,文华帝君自然也就没有做好防他的准备。
他还怀疑是上清殿有人与魔界勾结,让魔族长老事后带走他。
这是他之前的想法,但他现在不敢明说。
“唉,元上星君你别这么看我。”夙夜笑道,“我这不是怀疑嘛,之之不是说背后之人手上有泾絮花?而且那天帝君不是都说了吗,文华帝君说‘他来了,挡不住的’。”
尚华帝君失声笑了一下:“你这,要不是我当时不属于上清,我都快怀疑你说的是我了。”
夙夜大惊道:“怎么可能!我对你那么好,你要是这么想我,我可就太难过了。”
气氛因为夙夜缓和了一下,司喻之道:“这几天我会去追踪青面獠牙的下落,有什么消息再禀告帝君。”
慎衮冷冷道:“抓到他我非把他打趴下不可!”起身,慎衮又道:“帝君,那我就先去找左濛了。”
左濛和阿娮不知被送去了哪里,一直都没有他们的下落。
尚华帝君点点头,对夙夜道:“对了,我让你从宁安身边查玉灵丹的事,你查的怎么样了?这青面獠牙,竟把血浴阴兵都炼出来了,此事得快。”
宁安,冗繁殿的文神,常玉身边的人,当初跟司喻之说想要见一见楚淮辰的那位女仙。
“啊,这个。”夙夜看着尚华帝君,往后缩了缩,“宁安整日待在冗繁殿,守着她不是办法,我派人盯着她后去查琼玉了,我觉得她比宁安更可疑。”
司喻之好奇道:“为何?”毕竟这宁安是常玉身边的人,说不定就知道常玉的不少事。
夙夜对司喻之道:“琼玉偷了瑶古琴拿给背后之人留在上清净的线人,我们暂时怀疑线人是喂你血引的人,线人又借着瑶古琴偷了散魂草,后来散魂草在你体内被发现。琼玉暴露,照理说已经没用了,还随时有可能说出线人的身份,但她还好好地活着。”
确实,司喻之沉思道:“你怀疑背后之人主动联系过她,而她暴露了还没被杀死,说明她还有用,背后之人还会来找她。”
夙夜一脸“还是你懂我”的表情,欣慰道:“不错。”
尚华帝君却不赞同,道:“我不是说过琼玉我已经派人看着了吗?她这个人很好猜,暂时闹不出什么大事,宁安那边更需要注意,更需要被盯着。我罚了琼玉,想必背后之人该是知道我会派人看着她,用琼玉的风险大,背后之人要是聪明点就会去找宁安,且常玉逃走后,很大可能还会回冗繁殿找宁安。”
“背后之人留在上清净的线人还未找到,就算是你的人,我也确实不放心。好了,我自有打算,放心吧。”夙夜笑道,又倒了杯茶给尚华帝君,“你不用太操心了,来,喝茶。”
尚华帝君接过,很是无奈道:“你总是那么不听话,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呢?”
见他们如此自然的相处着,司喻之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楚淮辰。
“帝君,无事的话,我先下去了。”
可他这句话一出,殿内瞬间沉默下去。
司喻之再想装作无事发生,此刻也觉察出气氛不对。
“怎么了吗?”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云上星君也难得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半晌,尚华帝君才叹气一声,道:“你来之前,夙夜给我们看了一样东西,司南,鬼魔他恐怕是,骗了你。”
司喻之怔住,忙道 :“什么?”
“我回来时去了趟冗繁殿。”夙夜拿出一个卷轴,张嘴犹豫了片刻,摇头递给司喻之,“之之你自己看吧。”
卷轴上系着黑绳,司喻之心里一阵不安,黑绳代表着六界中已经追寻不到卷轴所记载的这位神仙的仙气。
而没有仙气,不是仙逝,就是魔化。
司喻之额角猛地一跳,一目十行看了下去。
卷轴简单记载了云山镇的一些事,但不知是不是时间太久的缘故,卷轴不完整,多多少少有破损的地方,许多字要不丢失,要不模糊不清。
看到中间一段,司喻之再也移不开眼。
这里写了位仙人,但不知名字,名字刚好位于破损的地方,只能看到个“枳”字。
“……洪元三万二千四百年,仙人受上清净南池司元君恩,离畴华去南池,后去云山治水患。云山幸得此仙人庇护,风调雨顺,水患不复。为报答,云山设庙供奉。仙人喜,坐镇于此,不再离去……”
接着又写了一些仙人对云山镇的贡献,到后面——“……不知何故,改庙名为百应仙人,微觉不妥,前往拜访,觉察仙人气息怪异,顿觉不妙。再见仙人,样貌仍旧,却怪异诡谲,仔细探寻,忽见仙气中丝丝魔气萦绕。此仙不净,魔气玷染之,恐为大患,需小心。”
后面又是一句:“百年后再见,仙人彻底堕为魔。”
不难看出这写的是谁,司喻之彻底僵住。
不久前,他在冗繁殿的贤书阁,看到了类似的记载。
这份卷轴,写的都是百应仙人!
