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九个布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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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可自知帮不上什么忙，但养伤期间不找点别的事情，她也不太能安静下来，为了防止自己东想西想，悠可每天都会到楼下走走。
她了解到川重保护区的男女比例大约是10：1，小孩与成年人的比例更是小得可怜，走在路上经常看见的也是男性，尤其是青年男性。他们看到悠可收拾的干干净净，慢慢悠悠在街上晃荡，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搞得悠可都不太好意思去人群密集的地方。然而有一些事情往往发生在这些人烟稀少的静谧角落。
一个小孩蹲在角落，模样很精致，只是因为生活条件不好，身上昂贵的衣服已经干硬发瘪，还有一些破口子。悠可注视得太久，小孩抬头，目光和她对上，在她包扎着的双手上流连了一下。重新陷入自己的世界。
不知道为什么，悠可觉得这个小孩长得特别和她眼缘。她站定在距离小孩五步远的地方，表达自己亲近的意愿但又不至于让他觉得冒犯：“你好。”
小孩警惕地看了她一眼。
悠可突然get到，这不是那个和李泽言很像的小朋友吗？几天不见，他好像比当初更像李泽言了，刚才那眼警告就特别传神，悠可仿佛看见李泽言小时候。她当即来了兴致：“我给你两个面包，你能陪我聊一会儿天吗？大约十分钟就可以。”
悠可说着艰难地给小孩展示了一下放在口袋里的面包，她直接递给小孩一个，手指完全不能动弹的她做这些动作都特别吃力。
悠可和小孩一起在墙角排排坐。
小孩沉默了一会儿，攥着面包，问：“你想知道什么？”
悠可在心里感叹了一下，说话语气都这么像。虽然说长得和李泽言并非十分相似，但给人的感觉就非常神似，这种冥冥之中的感觉一直是悠可作为一个制作人非常追崇的，因此她心里也压根没对小孩设多少防。
“你叫什么名字？上次我们见过的。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也许正是她这样直白的情感软化了小孩，他撕开面包，吃相明显受到过礼仪老师的训练。“我姓萧。”
悠可点了点头，突然又不知道自己该问些什么，小朋友比她更加淡定，默不作声吃完面包，陪悠可继续坐着。
悠可走神了好长时间，在这里可以看见保护区外墙，而伫立的外墙上方是很广阔的一片天空。云朵的色彩非常绚丽，难以用语言来形容。而悠可也知道，这片天空自始至终都是这个模样，但人们很少观察、注意到而已。
悠可在病床上看天空看夜晚已经看到乏味，但是她一扭头看见小朋友眼底的映照着的天空时，还是觉得被惊艳到了。
萧小朋友眼神有些闪躲：“你男朋友没有陪你？”
悠可微囧：“……他比较忙。”
萧小朋友垂着脑袋，语气闷闷的：“我看见他了。在广场那块很大的屏幕上……他好厉害啊。”
悠可认真道：“他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萧小朋友不置可否：“温柔？看不出来。”
温柔大概是这个末世最为残酷的东西了。他想。
悠可扶额，她把第二个面包给他，站了起来，“虽然他看上去确实很凶。但是……小朋友，你还是应该相信这是世界无论多么糟糕，总是会有人对你施发善意的。”
她说：“当然，我不能把人单纯的划分成好人坏人，但是和善的人其他人也会对他和善，脾气糟糕的人则会觉得身边所有人脾气都很糟糕。”
悠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可惜隔着纱布什么质感也没有：“所以，你也要加油。千万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悠可离开后，墙后翻出来两个成年男性，高个子的从萧小朋友手中拿走还未拆封的面包，一边含糊着对萧小朋友说：“那个女人看上去挺有钱的。”萧小朋友看懂他们的眼神暗示。
他说：“她明天还会来的。”
两个男人笑了一下。勾肩搭背着走入筒子楼。一个相貌美丽，打扮精致的女人给他们开了门。在末世，人人都在为生活奔波，她脸上居然还画着好看的妆容。精致的像是要去参加聚会。
大人们留下小男孩一个人。
他也不在意，找到悠可刚才坐的位置，又用一样的角度看着天空。
隔着一面墙，房屋里渐渐传来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的娇软声音。
一个小时后，两个男人叼着烟，从口袋里摸出两个晶核给蹲在墙边的萧小朋友，
这次悠可出门时间有点久，李泽言已经在等她。她一看见李泽言就挺开心地和李泽言说：“还记得上次你救的那个小男孩吗？我觉得长得和你有三分像的那个。今天我又碰到他了。”
李泽言不知道为什么，顿了顿才说：“离他远点。”
悠可：“诶，都是漫画人物，我也只能靠脑补啊。反正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看的。”
一时间交流不在一个频道上的两人同时沉默了。
猝不及防收到直白的赞美，李泽言耳尖微微发红，还给悠可看见了。
李泽言顿了又顿，还是觉得不能让悠可这么猖狂：“等尤笑回来，你跟她说吧。”
这话里带着钩子，瞬间把悠可的好奇心勾了上来。李泽言准备洗菜，悠可一圈一圈绕着他走，一遍一遍问：“怎么啦？你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
李泽言默不作声，专心致志地洗菜。
