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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糕点 ...


  •   摔出门的那人长得膀大腰圆,个头儿赶上成年人了,若是不看脸还以为他是个成年壮汉。现在大冬天的又是身处雪山之上,人人都大棉袄二棉裤,穿的层层叠叠。可这人身上却只穿了一套袄子,虽也是棉的,但若是换了旁的人这么穿,指定冻的出不了门。

      再细看其长相,只见那小子皮肤黝黑,绝不过二十岁,浓眉大眼的一脸憨厚相。穿衣打扮呢,斑觉得不像是北方的。联想到前段时间扉间给自己讲过的西部风土人情,斑认出来这是云隐的人。

      打眼扫了下铺子里,见镜好端端的站在那,也没受伤,斑和日斩顿时松了口气。只是店里应该发生过争执,栗子糕洒了满地,有好些都被踩烂了。

      屋里的客人见门口打起架来,倒也不慌忙,自动的给他们倒了地方,退一边看热闹去了。

      木叶村日常人流量庞大,鱼龙混杂的各方人都有。人多了是非就多,几乎每天都有大打出手的人。也是因为这一点,木叶村内的治安及其严格,到处都是巡逻队,稍有风声很快就能赶到,所以村民们住的很放心。

      那人翻倒在地后马上一个鲤鱼打挺蹦了起来,被一个矮了自己两头有余的小鬼摔了个屁股墩儿,简直奇耻大辱!

      只见那人站稳后大喝一声,后脚一跺,整个人携着一股厉风如捕食的饿虎般,捏着拳头朝镜的方向扑了过去。

      这声大喝不可谓不震耳欲聋,这屋里屋外的人听他喊上这么一嗓子,心脏都被震的一颤悠。

      别看这人块头大就先入为主的觉着他动作肯定不灵活,事实正好相反,那人年纪虽轻,然而动作干净又利索,步伐行动间竟给人一种奇异的轻盈之感。

      屋里这么大点地方,镜离他不过三五步远,以这家伙的体格,估计一个跨步人就到了。到时别说挨一下拳头,光是被他撞上一撞,镜那小身板儿就得散架了。

      就在这个关头,也不知镜是让这人吓着了还是怎么了,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面对眼前的攻击竟是动也不动,丝毫没有闪避的意思。

      这可吓了斑和日斩一跳,他俩都以为镜会躲开这一击,所以那人暴起的时候他俩没拦着。如今再出手可就有点晚了。

      到底是斑的反应更快,意识到镜可能躲不开,他立马紧随其后,一手成爪往那人肩头抓去。

      多日没动武,现在突然调动真气,斑马上察觉出了与以往的不同之处。他能明显感觉到真气运转比以前顺畅得多,调动起来也更为等心应手。这念头刚刚闪过,他的手已经扣在了那人的肩头上。

      得了手,斑反而皱了下眉,这人肩峰上的肌肉坚硬异常,他的手指很难扣进去,再加上冬季衣物厚重,若不是手上用了十成力,还真按不住他。

      因为两人身高上有差距,所以就算斑扣着他肩头也没法儿完全制止他的冲势。斑早料到这点,一脚朝那人后膝窝儿踢了过去。

      “嘭”的一声,那人单膝跪地,木质的地板都被他的膝盖砸的震颤了一下,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吱呀”声响。

      这一下磕的,膝盖得多疼啊,换一般人早哀叫着抱腿痛哭了,毕竟膝关节上覆盖的肌肉太薄,蓦地受到冲击后很容损伤到。

      那人虽是单膝跪地,但腰板却依旧挺得笔直,膝盖落地后他看也没看,好似感觉不到疼一样,抬手就朝斑扣在他肩头上的手抓去。

      其实斑这一动手属于偷袭了,那人不知道他们是一伙的,所以对身后的两人全然没有防备,否则也不至于一招就跪了。

      斑的手若是被对方扣实,那么他必定被那人轮甩开去,瞧瞧两人的体格差距,比力气斑可占不了便宜。但若是斑松了手,那人立马便会抽身反击。

      果然,斑的手一撤开,那人就单手撑地,回身一个扫堂腿往斑的脚踝扫了过去。斑退开,那人也收势站立起身,摆开架势准备再战。

      不待两人再交手,镜在一旁喊了声:“都是误会,别打了!”