样貌仍旧,样貌仍旧。
司喻之紧紧捏住卷轴,微愣。白衣魔就是原来的百应仙人……
“她是魔。”
第一次谈及这个,楚淮辰很快地回答。
“她是魔,你们顺着仙查下去,能找到什么?”
第二次,楚淮辰在上清殿上,一脸平静。
“鬼魔在隐藏一些事情。”尚华帝君道。
司喻之“啪”地合上卷轴,心里冷得打颤:“已经成魔的仙,死后还会有逝灵气吗?”
尚华帝君道:“不会。”随即补充道:“自然也不会有神惩。”
司喻之悬着的心放了下去,手抖了抖,不可觉察地吁了口气。他还以为 ,他还以为他再次杀了神仙。
“那,”司喻之声音紧道,“还能找到写卷轴的人吗?”
夙夜担忧地看了他一眼:“除非能找到常玉,这份卷轴是我从常玉寝殿中找到的。”
常玉,常玉已经跑了,楚淮辰的嫌疑最大。
还能说什么?司喻之六神无主,心像是被人一把抓住,有些喘不过气:“我……觉得阿辰不会去炼血浴阴兵,与背后之人关系不大。”
“为何你会这样觉得?”云上星君开口道,眼睛眯起,“白衣魔是背后之人用阴寒之血培养出来的,而楚淮辰又故意隐瞒。为什么要隐瞒,怕我们查到什么?你记忆恢复没多久,和他认识也就这段时间,万一他就是背后之人派来接近你的人?”
“不,不会。”司喻之马上否定,可心里很乱。
他确实不了解楚淮辰,他什么都记不得了。
元上星君声音重道:“你回来后,什么都想起来了,唯一没想起来的就是背后之人和楚淮辰,为什么这么巧?你想过没有!”
“六界都知道你们打过一架,楚淮辰却至今都没有个合理解释,你们为什么打?你有没有想过是因为当时你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是背后之人,而他要杀你灭口?”
司喻之眉头死死皱着:“这也不能说明什么,都是猜测,我,容我去问问。”
“问?”元上星君逼迫道,“你还想和他联系?哦,我倒是忘了,我们与他不和时,你都是站他那边的。”
“也对,他先是为你闯东塔,闯天牢。再是为你杀到上清净在尚华帝君面前大开杀戒,被打散了归于混沌才罢休,魂魄一凑齐再次回来就抢占了冥渊,只允许你一人去。最后又帮你挡了三道天劫。”元上星君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他倒是对你不错,怪不得你要帮他说话。只是不知道,司仙尊最后会不会被鬼魔迷了心窍,成为别人手中的刀,再次借口血脉压制不住,来次血洗上清。”
司喻之浑身僵住,脸色苍白,五指捏紧。
他明明没有异心,回来后一心去查背后之人……
“哎呀,哎呀,不要这么凶啊。”夙夜好心劝道,“之之,按理说你和什么人交往,我们不应管,可是,我也认为你还是少与鬼魔来往吧,他可能不是什么好人。”
司喻之僵在大殿中央,说不出一句话。楚淮辰受了重伤,他还想去看看他,可是眼下……
“司南与什么人交往我们确实不该干涉,鬼魔目前没有做有害于上清净的事,我们也没有证据,我也相信司南有自己的判断。但是,”尚华帝君语调一沉,难得有了压迫感,“若是鬼魔真的有问题,就是站在上清净的反面,司南你就不能像现在这样和他相处,明白吗?”
