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心症》关澈

25、25 必须赢一次

　　“不好意思啦！”在诊疗室内被陈医生责备的吉田笑着眨眨眼，“不过，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真的会受伤嘛。”

　　面对嬉笑的吉田，陈医生无可奈何地把目光转向站在吉田身边的陆离，更为严肃地说：“陆离，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绝不能走错一步的吧？”

　　陆离低下头，他知道陈医生说的是他让祁季对他产生了信任危机的事，说：“我知道，但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也已经无法挽回了。”

　　望着陆离痛苦的表情，陈医生反而内疚起来，比任何人都清楚不能走错一步的陆离，也比任何人都知道这场“游戏”他不可以失败。

　　陈医生觉得是自己过度紧张了，但是，现在也到了一个不得不紧张的时候。

　　诊疗室里的电脑不是一个摆设，每一次“游戏”重启，屏幕上都会出现一个按当日日期命名的文档，陈医生可以把掌握到的有关“读心症”的病情信息记录进去，并且拖放到用年份命名的文件夹内。

　　比如说，少女的意识是一个空无一物的容器，而随着事件的推进，即每一个文档的创建，少女会产生和积累各种各样的情绪，那些情绪会化为水，逐渐填满容器。

　　但是，如果在文档图标铺满文件夹页面而他们用尽所有手段都没有“通关”，电脑就会自动启动格式化程序，所有当年创建的文档就会被删除，到时候，容器内的水会消失，一切都将会回到原点。

　　而且，陈医生不知道还能再“重启”几次，因为诊疗室左侧墙壁上出现了一条裂痕——这是一面承重墙。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陈医生说，“必须尽快想出办法……”

　　嘟噜噜——嘟噜噜——

　　突然，办公桌上的黑色电话响了起来。

　　三人都毫无防备地吓了一跳，陈医生与他们对视一眼，拿起听筒放到耳边，听筒里传来像电视雪花一样沙沙的响声，但很快，陈医生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人声。

　　大约过了两分钟，陈医生才把听筒放回电话上。

　　“是一个好消息。”陈医生克制住激动的心情，用平缓的语气说。

　　“什么好消息？”陆离急切地追问。

　　陈医生用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说：“这里的好消息。”

　　“系统监测到她的脑电波开始出现波动了，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她的脑部活动正在变得活跃，这是一个非常积极的迹象，她有可能正在恢复意识。”

　　听到这个消息，陆离和吉田都愣住了，这明明是他们这段时间努力的结果，但他们还是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是最接近成功的一次。”陈医生说。

　　※

　　吉田的身体在渐渐地失去温度，腹主动脉涌出的鲜血已经浸透了她的衣服，而她身下的水泥地也被染红了一大片。

　　“走马灯”已经结束，她在慢慢地失去意识，但是，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她还想要为陆离做些什么。

　　她想起在诊疗室时，那通电话带来的希望。

　　“那小子真的很努力了。”吉田光是开口说话就要用尽全身的力气，“这是他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拜托你了，阿青，就让他赢一次吧。”

　　她在恳求着阿青，但阿青仍然冷漠看着她，不为所动。

　　“就让他赢一次吧……”

　　这句话成为了她的“遗言”，她像一只被狂风吹熄的蜡烛，无力地倒在了天台上，再也没有起来。

　　她眼睛无神地直视前方，她已然死去了。

　　阿青用衣服的下摆随意地擦拭着折叠小刀上的血迹，仿佛在抹去一段无足轻重的记忆。他转身离开天台，去寻找他的下一个目标。

　　※

　　陆离从天台跑下来时，发现教学楼正在开始崩塌，教室的门窗开始倾斜，天花板也在开裂，无数的碎石从头顶上掉落，他一面躲避，一面用更快的速度一间教室一间教室地寻找祁季的身影。

　　现在是上课的时间，但整个学校却一个人影都没有，仿佛全校师生都被一键删除了。

　　他沿着空旷的走廊看向位于角落的教师办公室，教师办公室的门半开着，他心中一紧，快步地走过去。

　　陆离推开门，走进教师办公室，里面同样没有人。

　　在他转身想要离开前往下一层去找祁季时，他看到阿青正沿着走廊朝这边走过来。

　　陆离的心跳瞬间加速，他看到阿青手中紧握着那把折叠小刀，刀身上还有被随意擦拭后留下的红色血迹，阿青露出阴冷的笑容一步一步地逼近陆离，陆离发现自己无处可逃，只能往教师办公室内部节节后退。

　　阿青出现在这里，那就意味着……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陆离的心头，不等他问，阿青就先一步开口，说：“是你想的那样，那个女人已经被我解决了。”

　　阿青的声音克制不住地兴奋，他笑着说：“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陆离的心猛地一沉，但他没有太多的时间为吉田的死亡哀悼，他扫视了一周教师办公室，这里没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

　　他又直视阿青的后方，教师办公室只有这一扇门可以进出，他只能从这里突破。

　　有了与吉田战斗的经验，阿青这次几乎不带犹豫地就举起小刀朝陆离刺去，陆离矫健地翻越办公桌躲避了他的攻击，但阿青并不会给他顺利逃脱的机会，他紧紧地盯着陆离，像一只猎豹紧随其后。

　　陆离不断地将心中升起的恐惧压下去，告诉自己保持冷静，他穿梭在办公室的桌椅之间，拿起桌上的书本、电脑向身后的阿青扔去，但全都被阿青挥手打落，他的反击没有用。

　　在他们追逐的过程中，桌子被掀翻，椅子被撞倒，电脑、文件、书籍等物品散了一地。

　　阿青挥舞着手中的小刀，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轨迹，陆离的手臂很快就被划出一道道血痕，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想到应对的方法。

　　如果这是一场游戏，那么他绝对不能输在这里。

　　他必须赢一次。

　　陆离的目光落在了墙角的一把扫把上，他迅速拿起扫把，用尽全身的力气向阿青挥去，而扫把恰好打中了阿青拿着折叠小刀的手，他手中的小刀被打飞了出去。

　　两个少年面对面站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他们不知道这场追逐已经持续了多久，但他们知道双方的体力都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凌乱的教师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喘息声。

　　“等一下……我建议我们先停战。”

　　陆离喘着气说道，但阿青没有接受这个建议，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玻璃碎片就挥向陆离的脸，陆离躲闪不及，玻璃碎片在他的额头划出了一条深深的血痕，鲜血瞬间溢出，流进了他的眼睛里。

　　陆离的视线被红色所覆盖，他捂住自己的伤口，继续说：“我想我们的目的应该是相同的吧？”

　　阿青冷着脸，回应说：“哦？是吗？”

　　“我知道你是谁，我也能理解你一切行为的动机，但是我希望你听我说，我是来救她的！”

　　阿青冷笑一声，说道：“一个二个的都说想要救她，真是可笑，想要救她那为什么不早一点？”

　　“非得等变成这样的情况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你们真让我感到恶心。”

　　阿青的话如同尖锐的箭矢，深深地刺进了陆离的心中，那些曾经做过的错事、说过的错话，一一浮现在他的眼前，他顿时陷入了深深的悔恨之中。

　　“一切……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