      误会?斑不置可否,眼睛依旧盯着那人,脚上架势摆开没有收回,在不确定对方是否放弃攻击前,不能掉以轻心。因为刚才只一个照面,斑就确定这绝对是个难缠的家伙。

      还没来得急听听镜说的误会,门口又是一阵嘈杂声传来,原来是木叶村内的安保巡逻队到了。斑想,他们动作可真够快的,想必城里眼线不少消息才如此灵通吧。

      来的一共三人,为首的就是刚分开的火核,他是这条街上的小队长,街上出了什么事情他都要过来调解一番。

      眼前这几人,一方是云隐过来谈判的人员,另一方是扉间大人的徒弟,这还真不好弄。就在火核苦恼的时候,镜主动讲了下刚才的发生的事情。

      就像镜说的那样,这事儿的确是个误会。他进门买了茯苓糕后,听老板娘说栗子糕马上出锅了,要是想吃就在这等会儿。

      镜和老板娘熟识,对方知道他爱吃栗子糕,所以才这么说了一嘴。俩人正在门口随便闲聊着,猛地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大喝,镜刚一回身,就见这大块头来势汹汹的朝老板娘冲了过来。

      见了这阵仗,镜还以为他是来找茬的,想也没想就把人撞了出去。

      这一出手镜才知道坏事了,他误会人家了。

      当时栗子糕出锅后,伙计给装盘端出来了,他走到老板娘身后时手上没端稳当,眼看糕点就要扣人身上了,那汉子在门口瞧见,大喝一声是为了提醒,结果这人天生嗓门儿洪亮,倒吓得伙计手一抖,糕点全扣地上了。

      而那人向前冲过来,不过是想拉开老板娘,免得她被刚出锅的糕点洒一身。结果措不及防下,被个小孩儿撞了一把,他这才恼羞成怒,起身回击。

      镜是在刚才看见了翻倒的栗子糕,和伙计站的位置才想明白怎么回事,以至于他一时走神,忘了躲避。

      事情说开了大伙儿都松了口气,围观的人群各自散了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了。镜向那小伙子道了歉,大家互通了姓名相视一笑,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那小子叫巴依,是云隐的人,不过他只是跟着长辈出来见见世面的,不参与谈判。初来木叶他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哪里好玩儿,大人们有正事要忙,没人顾得上管他。

      听巴依这么说,日斩立马表示可以带着他在村里转转,于是他们原本三人的队伍,又添了一人。

      巴依今年十七岁,光看他体格真是与年龄很不相符。这家伙嗓门儿极大,又豪放又直爽,说话也直来直去的,感觉他人还挺好相处的。别说日斩和镜对他印象颇好,就连斑都觉得他人不错。

      不过斑心中还有一点疑虑,他跟巴依也算短暂的交过手,这家伙一身横练功夫,筋骨似精钢。纵然镜天赋还不错,说到底也是个小孩,斑真想不通他是怎么把体型差距如此之大的巴依摔出门的。

      看着一旁挠头傻笑的巴依,斑突然想,这家伙其实不像表面这么没心眼儿,也许他是故意制造这场误会好借此接近镜。

      镜和日斩只是小孩子,特意接近他有什么用?因为他们是扉间的徒弟么?那么接近扉间又想做什么,扉间在木叶到底是什么身份…

      一个又一个的疑惑在斑的心里接二连三的冒出头来,直到吃午饭的时候,巴依状似不经意的说道:

      “我家里就我一个孩子,真羡慕你们师兄弟三人能在一起玩儿,一起练武。斑大哥你是大师兄么?”

      听了他这句话,斑心中似有所悟,摇头说道:“我们不是师兄弟。”

      目前看,云隐想把生意继续做下去还真离不开木叶,但是他们隔得太远了,消息不灵便,所以就想塞个人过来。看巴依的所谓所为,和他问的这句话,斑猜测,云隐是想让扉间收他为徒。

      不过先不提两方这回闹的这么难看,就单说艾部落的首领曾经偷学中原武功,这点就足够遭人诟病的,别说扉间了,恐怕中原任何的门派都不会收云隐的人做徒弟吧。

      还是说这当中又有什么交易?整个下午斑都在想这些问题,也没心思吃喝玩乐,好在他平常看起来就不是话多的人,大家倒也不觉得异常。

      玩儿了一整天,直到日头西斜几人这才道了别,各自回家了。日斩问斑记不记得路,不记得就送他一程。斑推拒了,他记忆力还不错,白天走的那些街道巷子,他全都记得。

      分别前,镜还把白天买的茯苓糕交给斑,让他带回去给师傅。

      回去的路上,街上行人渐渐少了,忙碌一天后大家都赶回了家里休息吃饭去了。路上的行人减少,孩子们却多了起来,他们成群结队、吵吵嚷嚷的满巷子乱窜。这样安逸又和平的景象叫斑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中原连年的战乱,朝廷都自顾不暇了,所以对下面的管束和威慑也一年不如一年。有本事的都忙着自保和搂钱,谁管老百姓的死活。碰上有良心有本事的官儿,百姓们还能过的舒服点,碰不上那就自认倒霉,自生自灭去吧。

      走着走着,斑突然觉得周围街道挺眼熟,抬眼一看,自己正站在白天的那家点心铺子门口。

      铺子还没打样,斑鬼使神差的掀开厚厚的门帘走了进去。里面的糕点卖的差不多了,老板娘和伙计正盘点货物准备收铺呢。

      “小哥儿来啦,想吃什么糕点啊?可不赶巧了,本店要打烊了所以糕点样数不多,不过您要是看中哪样就给您实惠些。”伙计笑呵呵的上来迎客。

      斑脑子里还没想好自己为什么要走进来,嘴上却开口问了句:“还有茯苓糕吗?”

