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彼岸天》沐小悦

8、第八章 变生不测

　　“我回来了。”半夏进门，厨房传出声音。
　　最近徐向姗不怎么出去，清醒的时候做完晚饭就和清妍视频，她见过几次，几次她都想亲口问问清妍的情况，都被冷冷的拒绝了。
　　从徐向姗口中得知，清妍的状况很好，恢复的相当不错，复健后完全有希望和正常人一样行走。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生活的平坦冲淡了半夏对夏辰逸疯狂的思念，唯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泪洒枕巾。
　　声音似乎不大对！
　　半夏快速跑进厨房，只见徐向姗头发散乱，手拿菜刀，坐在地上，对着堆在自己身前的菜一阵乱砍。
　　她吓了一跳，“妈妈！”
　　徐向姗抬头，“清妍，放学了，饭一会儿就好。”说完，嘻嘻一笑，继续剁已经烂掉的菜。
　　半夏抢过她手里的菜刀，费力地扶起她，“妈妈，你先去休息，我来做饭。”
　　“清妍，你会做饭啦？”浑浊的双眼根本辨别不出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对，我会做饭了，妈妈你休息一下，一会儿就好。”半夏将徐向姗扶进房间，又给她整理干净，才钻进厨房准备晚餐。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带着愧疚，若不是因为她，清妍此时应该守在徐向姗身边吧。
　　两个人的饭一会儿就做好。半夏去叫徐向姗吃饭，房门开着，没人！她找遍所有房间都没有！
　　她慌了，跑出门，开始不停地呼喊，不停地询问，可是每个人都说没看到。
　　夜幕下，灯光璀璨的街道上，路人来来往往，一辆辆车急驶而过，根本没有徐向姗的影子。
　　半夏想找人帮忙，可拿起电话才发现没有一个人可联系，强力的无助感瞬间侵袭全身。泪再次倾泻而下。
　　如果有什么能摧毁一个人的意志，那就是现在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感觉。
　　最近她发现徐向姗一直在服用一种药，白色的药瓶上没有任何文字说明，她以为服了药徐向姗的病情能缓解，不想一天比一天严重。
　　或许，她自己回家了？有了这个想法，半夏深吸口气，又匆匆往家赶。
　　汗浸湿了衣服，黏腻的贴在身上，彰显出青春的朝气。她虽狼狈，姣好的面容，纤细的身材却引起路人注视的目光。
　　走近家门前的路，之前被人注视的感觉又回来了。
　　半夏周身顿时起了层冷汗。警觉地朝四周张望，并没有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得到缓解。
　　街上不断走过下班的行人，半夏的忐忑去了几分。
　　“妈妈！妈妈！”
　　开门时她就知道徐向姗并没回来，她只是抱着侥幸的心里回来看看。
　　找了一圈没人。回房间换过衣服，她再次出门，朝不同的方向寻找。
　　韩冽在黑暗中盯着她，如同盯着猎物一般。他不得不佩服半夏敏锐的神经，若不是换了一辆车，恐怕半夏已经被他吓的不敢出门了。
　　他轻笑，露出整齐雪白的牙齿。
　　跑出家门前的路，被人盯着的感觉便消失了。
　　半夏这次手拿着徐向姗的照片，不厌其烦地询问，回答她的都是千篇一律的失望。
　　她坐在路边，大口喘息，眼睛依然不停地搜寻着徐向姗的身影。
　　忽然，一声惊叫引起她的注意。
　　过街天桥上，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拉着女孩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女孩几次试图甩掉女人的手，可根本甩不掉。
　　半夏跑得极快，冲上天桥，是徐向姗！一直揪着的心，放松下来。
　　“妈妈，你放开她，她不是清妍，不是清妍。”半夏抱着她，轻声安抚。
　　女孩很年轻，看上去也是学生，被徐向姗吓得不轻。
　　在半夏的安抚下，徐向姗渐渐安静下来，她抬起头，睁着迷茫的双眼朝半夏求证，“她不是清妍？”
　　“不是，不是清妍。”半夏使劲点头。
　　拉着女孩的手松开了。女孩惊魂未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时，一个中年女人大叫着冲上来，急切问道，“言言，你没事吧？”说着抱住女孩上下打量。
　　原本安静下来的徐向姗听到有人叫“言言”，双眼瞬间瞪圆，推开半夏，再次冲过去将女孩抱在怀中，“清妍！清妍！”
　　女孩抗拒挣扎。
　　半夏愣了一下，才冲过去。还没等她双手抱到徐向姗，她就被中年女人一个大力拉扯，甩到楼梯边沿，脚步踉跄，整个人栽倒在地，急速翻滚而下！
　　“妈妈！”半夏惊叫着，扑过去，可还是没能拉住她的手。
　　半夏眼睁睁看着徐向姗的身体从高处往下滚落，越滚越快。开始徐向姗还挣扎，试图停下来，可随着距离地面越来越近，她不再有任何动作。
　　半夏哭着朝下跑，路上无一人上前帮忙。
　　一根路灯杆紧邻天桥，当半夏意识到那才是最大的危险时，徐向姗的头正好撞到杆子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妈妈！”
　　半夏跌坐在地，费力抱起徐向姗，哭声和着她的叫喊声，引得路人悲悯的目光。一位老人善意提醒道，“姑娘，赶快打急救电话。”
　　半夏这才想起来，颤抖着拨通急救电话。有人见她根本说不清状况，帮忙报了位置。
　　她的泪一滴一滴落在徐向姗的脸上，然而怀中的人紧闭双眼，脸色白的像纸，没有任何反应，甚至她都要感觉不到她身上的温度了。
　　半夏抬手，轻轻拂去徐向姗脸上的尘土和凌乱的头发，露出曾经对她慈爱微笑的脸，泪，再度汩汩而下。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救护车赶到，将徐向姗和她都带上车朝医院而去。
　　氧气面罩下的徐向姗呼吸微弱，医生几次拉开半夏，最后声色俱厉地告诉她，这样下去，有可能害死自己的亲人，她才勉强克制住。
　　抢救室外。
　　她靠着墙，蜷缩双腿，眼睛紧紧盯着那扇门。
　　“妈妈，你会没事的。”口中不停重复着这句话，似祈祷，也似安慰。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半夏对医院本能的排斥，她暗暗决定，等徐向姗好些，她就带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