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番外一.云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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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云雀恭弥从自己家里的庭院醒来时，他便隐隐觉得自己缺少了一段记忆。
这是一种相当莫名的感觉，而之后发生的许多事情都在潜移默化地，给他传递一种讯号——不止是一段记忆，更准确来说，他应该是忘记了一个人。
当他站在并盛中学的天台时，他总下意识地会看向某个地方，似乎在那里本应该有什么东西存在。
他并不像学校里大多的学生那样热衷于味道极佳的炒面面包，虽然他对于日式的口味十分偏爱，但牛排汉堡在他的心里一直是更佳的选择。
可是在那之后的学生生涯里，他竟然时常会购买炒面面包。
这件事，导致了原本在每个中午都排队热烈的窗口，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门可罗雀。那些草食动物们敬他却也怕他，连带着，不敢在他购买完之前出现在那里半米的地方，十分可笑。
可是他并不在意，并盛的王不需要在意这种无聊的东西。
在路过沢田纲吉教室门口的时候，他会下意识看向某个空着的座位。
那里应该本来坐着什么人才对，他想。可是他翻阅过学校的登记名册，在那一年的开学季并没有学生转入。
说到底，如果那里真的应该有什么人在，那曾经和那人朝夕相对的同班同学，应该更加觉得奇怪才是，可他们都显得十分正常。这让他反而显得古怪，于是，他在那段时间里，变得更加冷漠。
他觉得自己在寻觅什么东西，却总是抓不住，连只言片语、零碎的回忆片段，都没有。
于是，他选择逐渐把这件事放下。
(2)
那年冬天，并盛下了雪。
繁华的街道被白雪覆盖，并盛中学也即将迎来寒假，和往常一样，他停止了每日早中晚的学校巡逻，转而开始了并盛的街道巡视。
去那个街道路口，其实只是一个意外，他只是突然很想念那条街道路口甜品店卖的宇治金时。
站在红绿灯路口的时候，周边的人太多，这让讨厌群聚的他倍感不适。他选择低垂着双眸不去注意身边的人群，却被地面上的银装素裹晃了眼，抬头的时候，红灯转绿。
对面路口站着很多人，可是在他抬头的那一瞬间，他的视线莫名停驻在那个女孩的身上。
现在想想，她除了长得好看之外，就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了，可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女学生，却意外地吸引住了他的视线。
他感觉身体的某个地方在无声喧嚣，心脏诡异地跳快了半拍，像是在同他传递暗号般，告诉他，那个人有蹊跷。
但他怎么可能会同一只这么普通的草食动物有什么共鸣？他在心底嗤笑，和她擦肩而过的时候，甚至连一瞥都没有投去。
(3)
时光飞快地过。
再一次见到那张脸，是在那一沓可笑的相亲名册中。当看到照片的那一瞬间，他略略挑眉，有些惊愕自己时隔那么多年，还会对她留有印象。
照片里的女人有一双十分好看的眼睛，眉眼弯弯，鼻梁高挺，微微上扬的唇角让她看起来十分柔和，古典美人的骨相意外地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他细长的手指尖划过她的名字，‘风早悠音’。
他说不清楚那一刻自己心底涌起的是什么感觉。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把这张纸抽了出来，递给了站在身旁的草壁。
“去调查一下她的情况。”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他没能忘记草壁在那一瞬的惊愕，看着他递过去的纸，又错愕地看看他，纠结了几秒，才接过了那张纸，并仔细地阅读着，似乎是想知道，到底这女人有什么独特之处，才能莫名吸引了他。
他想，他也不知道。
(4)
草壁的办事效率值得赞赏，其实这么多年来，他也习惯了这位左右手带给他的种种便利。
风早悠音的身世背景，包括现在她的情况，都十分清晰地罗列在草壁给他的手册上，看起来就像是一份详细的求职简历。
她的父母好赌成性，并且在欠下高利贷后就将她抛弃，养大自己的祖母也已经去世，现在初初大学毕业，还没找到工作。
度日艰难。不知怎的，这四个字莫名浮现在了他的脑海，她的成长经历是他从来没体会过的生活困苦，而这份困苦，全部挤压在了一个瘦弱的女人身上。
他回忆着她的面容，感觉心底深处快速地划过了什么情绪，他低垂着眼眸，思索着。
云豆从窗户那头飞到了他的肩膀上，扑腾着翅膀。他伸出一根手指，云豆便乖巧地降落在他的指尖，他看向自己这么多年来养着的宠物，似乎懂了自己刚刚自己那说不清的情绪是什么。
或许就和他对待小动物的心情是一样的吧。
(5)
他开始抽出时间，默默地在远处观察她。活像个变态跟踪狂，他知道，但他想确定那份情绪没有错。
他看到她骑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到处投递着求职简历，看到她在快餐店和便利店打两份工，看着她工作到深夜然后回家。
高利贷的重担似乎没能完全压垮她，在工作的时候，她竟然还可以保持公式化的笑容——做作，也不好看。
她明明可以拥有更好看的笑脸，他不知多少次这样想着。
深夜的便利店人流变得十分稀少，那个忙碌了很久的女人终于可以得到机会，去选择需要过期处理的食物作为自己的晚餐，这是她在便利店打工得到的特权。
这种方便食品有什么好吃的？毫无营养而且垃圾，可她却吃得很开心，连带着眼角都有了一点笑意。