过了好久,司喻之才涩声道:“明白。”
“还有。”斟酌了下,尚华帝君又对司喻之道,“我知道这样很为难,可我还想拜托你一事。鬼魔只让你进冥渊,我希望你去畴华前能去趟冥渊,找找看能不能把逝灵气带回来。我想知道,逝灵气是不是这位百应仙人被杀死时留下来的。”
夙夜忽地看向尚华帝君,眼中有些诧异,又垂眸看地:“如果是真的,那鬼魔……就杀了我们的一位元君。”
“你刚刚那么看我做什么?”尚华帝君好笑地问道。
夙夜讪讪道:“我以为你会直接让之之去畴华找青面獠牙,耽误下他可能就跑了。”
“不会。”尚华帝君摇头,“畴华一旦进去,没那么容易出来,所以你们过去时,也要多加小心。司南去冥渊找一晚就好,找不到就算了。”
尚华帝君又一笑,对夙夜道:“再说,我看你对白衣魔的事很是关注,难得你对一件事那么上心,我自然要去探究一番的。”
夙夜也笑,微微勾了下嘴角:“多谢帝君,我真的很好奇她最后留下的那个‘冤’字。”
尚华帝君转向司喻之,见他半天不说话,道:“司南,你若实在为难,我再找找别人,不用勉强。”
沉默片刻,司喻之回答道:“不为难,我会注意的。”
尚华帝君欣慰道:“司南,此次若是抓到青面獠牙和背后之人,你当初血洗上清的事也算有个交代,上清净自会惩罚他。到时候,我会召开上清会,召集各方神仙来,为你洗冤。”
“多谢帝君,那我先走了。”
“等等。”这次开口的是元上星君,他颔首道,“司仙尊是否可以把你的剑拿出来一下。”
司喻之敛了目光,他担心的事还是来了。
犹豫许久,他拿出朝暮,拔出剑,让它立在几人中间。
微弱的淡蓝色灵光萦绕在薄剑上,好似泛着寒光。
“我那天在冥渊看到的,可不是这样!”元上星君加重了语气。
司喻之不语,片刻后,手指动了动,朝暮便换了一种形态。
纯净的剑气不在,黑红的轻烟绕着剑身。
元上星君突然疾声厉色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当初答应过文华帝君什么!”
司喻之马上跪下,道:“对不起,当时饕餮发怒,情况太紧急,而朝暮这个状态更厉害,所以我……”
“够了!”元上星君怒目道,“我自然知道剑这个形态厉害,不然也不会要了上清那么多人的命!吸了上清那么多神仙的血!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到的这把如此邪乎的剑,当初让你销毁你偏要死死护着!请记住你是个神,哪个神仙的剑会如此阴邪?你也不要忘了你答应过文华帝君的!你是不是还想用这剑再屠一次上清!”
元上星君吼完,气得没站稳,苍老的身子往后退了几步。
“对不起,”司喻之身体低下,头快触碰到地,“是我的错,您罚我吧。”
“好了好了,司南也没用这剑去害人。”尚华帝君起身,扶住了元上星君,接着对司喻之摆摆手,让他快走,“你消消气,消消气。”
司喻之收起剑,默默退了出去。
“道长……”思思快哭了。
一向嬉皮笑脸的初也有些哽咽:“不会好好说话吗,需要那么过分吗!”
要是没关闭共感,他听到的四个灵自然也能听到。
一个孩子被这么凶地吼,该是被吓坏了。
司喻之忙稳住心神,在识海中安慰道:“对不起,我忘了关共感,别哭了,哭花脸就不好看啦,这事是道长的错。”
谁知道他安慰后,初和思思直接嚎啕大哭了起来。
司喻之顿时不知道要怎么办,很无措。
南支闷道:“道长我们快离开这里吧,这里一点都不好。”
夜厄难得的也开了口:“我们去找父亲好不好?父亲不会这样吼你,父亲很温柔的。”
不知是不是被两个哭着的孩子感染,在听到夜厄说这话时,司喻之觉得自己更难过了。
大步走出上清殿,他突然很想见楚淮辰,尽管他刚才对楚淮辰有了怀疑。
“之之!”夙夜赶了出来,急匆匆道,“知道你忙着下去,我长话短说。”
他正了正脸色:“听我一句劝,离鬼魔远点。好了,你去吧。”
夙夜说完又急忙返回去,应是去劝元上星君。
“切,什么嘛,大魔头对道长那么好。”初不满道,“不跟他在一起,难道跟里面那个坏老头在一起?”
南支大声赞同道:“就是!这次我也站鬼魔!”
夜厄小心叫了声:“道长?”这声叫得没有底气,像是怕司喻之不去找楚淮辰。
思思慌张地催促道:“道长,我们走,我们走,有怀疑我们去问问好人不就好了吗?他对你那么好,他一定会告诉你的。”
司喻之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说接下来的这句话时,满脸的温柔。
“好,我们去找阿辰。”
他相信楚淮辰与背后之人无关,也不会去炼血浴阴兵。孩子都懂的道理,楚淮辰说谎,应是有自己的苦衷,他要去当面问他。
司喻之豁然舒心,离开了上清净。
他们之间,该是有什么就说,藏着掩着,除了生出误会,毫无用处。他不想听别人怎么说楚淮辰,他有眼睛,也有心。
我又加了个设定(狗头),司喻之血洗上清的惩罚是免除他真君的身份,以及被神界开除。也就是他现在就是个没有归属的散仙。
前面的内容我后面慢慢去修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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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惘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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