悠可等了他半天也不见他吭声，哼了一声出门去找尤笑。
白起恰好办完事情回来休息。自从可以一个人一间后，睡觉都踏实很多，然而却因为忙碌无法享受这份福利，就有点可惜。他看见悠可在外边乱晃，随口一问：“怎么了？”
“尤笑回来了吗？”
“饭点回来。”白起回答地无比自然。
悠可表示知道。然后蹲着饭点，将楚然啊，唐苒啊，尤笑啊都拉到李泽言屋里吃饭。理所当然的，周棋洛和凌肖就过来蹭饭，许墨待在实验室，楚然询问过后给他打包了一份打算等下送到实验室。总之，人很齐。
而就在大家默不作声吃饭，速战速决时，悠可突然想起一件事，她扣了扣尤笑：“尤笑姐，我今天碰见一个长得很像李泽言的小男孩诶。”李泽言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满座陷入死一般的岑寂。
悠可直觉继续问下去她不会有什么好事，李泽言的目光已经要把她的肩膀给烧穿：“好的我不问了你们继续吃。”
碗是楚然的洗的，她洗碗的时候，悠可顶着李泽言的目光摸进厨房，无他，她就是太想知道大家瞒着她什么事了。
楚然了解到悠可的想法以后，淡淡笑了一下：“也没有什么。只是听说他的父亲以前是开跨国公司的，被自己的保镖篡位杀了，他和他妈妈好不容易来到川重保护区，为了生存，他妈妈靠身体换取食物。”
悠可一头雾水，这和李泽言回避的态度有什么关联吗？
楚然吊足了悠可胃口，才轻飘飘地说：“他妈妈的第一次是他介绍的。”
悠可：“？！！！！！真的假的。”
楚然嘴角仍然勾着，悠可居然感受到一点无动于衷的冷漠，楚然声音温温柔柔的：“他叫萧诚逸是吧。”
悠可愣在原地，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悠可说：“你们都知道啊……”
楚然温温柔柔的：“虽然李泽言不是很想告诉你，但是我觉得你还是有知情权的。许墨说，他在学李泽言。”
悠可心想这走向怎么如此迷。
楚然：“可能是有人觉得他和李泽言长得挺像的吧，他就把李泽言当做偶像和榜样，反复研究李泽言一些公开演讲的视频，学他的说话语气，眼神，表情……”
楚然声音又轻又缓：“然后，再是渴望李泽言如今拥有的一切。包括他的地位、财富、名声、能力。”
“他杀过人。”
悠可不由自主退后了一步。
楚然看着她，似乎在重新打量她，更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
悠可：“你去了解过吗？万一……万一他是正当防卫呢……”
楚然摇头：“他的异能是攫取。只有杀人，是他通往成功的捷径。”
悠可语塞。这个世界从未和善过。是她一厢情愿了。
想到她对小男孩说的话，突然觉得自己挺可笑的。她性格中很大一部分的天真让她活得挺失败的，她一开始不懂，但后来也就逐渐明白了，现在确实前所未有的清醒。
但是就像网上说的那样，我知道我错了，但是我下次还敢。悠可语气坚定：“会有办法的。”
楚然“嗯”了一声：“最好是这样。”
悠可转身的时候似乎听到了楚然极轻极轻的一句话：
“少惹麻烦。”
悠可的瞳孔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因为楚然话中的冷漠和麻木。
她猛然回头去看楚然的表情。
没有一丝破绽，甚至还对悠可笑了一下。
第二天，悠可在他们见面的地方，那堵墙边上，看见了两具青年男性的尸体。血泊中，萧诚逸蜷缩着，衣服上、脸上都沾染着血液。那一瞬间，悠可差点以为他也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听到脚步声，萧诚逸睁开眼睛。他直勾勾地看着悠可，半点没有昨天的闪躲。
悠可深吸一口气：“他们……都是你杀的？”
“是啊。”萧诚逸露出悲伤的表情，双手颤抖着，从血泊中站了起来，“我……我想要保护我的妈妈。他们……”
悠可往后退了几步。如果不是有许墨演技在先，悠可可能看不出来他的表演痕迹。但是因为他流露出的一点本来性格，悠可自动戴上的“李泽言滤镜”也被打破。
她悲伤的看着他：“还有其他办法的。”
萧诚逸面无表情：“你好天真。”
他双手插袋，推开厚重的木门，伴着嘎吱声，灰尘落地。
“你走吧。我不杀你。”
悠可知道，如果是和平时代，像萧诚逸一般大小的孩子都应该还在上小学，每天的烦恼也只是不想写作业。
然而末世的到来，将人类文明就这样撕开一个大口子。
杀人，似乎真的没有什么。
而且杀戮是末世中唯一的生存手段。但即使面对压力室里那只丧尸时，悠可也还是忍不住想它变成丧尸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否也为了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而举起武器，他是否有一个小女儿等他战胜归来，他是否有自己的妻子，并且深深爱着对方。
她知道，他们是对的。
萧诚逸的声音：“但是下次，他们会动手的。”
寒意从脚底蔓延，即使悠可知道暗处有三个保镖在保护她，但彻骨的寒冷没有被驱散一丝一毫。
她好像今天才明白。人，是没有办法战胜这个冰冷的世界的。她所说的改变自己，是对现实的一次次让步。她也好，萧诚逸也好，都是被操控的玩偶。她不信萧诚逸心里就不痛苦，否则他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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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十九个布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