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医行》冲浪的猹

63、星河阵法（四）

　　　端木知提着灯笼站在西域的大街上，大白天还提着个灯笼，大街上的人都看傻子似的给他投来鄙视的眼神。

　　“……”端木知假装没看见他们，红着脸提着灯笼往前走，虽然身为魔教教主，但是因为天生口吃，端木知从小就不爱跟人打交道，即使是现在，也主要是杜若川在处理教中事务。

　　不知道能不能遇见若川呢？端木知走在大街上，突然间又摇摇头，找林公子要紧！

　　端木知在大街上走了好几圈，各种店也差不多找遍了，就是没有。这个幻境是有一个范围的，有些大有些小，走到边界就走不过去了，比如端木知打开前面这扇门，看见里面有东西，但是脚是进不去的。

　　端木知把门关上，转头回去，发现张云和在后面等着他。

　　“张、张道长？”端木知有些惊讶，他不能确定这个是真的还是假的，不过气质这么仙，感觉像是真的。

　　张云和给他行了个道礼，道：“端木教主，这里是？”

　　端木知想起来，张云和这些年一直在谷底修炼，此次去沧海城就是第一次下山。

　　一路上，虽然张云和一脸风轻云淡，可是端木知和杜若川二人都看出来张云和对外面的事情还是有好奇心的，即使他反应还是很平淡，但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让他多少有了一点凡间的气息。

　　“这、这是西、西域，我、我和若、若川第一次见、见面的、的地方。”端木知说完有些不好意思，虽然杜若川还没有跟张云和说，不过根据现在的调查情报来看，张云和十有八九是杜若川同母异父的弟弟，所以，张云和就是端木知的小舅子。

　　“原来如此，果然世间百态。”张云和看了看一圈周围的环境，淡淡道。

　　端木知还是从他的语气里听说了一丝好奇和激动，便带着他又逛了一圈，挑一些趣事跟他讲了，但是因为他口舌也不是很利落，也就是简单地讲了几句而已。

　　张云和听了倒是很感激他，道：“感谢端木教主指点。”

　　端木知点点头道：“张、张道长不、不必客气，应、应该的。”谁让你是我的小舅子呢，端木知心里甜蜜蜜的，就是不知道若川现在在哪里。

　　杜若川提着灯笼，静静地看了看旁边同样提着灯笼的端木知，又看了看坐在他们前面的父亲——西南王韩风华。

　　“畜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么？”韩风华气急败坏的指着端木知，道：“你说你跟这个少年成亲了？！这可是个男人！”

　　这是他们在魔教成亲后，第一次带端木知回西南见父亲的时候的场景。

　　韩风华见他不回话，把杯子往地上一摔，骂道：“翅膀硬了是吧，不把父亲放在眼里了是吧，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说实在的，在查出了母亲的死因和张云和的身世的一丝线索后，杜若川还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这个父亲。

　　现有的证据指明，父亲与这场悲剧中不是完全没有干系，甚至可能就是主谋。这就是他逃离西南王府这么多年的真正原因，当年的他没有勇气查下去，直到张云和出现。

　　“别、别理他，若、若川，这、这个是、是假、假的。”端木知拉着他的手轻声说，“我、我们走吧。”

　　杜若川笑着点点头，跟着端木知走了，虽然不知道这个端木知的真假，不过不要说太多话就还好。

　　“小、小心，别、别踩空了。”端木知搂着他的腰从木梯上飞身而下，“还、还好么？”

　　杜若川点点头，并不多说话，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个不是真的端木知，好像哪里不对劲。

　　“若、若川，你还、还记得这个地方么？这、这是你带、带我回来西、西南后吃的第、第一顿饭的地、地方，说是母、母亲以前经、经常带你来、来吃的，要、要不要进去看看，林、林公子可、可能也在、在里面。”端木知拉着他的手，就要进去。

　　杜若川心下一沉，甩开了端木知的手，他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在玄真大师的教导下，哪怕韩风华说话再难听，端木知也不会当场翻脸就拉他走，现实中是端木知哭丧着脸听韩风华数落了好久，最后是杜若川听不下去拉他走的。

　　更何况端木知武功比他强没有错，可是从来不会故意表现出来，平时很少露武功，不然在西域认识那么久，杜若川都不知道他武功竟然这么好到这种地步。更何况当众搂着他从楼上飞下来，又拉拉扯扯没等他同意就去酒楼是不可能的！

　　“若、若川？”端木知伤心地地看着杜若川甩开他的手。

　　杜若川转头就走，虽然这个端木知是假的，可是终究看不得他伤心，现在找林公子要紧。反正出去就能见到真的了，何必跟这个假的浪费时间。

　　端木知在后面叫他，杜若川充耳不闻，只顾着找林攸宁。

　　场景一换，杜若川坐在魔教总坛的后院里。

　　玄真大师在念经，杜若川就坐在后面听，一时间不知道是要走还是留。

　　玄真大师停下来，看向他，笑道：“若川，你若是有事就先走吧。”

　　“多谢玄真大师。”杜若川想起来这是从西南回到魔教的某一天，他请玄真大师给他母亲诵经。

　　玄真大师道：“你好像有话要问？”

　　跟真实的对话完全一样，不过那时候杜若川已经等他念完了经书。

　　即使知道是假的，杜若川也没有办法对眼前这个得道高人不敬，恭敬地问出原来的话：“我父亲不能接受我和阿知这样的，那玄真大师和洛教主为何就接受了？”

　　玄真大师闭着眼睛敲了敲木鱼，道：“阿弥陀佛，贫道不知为何要反对，若是有机会，贫道请那青龙寺住持给你讲上三天三夜，当年那大师很能讲。”

　　张云和果然还是对这个阵法做了很多改动的，玄真大师的话跟原来的意思差不多，但是把玄真大师后面吐槽起妙空大师被他气得当场吐血的描述删去了。

　　也就是从那天起，杜若川深刻认识到这个一本正经的玄真大师私下里并不是那么正经，一时间就亲切了不少。

　　杜若川起身谢道：“感谢玄真大师，那我就先走了。”

　　他得赶紧找到林攸宁才行，阵法开得越久，耗费张云和的精力就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