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鸶》》贝叶yeah

6、谋

　　从那之后她总是有意无意的关注衾云冰。也许是不忍，不忍看他为国奔赴，最后仍是国家覆灭的结局。又也许是好奇，被他身上如竹子般的节气和旺盛生命力吸引，他还抱有希望吗？是觉得北靖会放过陈国？还是觉得能苟延残喘？
　　她让婢女特意关注衾云冰的动向，一有动向就向她通报。于是衾公子总能在宫中“巧合”的遇到高鸶。有时是在回廊长公主偶遇巧笑嫣然的脸，有时是在路过花园时看见长公主在石桌旁惬意的晒太阳，有时是在夜色中长公主踏足阁内送来一些热食，忙到深夜的他偶然想起，他摇头苦笑，原来一国长公主这么闲吗？
　　这天，静谧的夜色下，月光让湖面波光粼粼。湖边上坐着一个云纹为底的白衣少年，衾云冰坐姿如松，手上执着一管青色长笛。曲声悠扬又沉静，周围的青草微微摇摆，似乎在亦沉醉在笛声中。
　　高鸶站在少年身后，凝视着那道如竹子般清冷的身影，竟品味出涓涓的温柔。
　　一曲毕，高鸶才出声道：“云冰。”
　　衾云冰回头，眸中沉静，竟似乎预料到她会出现。“长公主。”衾云冰点头示意，态度既不疏离，也不亲近。
　　高鸶心底叹道，温柔啥的都是自己的想象吧。人家还是客客气气的。她盘腿坐在他身边，将手里的酒递出去：“听楼长风说你在河边，月色这么好，就想着来和你喝一杯。”
　　衾云冰看了酒坛一眼，接过昂首喝了一口。清冽的液体便顺着喉咙直入他的心脾，自有一番畅快。
　　高鸶撑着手看他，带着笑意问道：“你们那娶妻都有什么要求呀？”
　　衾云冰看了一眼高鸶笑道：“可能繁文缛节没有北靖的繁杂，但三聘六礼的过程还是不可少的。”
　　“那你对未来妻子有什么期望吗？”高鸶继续问。
　　衾云冰沉默了，他如实回答：“我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他从成年后，陈国就不断的陷入战乱的境地，他入朝为官，每日考虑的都是如何让陈国在风雨飘摇中生存，考虑农事生产、战力和外交。他真的没有想过安定后的日子会是怎样的。
　　“那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高鸶看着他。
　　衾云冰错愕的望了她一眼，正身眨巴了几下眼睛，语气严肃疏离了下来：“长公主，莫拿在下开玩笑了。”
　　他以为高鸶会生气离开或追问为什么，可高鸶只是一脸平静地看向湖面。相对无言，却没有人想要先行离开，于是衾云冰一口接一口的喝着酒。渐渐醉意来袭，衾云冰白皙的脸庞已染上潮红，晕眩让他感到波光粼粼的湖面光芒越加破碎。
　　蓦然，高鸶轻柔地吻上了衾云冰的嘴角，一触即放。她轻轻的开口：“星月为媒，让我陪在你的身边。”

　　长风楼某间厢房里，衾云冰从床上惊醒，他抚摸着头疼欲裂的额头。脑海中闪过闪过一丝画面，星河灿烂的湖边，女孩鬓发间的步摇一晃一过，唇角湿润柔软的温度，还有...心底陌生的悸动。
　　“你醒了。”一身劲装的少年百无聊赖地坐在窗边。
　　“你怎么在这？”
　　“你醉倒了，长公主命人送你回来的。”流苏道：“我可看的清清楚楚啊，这长公主对你不一般呀。”
　　“别胡说。”衾云冰冷淡地回道。
　　流苏关了窗，凑到窗边坐下轻声对衾云冰说：“我看你和长公主走得挺近的，不如你假意追求她，在她身上放些毒物什么的，不比你如此迂回来得方便吗？”
　　“别说了，我是不会同意这个决定的。”衾云冰起身穿戴，驳回道。
　　“你爱上她了？”流苏的声音低沉道。
　　衾云冰整理手腕处袖子的手一顿：“没有。”
　　“我们不都计划好了？在皇帝寿宴那天，楼长风到时与我一同进宫，加上礼部那边南靖派的内应，我们里应外合，一举击杀。”
　　“可是...”流苏犹豫道：“非要用这么凶险的办法吗？”
　　“陈国国弱，右相好不容易说服南靖以刺杀北靖国君来换得对陈国的佑护。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况且，你不也验证过了吗？楼长风是陈国人，他就是右相让我们找的人。”衾云冰坚定道：“如果失败，就用我这条命为陈国殉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