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了没》浅袖

15、曾经深爱过

　　李拂翔坐在沙发上，看着一地狼藉。那个人走到他面前，跪在他脚边，把手搭在对方手上，过了很久才开口说：“翔，对不起，那个男孩子……我并不想伤害他，对不起……”
　　李拂翔叹口气，看着这个高中三年大学两年的同学，然后抽出手摸摸他的头发，淡淡地说：“你自己把粥热一下喝了吧。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管，和你没有关系。”

　　李拂翔发现自己的性向就是因为这个高中同学。他发现比起身材浮凸的女高中生，自己对这个秀气的男生更有欲望。他叫卓思华，长得清秀干净，个性也是温柔安静。和那些整天流一身臭汗的高中男生不同，他不太晒太阳，长得很白，在那个不论男女青春痘茂盛的年纪脸上也没有一点痕迹。李拂翔当时是班长，就喜欢他干干净净的样子，所以有事没事都格外照顾他。两个人的关系确实水到渠成的，在某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就偷尝了禁果，而后两人更加如鱼得水，感情一直很好，可以算是青梅竹马一类吧。
　　一直到了大二，学校里有交流项目，可以到英国完成后两年的学业，李拂翔无论成绩家世都是个中翘楚，当然是第一人选。卓思华成绩也一直很好，但是家境一般，甚至可以说是很差，母亲下岗，父亲是普通的工人，当然供不起出国的费用。李拂翔本来就不稀罕这个名额，他要想出去高中就可以出去，为了和卓思华在一起就很干脆的放弃了。谁知最后卓思华得到了这个名额，自己独自远走异国。后来李拂翔才知道，他的父亲不知何时知道了两人的关系，也许因为卓思华来过家里几次看出了马脚。知子莫若父，李父知道自己的儿子固执任性，决不会听自己的话，为了让卓思华离开儿子就动了点手段。
　　李拂翔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对卓思华而言还不如区区一个赴英留学的机会，满腔热情在顷刻间消灭。同时对父亲也产生了反感，两人大吵了一架就不曾和好。李拂翔知道自己与一般人不同会造成家人的困扰，可是他没有想到父亲把自己的名誉看得比儿子的幸福还要重要，还说只要他肯找个女人结婚，婚后怎么胡搞都不管。李拂翔坚决不同意，李父就说要断绝他一切经济支持，甚至断绝父子关系，直到他肯认错。李拂翔偏不服软，两人就此闹翻。
　　任谁都有年轻的时候，当年的李拂翔也是一往情深非君不要的，变得后来经常流连GAY吧口蜜腹剑游走花间残害忠良也可以说是卓思华一手造成的。每当想起往事李拂翔还是会觉得气愤，特别当时他在外地，直到卓思华上了飞机才知道这个消息，那种感觉真是顷刻冰冷万箭穿心也不足以形容。他多么希望能够从记忆中抹杀这段不堪的回忆。
　　后来就没有卓思华的消息，偶尔听大学同学说他又在国外读了硕士，又工作了什么的，他也只是冷笑一下，一点也不想知道详情。没有想到的是卓思华居然回来了，还特地跑到这里来找他，他真不知道他怎么还有脸来见他？
　　以前他觉得他的楚楚可怜他的优柔寡断欲说还休的样子很可爱，现在却觉得恶心。李拂翔不是个君子，当初的破灭感顷刻间又从心底浮起，上升，淡开，扩散，放大，那种难以置信的失望曾经让他痛苦，如今则变得残忍，他想要报复，不知是报复谁，为了羞辱他就改变主意决定雇佣卓思华，并且和他发生了关系，只是当作一种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性伴，而且自然是百般折磨非常粗暴。
　　在恨一个人的时候自己也不会好过的，而且看着卓思华强忍痛楚的模样自己也并没有获得想象中的快感。他知道该彻底地结束了，但却始终无法真正停止，也许是因为当初受的伤痛太深太惨烈，导致现在怎么也无法停止这种互相折磨的过程。
　　直到前天，卓思华酒醉后才说了实话，原来四年前他走前，父亲查出了尿毒症，而且刚好那个时候医院里有合适的肾源，那简直可以说是万种无一的情况。但是就算有肾源也会优先给一些地位特殊的人，而且换肾的手术没有几十万也做不下来。这个时候李父就找到了他，说可以为他联系红十字会以及为他争取海外名额，总之提供一切便利条件只要他离开李拂翔。
　　年少的卓思华能有什么选择呢？那一阵子刚巧李拂翔跟随老师到外省开会，卓思华最终决定就这么悄悄地离开，他没有办法忍受他轻视的眼神。到了海外，一方面对李拂翔非常愧疚，一方面又想努力赚钱还给李父，所以这几年也过得非常辛苦。国外四年的生活对别人而言是镀金，对他而言真是一种炼狱，白天上课，晚上打工，本来睡眠时间就很少，还饱受失眠地折磨，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喝酒成习。但他总是强撑着，不让别人看出来。他本来就内向文静，在国外自然更加忧郁，甚至一度自甘堕落，而且加倍地思念李拂翔。但是他不敢回来，他总是觉得回来就要面对李拂翔，他知道李拂翔肯定恨死他了，绝对不会原谅他。
　　直到最近和同学联系才知道李拂翔很久以前就和家里闹翻了，几年下来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不知道为什么，卓思华突然越来越想着中国的一切，直到他打定主意要回国，然后去找李拂翔，并且愿意承受一切后果，他才真正获得内心的平静。可是他没有想到，也许对方早就有了心怡的对象呢？

　　李拂翔知道事情的经过后，虽然还是无法忘怀当初的痛苦，但心里其实已经明白，不是人间无情，只是造化弄人吧？所以才把他带回到自己的家里养病，只是没想到刚好又被张遇西撞上。

　　卓思华执意要离开李拂翔的家，刚才的场面他觉得心虚，张遇西对李拂翔的热情以及受到的伤害，让他觉得自己仿佛是个卑劣的第三者。卓思华虽然清秀，其实对自己一点自信都没有，张遇西见到他觉得惊艳，殊不知卓思华非常的羡慕他，张遇西的漂亮不是他那种阴柔，而是像阳光一样耀眼闪烁，不容忽视，而且那种可以放肆地表现自己所有的情感，想哭就哭不须忍耐的性格，更是卓思华望尘莫及的。
　　当初在公司见面的时候，卓思华猜想他们关系不一般，但人总是会自我安慰的，他下意识地不让自己去注意。偶然听到李拂翔的手机中传来撒娇的声音，李拂翔总是不耐烦却又无奈地哄骗对方，他也告诉自己是错觉，他们并不是恋爱的关系，不然李拂翔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和自己发生关系？
　　刚才李拂翔放开张遇西的时候，他才觉得或许他们才应该是真正的一对，嬉笑怒骂可以无所顾忌，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找不回来。
　　李拂翔说：“我送你到旅馆吧。你现在的身体要是在路上又出事谁也救不了。”
　　卓思华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不要送我，我怕我会舍不得……你，还是去找他比较好。”
　　李拂翔止住脚步，虽然他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可是他也不懂得自己对卓思华究竟还有没有感情，那种遭到背叛的苦楚曾经在一瞬间浇熄了所有的爱火，曾经转变为彻底的厌恶和仇恨，知道了对方的苦衷也许可以让一切都烟消云散，但是什么东西留下来了呢？过了这几年才知道真相究竟还有没有用呢？没有人知道。可是年少时那种单纯的迷恋或许已经没有了，现在的只是一种怜惜和一点无以名状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