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Rhythm520.最终话 ...
-
十年后的世界里。
以纲吉为首的彭格列众人正聚在他们云之守护者的基地里。
就在刚刚，他们得到了一个消息：彭格列云守夫人要生了，但因为她意识昏迷，无法顺产，又因为一直靠着点滴输液维持生命体征，无法进行剖腹产。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孩子即将窒息，大人可能也要因此失去生命。
他们本来担心那位孤傲的彭格列云守会再次暴走，因此才会全员到齐，准备等会儿就算要付出任何代价，都要把他拉住。
可是云雀这次却出乎意料地，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安静地守在她的病床前，抓着她慢慢失去温度的手。
旁边十分嘈杂，医生都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配药物，生怕等会儿会被眼前冷若寒霜的玉面杀神给弄死，战战兢兢地发着抖，药瓶都快拿不稳了，根本没有人敢出声提醒云雀现在不可以在病房里。
云雀清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不带一丝温度。
没人知道，他握着她的手一直在轻轻颤抖，几乎要握不住了。
他从未有过这样清晰的认知——
自己的妻子要死了，带着他和她的孩子一起。
就算现在立刻让入江正一启动时空装置，传送自己回到十年前，把她带回来，也已经来不及了。
灵魂回不到已经死去的尸体里面。
她要死了，曾对他承诺会永远陪着自己的妻子，不会再用带着缱绻爱意的眼神看向自己，也不会再对自己露出温柔的笑容。
他感到眼角有什么东西挣扎着，想要掉落，这种感觉有些痒，他眨了眨眼，一滴温热就缓缓流了下来。
是眼泪。
原来他哭了。
或许是那无声的哀恸被旁边的人察觉到了，云雀感到身旁之前还在忙碌的医生们偷偷停止了自己的动作。
“草壁。”他双目无神地吩咐，声音冷淡，“让他们走。”
草壁早已在病房门口泪流满面，听了吩咐立刻进来把医生们都给带了出去，还关上了病房门。
之前还十分混乱的病房转瞬就只剩下了悠音和云雀两个人。
云雀在她的病床旁边缓缓坐下，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随后将头埋在她的身侧，感受她最后带给自己的温度。
他能感觉自己的心，一点一点地沉入深不可测的黑暗里。
“骗子……”
片刻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似是在对旁边躺着的、濒临死亡境地的妻子进行控诉。
“明明说会永远和我在一起的，草食动物……”
他顿了顿，想起妻子曾无数次撒娇着朝他抱怨，让他不准叫自己‘草食动物’。
男人蓦地红了眼眶，如果有人此刻在他身后，就能看到他的肩膀抑制不住地轻轻耸动。
“悠音。”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隐忍的悲鸣。
原本的清贵、高冷在此刻统统都不见了，那个被视作行走在云端的彭格列云守到了现在，也只不过是一个因为即将要失去妻子和孩子而沉痛万分的丈夫。
“我当然……会一直陪着你……”
突然，有一道虚弱的女声在病房里响起。
是幻听了吧，云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失魂落魄地想着。
但似乎有什么人，轻轻用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这触感太过真实，云雀猛地睁开眼，怀着一丝希望，直起上半身，看向病床上的女人。
只见面色苍白的女人微微半睁着双眼，眼底微微泛红，用着他最为熟悉的目光看着自己，似是因为疼痛的关系，额头上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不敢眨眼睛，怕看错了什么。
“傻瓜……快点找人来呀……是不是要生了，我好疼。”她的声音有些飘忽，可能是刚刚穿越回来的关系。
云雀感觉自己的呼吸瞬间停滞。
下一秒，他‘砰’地一声站起，动作幅度大到椅子都被震退到了一边，他几乎是颤抖地伸出手去摸她的脸。
然后，他看到面前的女人，忍着疼痛，对着他露出一个温暖的笑脸。
站在病房外的医生们正在柔声安慰哭成泪人的草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现在在病房里快要死了的人是他的老婆。
彭格列的众人也都挤在走廊里，蓄势待发地准备按住等下不出意外会暴走的云雀。
