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鸶》》贝叶yeah

5、寒心

　　正午的太阳高空挂起，树上的知了在夏意中鸣叫。一身月白的长裙的高鸶在回廊里疾步前行，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三个婢女。她的神情并不轻松，在盘算着该怎么说服皇帝收回赐婚的成命。一方面是她真的不想嫁给杨潜，她宁愿嫁给一个没有感情但相敬如宾的丈夫。杨潜太过深沉聪明，她并不喜欢他也捉摸不透他。能想象得到婚后日子会多么不太平。另一方面是她不想将来卷入皇权与军权的争斗里。但她知道，能说服皇帝的可能，微乎其微。
　　“参见长公主殿下。”前方一声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 想的过于入神的高鸶不小心被裙子一绊，一只有力的手稳稳地扶住了她。
　　她若有所感的回过神。看到衾云冰正低头一缕缕地整理她繁复的裙子，侧脸鼻梁高挺，神情专注，手下轻柔。
　　那道吊儿郎当的声音又不合时宜的响起了：“哟，长公主怎么这么不小心，您这是要去骑驴还是看马呀，瞧这着急的。”楼长风毫无心理障碍地调侃道。
　　“谢谢。”高鸶有点儿不好意思地对衾云冰轻声说道。又转头好笑的看着楼长风：“我去看陛下，怎么？才几天不见呀，你就敢对陛下出言不逊了吗？”
　　“臣不敢。”楼长风立马收敛神色拱手正色道：“是臣不长脑子，无意顶撞长公主殿下和陛下。望长公主殿下明察。”
　　“好啦。”高鸶才不和他计较，转身问衾云冰：“你怎么和他一起进宫了？”
　　衾冰云确认了裙摆不会再将高鸶绊倒后说道：“我和楼兄来提前和宫里确认礼品数量。”
　　见高鸶依然迷惑的样子，衾冰云解释道： “下月就是陛下生辰大典了，我代表陈国来向陛下贺寿，礼品方面还是得多上点心的。”
　　“原来如此。”高鸶点了点头，“那不打扰你们了，快去吧。”

　　大殿中，年轻的帝王正襟危坐地在看周折，一旁的太监拿着大蒲扇兢兢业业地为其扇风。
　　“参见陛下。”高鸶行了跪拜礼。
　　“快起来。”帝王赶忙绕过桌子亲自扶起高鸶，言语间似乎听起来很开心：“皇姐怎么来了？”
　　那也只是似乎而已，高鸶心知肚明，她随着他被拉到一旁的椅子上并排相坐。她看着年轻的帝王脸上超乎年龄的威严和深沉，似乎有些感概当年单纯又依赖她的皇弟。可是，那都是过去了。她开口，问的却是：“就非得攻打陈国吗？”
　　不知为何，她想到了衾云冰，想到了他描述的那个人人都会乐器的小国，想到了他为自己是陈国人的骄傲，想起他殷切为过奔波的样子。
　　帝王打量了一会儿高鸶的神情，似乎像从其表情中察觉到其中的深意。他叹道：“寡人需要陈国的归顺。”
　　“那也不一定要用破国的方式呀。”高鸶道：“联姻怎么样？我嫁去陈国，嫁给衾云冰。对于北靖公主嫁给陈国大使，我相信陈国君王会愿意归顺的。”
　　帝王饶有趣味的看着高鸶，似乎在有趣她的天真：“陈国何德何能让我国长公主联姻？他们配吗？况且陈国会归顺的，呵，他们的兵力，以卵击石罢了。”
　　“况且。”帝王乌黑的双眼紧盯高鸶，加重了语气：“寡人要的是南北靖的统一，你嫁去陈国？恐怕杨潜不会同意。”
　　帝王的话语像裹挟着北漠的冰河将高鸶冻了个透心凉。其实她何尝不知道陈国于北靖而言，只是负隅顽抗。只是她总期望，能有更为平和的解决方式。
　　在她告退离开，要踏出殿门之时。帝王又开口了：“皇姐，你要相信...无论何时寡人都在为你的幸福考虑。”她能感受到帝王这句话里所带的温情。可她也认清了，认清了帝王和杨潜的宏图伟业，认清了他们以强为尊作为人生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