      “有有有,刚出锅不久还热乎着呢。”伙计这存粹是说顺嘴了,下午都要收摊了,谁会这时候蒸新糕点?店里是有茯苓糕,不过那是中午做的,现在卖剩下了还在笼屉里热着罢了。

      斑“嗯”了一声没搭腔,反正都是当天出的锅,又还热乎着,计较他那些干什么。

      手里捧着热乎乎的油纸包,想到外面天寒地冻的,要是就这么拎回去铁定凉透了。于是便把纸包揣进了怀里,贴身捂着。这样自己也能暖和些不是。

      出了门,斑看见街对面聚了五六个小孩儿,正探头探脑的往铺子这边张望着。斑想了下,抬脚朝他们走了过去。

      孩子们见陌生人接近了还挺警惕。

      “喂,你要干嘛?”相距五步远时,对面一个小男孩朝斑喊道,并且还站出来挡在其他孩子身前,要是不看他缺了一颗的门牙,忽略掉他只到斑腰间高的个子,还真挺有老大风范的。

      斑笑了笑,拿出早上镜买的那包茯苓糕朝孩子们晃晃:“想请你们吃糕点,要不要?”

      听说是请吃糕点,一颗颗的小脑袋相继从那孩子身后探出来,望向斑手中摇晃着的纸包。

      “你,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请我们吃糕点?我们又不认识你。”这话说的太有道理了,只是那孩子说完,自己又不自觉的吞了下口水,一副小馋猫儿样。

      斑看得想笑,又憋住了:“不要就算了。”说着作势欲走。

      “阿飞哥…”有孩子在后面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的叫了他一句。

      被小弟一催促,那个叫阿飞的小孩也有点儿着急了:“那个,那个大哥哥,我们相信你是好人。”这话的意思就是想吃喽。

      斑不再逗弄他们,走过去把点心给了那个叫阿飞的孩子。让斑意外的是,那孩子打开油纸后并没有急着与同伴分食,而是捧着点心到斑的面前,要他先吃。

      还蛮有眼力的嘛,斑忽然觉着这小子挺可爱的。虽然对这糕点不感兴趣,不过他不想拂了这孩子的好意,就意思下的掰了一小块儿吃了。

      雪白的茯苓糕一入口,清香软糯,没有斑想象中那么甜腻,味道还不错。

      见斑吃了,阿飞这才捧着糕点招呼小伙伴们来吃:“放心吃吧,没毒。”

      “……”斑的笑容逐渐消失,这死孩子!

      步伐轻快的上了山,到家时已是掌灯时分。斑从院子外看,发现屋里没灯光,扉间不在家。见此,斑兴致勃勃的心情莫明的就空落了几分。

      厨房的饭桌上用烛台压了一张纸,上面写着“晚饭在锅里”。跟上次在山洞中一样,是扉间的笔迹。

      走了一天,现在进了暖和的屋子,见着了热腾腾的饭菜,斑才觉出腹内空空,腿肚子发酸。带孩子玩儿可真不容易,这一天下来,好悬没把斑的腿给遛断了。

      饭吃到一半,扉间回来了。只见他头上和肩上都盖了层薄雪,进屋后跟斑打了声招呼,便脱下外衣抖落上面的雪花。

      “今天出去玩儿的开心吗?”扉间问道。

      ……这话听着略耳熟,好像小孩儿回家后爹娘敷衍的慰问。斑不知道自己打哪儿来的这么荒谬的念头,张了张嘴,最后只含糊的说了句:“还行。”说完后,斑又觉得自己说的太敷衍,就这么两个字,不是把话聊死了么。

      果然,扉间点点头没说什么,拎起衣服就准备回屋。这一天的烦心事儿可不少,着实费了他不少耐心。想着明天还得给斑梳理经络,今晚就早点睡吧。

      见扉间要走,斑赶忙说道:“先生,镜买了茯苓糕托我带回来。”说着指了指灶台上的铁锅,示意东西在那里。

      听斑这么说,扉间脚步顿了一顿。来到灶台前掀开锅盖,里面果然放了一盘红豆馅儿的茯苓糕。

      红白相间的三层糕点,被均匀的切成了三角形,整齐的码放在盘中,普一揭开锅,鼻端便能闻到一股清甜诱人的香味儿。

      扉间一眼认出,这是城北那家老铺子的手艺。板间和瓦间最喜欢她家的茯苓糕了,为了哄弟弟们开心,扉间便经常拿着自己的零用钱给他们买糕点吃。

      在他的弟弟们还活着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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