他们都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只是没想到，病房的门从里被人推开，出现的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全身冒着无法克制的云属性火焰的云雀，而是一个脸上尤带着震惊狂喜神色的男人。
……
十年前的世界里。
非常奇妙的，当悠音的灵魂回去了自己的时空后，所有和她这段时间有关联的人都在那一刻，莫名丢失了这段时间和她有关的记忆。
纲吉，山本，狱寺，里包恩，京子……所有人，里面甚至包括悠音的父母。
悠音的事情就像是被活生生地从记忆中剥离了出来，他们忘记了某个女孩子曾在一个秋高气爽的九月转学到并盛中学，和他们进行过近乎一个学期的相处。
和彦以及绘里香也忘记了这段时间和悠音发生过的事情，这些事里自然也包括云雀的警告，他们再次无法无天起来，肆意地赌博、借债。
少年云雀是在自己家里的中庭里醒来的，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眼角似乎有什么东西，摸上去像是眼泪。
他感到十分莫名，随后又看到在自己不远处同样悠悠转醒的草壁。
空旷的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草壁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自己会来找他。
云雀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记忆的某处似是被人生生挖掉，而且是自己非常重要的一段经历。
可是他想不起来了。
时间飞快地过。
并盛中学快要放寒假了，云雀开始不再每天在校园里进行巡视，他的范围扩散到了并盛的各条街道上，只用了一个下午，就收取到了厚厚一沓保护费。
黄昏的十字路口，红绿灯交叉闪烁。
他看到马路对面站着一个女孩子，穿着一身绿女子中学的校服，对自己被冻得红彤彤的双手哈着气取暖。
他觉得自己应该从来没有见过她，可是却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心跳诡异地快了半拍。
在川流不息地人来人往之间，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像是一种命中注定。
……
时光飞逝。
多年后，在被母亲数不清第几次的逼婚时，云雀终于觉得不耐烦了。
他接过草壁递过来的厚厚一本相亲对象介绍册，迅速地翻阅。
在翻到某一张时，他手上的动作倏地停顿。
纸上女孩的笑脸一如自己多年前，在那个十字路口见过的一样，只是变得更加成熟、美丽。
他略略挑眉，暗自吃惊自己时隔多年都没有忘记这个人。
可能是因为当时心跳的感觉太突兀。
“去调查一下，她的情况。”他把纸张从册子里抽出，递给了身旁站着的草壁。
草壁没想到云雀真的会有感兴趣的女人，手足无措地接过云雀递过来的纸张，偷偷瞄了一眼姓名栏。
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风早悠音>
……
十年后的世界。
悠音回归后，身处十年后时空的彭格列等人，包括云雀，都感觉自己的脑海里多了一段少时和悠音接触过的记忆。
现在的他们都知道了悠音灵魂旅行的事情，不过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因此纲吉下了封口令，决定让这件事永远地埋藏在他们心里。同时，他拜托了正一进行调查。
正一和斯帕纳为此进行了持续一周的推演，然后向他们解释了之所以会造成这样情况的原因。
“诺维科夫自洽性原则，大概的意思就是我们的现在已经是被改变了无数次后的最终结局，人回到过去是不能改变历史进程的。所以我们猜测，悠音的灵魂回到了十年前的时空，与你们大家相识相遇，但在她和云雀结婚的时候，你们都记得自己以前没有见过她吧？我和斯帕纳认为，这可能是时空的修正原因，你们的记忆会因为悠音灵魂地离开而被修正成她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样子。”
“我和云雀夫人聊过，她提到，自己记得被接到父母身边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对那段时间的记忆非常模糊，等身体好了之后，她就读了绿女子中学。而后的生命轨迹里，她也从未记得自己曾在并盛中学念过书，一直到后来就和云雀结了婚，发生了这些事情。”
“不过我和斯帕纳认为，现在已经是修复完后的最终结局，云雀夫人应该不可能再发生类似的灵魂穿越了，这点应该可以让云雀放心吧。”
……
一切都朝着最圆满的方向发展。
云雀恭弥和云雀悠音的孩子最后有惊无险地平安降生。