他关上车窗，让在前排昏昏欲睡的草壁去便利店帮他购买一份回来，草壁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吃着加了许多添加剂和味精的食物，他细细品味了一番，依然不知道这个东西到底有哪里好吃了，可以让她这么开心。
果然，他和草食动物毫无共鸣。
(6)
又过了一段时间后，他开始吩咐草壁进行布置，抓住了她的软肋。
那段时间，意大利的彭格列总部出了点事情，他变得很忙，但还是找了机会，抽出了十分钟见她一面。当时，他心里想的是，或许在见过之后，之前的想法就会有所改变吧。
可他没有。
从她有些拘谨地坐到自己对面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份想法、这份心情，不会改变。
那时的她处在自己最美的年纪，本应该享受和其他同龄人一样快乐美好的生活，却被双亲所累，或是因为省吃俭用的缘故，她看起来有一点营养不良。
她十分紧张，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很轻，明明之前相亲手册上的那张照片看起来整个人充满自信，但现在的她看起来，却只剩下了焦虑。
他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地解释着自己出现在相亲手册上是一个乌龙事件，思绪却逐渐飘远。他想的是，她那略略下撇着的嘴角本应该是上扬着的。
于是，他没有再犹豫，直接提出了结婚请求，聘礼是一个亿日元，刚刚好可以帮她偿还掉不靠谱父母留下的天价债务。
这就犹如一个溺水的人，突然有人给了一条救生绳索，只要抓住，就能幸免于难。所以，这样的条件，她不可能不心动。对于这点，他十分自信。
可她却没有瞬间答应，这出乎了他的意料，也让他的心跟着她紧锁的眉头一起悄悄皱紧。
他开始用指节敲打桌面，这是一种审讯技巧，可以有效地扰乱对手的节奏，而他深谙此道。
果然，她的呼吸节奏变乱了，而又过了许久，她微微点头。
幅度小到让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7)
他要结婚了。
和一个算起来只正式见过一面的对象。
当他把这个消息传递给草壁的时候，后者惊讶地张大了嘴，目光呆滞，一脸不可置信。
他想想，自己有多少年没有看过如此失态的草壁了？好像确实有很多年了，久到他也到了被催婚的年纪。
在某个空闲的午后，他坐在和室里，安静地翻阅之前买的一本书。这是一本讲述婚姻的著作，他在某次身处机场的时候购买的，就连草壁都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看这种可笑的东西，可他就是看了。而且在看完后，他的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他要给那个女人一场婚礼。
(8)
当他通知她的时候，她那惊讶的语气让他有点不爽。
对方似乎完全把和他的事情当成了一种交易，他有了这样的认知。
所以，他阴沉着脸，暗自把之前在心里的几个计划偷偷划掉了几样，包括挑选结婚戒指以及拍摄结婚照。
同时，为了向那个女人传递自己在不满的讯号，他派了草壁去帮她料理婚礼的大小事务，自己并不出面，连一次都没有过。
没想到，她却因此而感到放松，根本就没有在意自己即将结婚的丈夫对于婚礼完全放任的态度。
令他生气的草食动物，让他在某个夜晚想象着要咬杀她的事情。
用平时咬杀别的草食动物的方式肯定不行，他思忖着，想到某件事情，眼里竟划过一丝愉悦。
恩，到时候一定要让她哭着求自己。
(9)
婚礼自然是符合他喜好的古典日式风格。
在看到画上美丽妆容的她时，他呼吸一滞，喉咙口发紧。
她本就长得具有古典美，穿上层层叠叠的日式婚礼和服的时候，看起来更添了几分神韵。父母之前留给她的重担此时已经完全卸下，她的眉宇间再无那种忧虑，而这段时间草壁按照他的吩咐给她安排的营养餐也十分有成效，让她看起来比之前丰腴，面色也红润了很多。
很美，是他想象中的那个样子，没有一点区别了。
婚礼很无聊，这件事毋庸置疑。群聚这件事本身就令他不适，更别提沢田纲吉那几只草食动物带着探究和深意的视线频频落在他和她的身上。
没有对戒也就没有仪式，这件事让她看起来好像有点落寞，也让他的心像是被蚂蚁啃了一口。
他有些生气，当然，是在气他自，不该这么小气。
草壁深得他心，知道他讨厌群聚，因此婚礼还是安排的十分简单，没有很久就结束了。
他并不喜欢喝酒，却在这天喝了很多，清冽的日式酒，酒精度不高，所以他没有醉。
应该是没有的。
(10)
新婚之夜，云雀宅邸的人都被草壁遣散的干干净净，偌大的家里只有他和她两个人，所以，他有些乱的步伐没有人能发现。
当他推开那扇纸门时，他的新婚妻子已经卸了妆容，一张小脸变得白嫩素净，此时正想要把那包裹了她一层又一层的和服脱下，却因为缠绕了太多层束缚而行动艰难。
看到他进来了，她变得十分紧张，脸上因为害羞而蒸腾起一抹红晕。
很可爱，他有些昏沉地想着。
她穿的像一个粽子，行动不便地坐在那里，像是一个等着他拆的礼物。
所以他也拆了，凭着自己的心意，一层又一层地拨开了礼物的外包装。
她和他想的一样美好，明明很疼却不敢出声，红着眼眶，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小白兔。
让他更想欺负了。
就和他之前那天晚上想好的计划一样，他成功地让她哭着求了自己，这让他感到十足的愉悦。
身体的快感都比不过她被撞碎的声音带给他的满足感，是之前咬杀那些草食动物都比不上的。
第二天早上，他有些头疼地起身，看到身旁躺着的人身上凌乱的痕迹时，他难得地沉默。
好吧，他昨晚还是醉了，他承认。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番外一.云雀（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