由于在怀孕的最后几个月里，悠音没有得到足够的营养，导致孩子刚刚被生下来的时候比正常的婴儿要瘦小很多，连啼哭声都柔柔弱弱的，几乎是一生下来，就不得不被送到保温箱。
这个保温箱还是彭格列十代目下令，以最快的速度送来的，可以堪称是速度上的奇迹。
可怜的孩子出生后，母亲因为累极而不省人事，自己的父亲看到母亲那个样子差点把方圆十里的妇产科医生都给叫过来救人，连看他一眼的功夫都没有。
被忽视了个彻底。
等过了几天，悠音的状况稳定了下来，人恢复了清醒，问自己丈夫孩子在哪里，云雀愣了片刻，才想起自己的孩子已经出生了这件事。
还是问了草壁才知道了孩子的性别。
是个男孩。
一出生就被父亲无视的小家伙后面也对父亲表现出了实打实的讨厌，只要云雀抱就哭，甚至有一次还在云雀的怀里撒尿，让云雀脸黑了半天，只能去找纲吉打了架，才恢复了心情。
每次都不得不沦落为陪打对象的纲吉为此感到十分悲伤，可又不能多说什么，最后决定给云雀放半年的长假，让他好好陪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暂时不用处理彭格列的事务了，而自己则因为需要接管云雀的事情，暂时要去意大利常驻一段时间，不能来陪云雀打架了。
虽然云雀本来也没打算处理彭格列的事情，但他还是没有在明面上露出多余的表情。
等到纲吉以最快地速度安排了专机飞回意大利后，云雀终于意识到，自己找不到可以揍的对象了。
现在的云雀有了大把空闲时光，把地下财团的事务也都丢给了草壁后，他每天都和自己的夫人孩子待在一起，几乎是寸步都不愿意离开的状态。
□□近期最津津乐道的八卦就是彭格列云之守护者爱妻如命，天天在家带孩子，把自己的夫人都快宠到天上去了。
哎，果然有了老婆孩子的男人，就算之前多么高高在上也要落入凡间啊，□□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纷纷感叹。
落入凡间是不可能落入凡间的，毕竟云雀还是那个云雀。
不过他们说对了一件事，就是云雀确实是把自己的夫人给宠到天上去了。
悠音其实也不想要云雀为自己做这么多，但云雀总是很害怕自己又会突然因为什么原因灵魂穿越，导致现在连她上个厕所这么几步路的事情，他都恨不得能够一直搀着她。
明明正一都已经和他说过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可能是有过失去的经历才会对现在的失而复得感到十二万分的珍惜，悠音也明白云雀心里患得患失的状态，只能由着他粘着自己，猜测着，或许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
只不过，说好的讨厌群聚呢？啧。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她抱着小小一团的儿子坐在和室内看云雀写字，云雀皱着眉，拿着一只价格不菲的毛笔在宣纸上来回笔划，却始终没有落笔。
悠音看着云雀身后高挂的《唯我独尊》，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在另外一边挂个对应的《天下第一》，才会今天拉着她来这里观摩。
反正她看着看着就犯困了，找来宅佣把孩子抱走，自己继续陪着他，可是睡意难挡，不多时她便沉沉睡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近黄昏，云雀正站在屋廊处吩咐宅佣晚饭的事情，她打了个哈欠，起身去看丈夫一个下午的成果，却看到那张纸上端端正正的写着四个笔力苍劲的大字。
云雀夏野。
悠音拿起那张疑似给自己儿子起了名字的宣纸，怔楞着，一抬头便望进了丈夫的双眼。
里面包含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云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落在了丈夫的肩上，用清脆的声音唱起了并盛校歌。
“绿荫葱郁的并盛，不大不小中庸最好……”
悠音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少年时候的云雀第一次对她有了印象，是在夏日祭烟火大会的河岸边斜坡上。
坐在一群穿着和服的人中间，只穿了一件普通衣服的少女吃着和他同款的宇治金时，抱怨着太甜。
她的眉眼在夕阳的映衬下温暖异常，笑起来的时候动人美好。
在那夏日微风拂过的田野上，停留在他的心房。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Rhythm520.最终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