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嫡女》蘇小沫

32、第32章

　　“我看着王爷与七妹妹越发恩爱，若是她再有了身子，那我可就……”

　　吕氏为了卫知秋，也算是能豁得出去的。

　　思忖了半晌，才又开口：“要说办法，倒也不是全然没有。既然是联姻，总是得有人联姻才是，若是周大小姐死了，没了新娘，还怎么成亲？”

　　即使是卫知秋，也是让吕氏这话给吓着了。

　　“怎么？母亲的意思是，要了周大小姐的命，此事就能成？”

　　卫知秋想了想，若是别的办法倒是还好，但凡是涉及到人命之事，还是谨慎为好。

　　况且，周芷溪还是贵女。

　　“这可不成，若是出了人命，那可就不好收拾了。万一没处理好，可是要坏了两家交情的。”

　　吕氏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无奈摇了摇头说：“即使是周大小姐死了，怕是也不会坏了两家联姻之事。那周家何止她周大小姐一个女儿。还有几个正经的嫡女未出嫁，就是为了家族富贵，也会让女儿嫁入未来皇后的娘家。”

　　这一席话，听得卫知秋一分把握也没了。

　　“如此看来，此事怕是不能成了。那丞相那边可怎么交代，还有王爷……”

　　吕氏也想了好一会儿，自打上次背上了加害老太太的罪名后，她在卫家的日子也是不太好过的。她还有儿子，可不能为了卫知秋坏她将来的日子。

　　“母亲知道你在王府里的日子不好过，可此事并不好办，永安侯府也不是能任由我们拿捏的门户。王爷那头，你耐心些去哄哄，瞧他也并非是不讲道理之人。”

　　说到到底，吕氏还是不敢在风口上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纵使卫知秋再是哭诉，吕氏还是回拒了此事。

　　有卫云裳在刘珩身边吹耳边风，加之卫知秋又没办成此事，刘珩对卫知秋的任性，也没那个耐性忍着了，任卫知秋怎么好话说尽，也是不顶用的。

　　太后与皇上商议过后，下旨给卫言夏和刘琚赐婚，给了卫言夏一个意外之喜，二人的婚事也算是作定了。

　　一早，青黛给卫言夏更衣，说起去狩猎之事。

　　“锦王府来人说，王爷要办马球会，请小姐去玩耍呢！”

　　卫言夏一脸喜色，笑容甜进了心里：“昨日去看祖母，如今身子大好，这些天五妹妹也辛苦了，带着五妹妹一同去玩耍也好。”

　　白芷正巧此时取了发簪来，卫言夏心里高兴，吩咐白芷：“白芷，拿些像样的首饰去祖母屋里，让五妹妹挑选，顺便将此事告诉她，好让她有所准备。”

　　“是，小姐。”

　　此事白芷吩咐了别的婢女去办，支开了屋里伺候的人，同卫言夏说道：“小姐，周姨娘来了，说是有话要同小姐独说。”

　　卫言夏回头看了她一眼，见白芷的样子便知道周姨娘前来，应是有什么要紧的话要说。

　　“你们都去外头守着，我与周姨娘喝盏茶。”

　　周姨娘来了屋里坐定，眼看着旁人散干净了，方才犹豫着与卫言夏开口。

　　“二小姐，有件事情，我放在心里许多年，不知要如何与二小姐开口。”

　　卫言夏也不知怎么的，见周姨娘脸色青白，不像是有什么好消息。卫云裳那头她自己应该应付得来，也应该不是关于卫云裳的事。

　　她实在想不也，周姨娘会有什么话，是不能让旁人听了去的。

　　“这屋里只有你我二人，周姨娘若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出了你的口，入了我的耳，我也只当是没见过。”

　　周姨娘凑近了卫言夏几分，与她说起一些陈年旧事。

　　“二小姐也知道，我本是安阳长公主身边的女官，是公主临终前放不下公子和小姐，为了方便我在府里照顾着，才做主让主君纳我为妾，给我一个名分。”

　　卫言夏轻轻点了点头，虽然未经历过，但这些陈年旧事，她是有所耳闻的。

　　“这些事情，我都知道。”

　　“只是，还有件事情，是二小姐不知的。”卫言夏能明显看得出，周姨娘眸子里是有一丝惶恐的。

　　忽地，卫言夏抬头看向周姨娘：“什么事？”

　　周姨娘低下头，回想起当年之事：“当年，我跟随公主去救驾，公主受了重伤，心知自己时日无多，仍要一路颠簸回京，再看公子和小姐一眼。”

　　“可回京后，我在公主身边伺候时，听得公主与主君说话，也不知当时听得可真切，可我确实是听着公主在求将军，让她活着看公子和小姐长大成人。”

　　听了这些话，卫言夏心里很是震惊。她自小便知道，卫靖对安阳长公主是一片深情，家里的几个姨娘，也是卫靖在续弦后才纳进门的。

　　如今听了周姨娘这些话，倒像是卫靖下手要了安阳长公主的命一般。

　　卫言夏颤着身子摇头，一时间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这些猜测。

　　“周姨娘的意思是，我母亲的死……与父亲有关？”

　　“不……这不是真的！母亲身为长公主，能为父亲带来的利益可比吕氏多得多。若是母亲能活着，如今卫家的地位绝不止于此。即使是他对母亲没有真情，也会为着卫家全力保母亲性命。”

　　对于卫言夏的分析，周姨娘也是十分赞同：“小姐说的是，这也正是我这些年来百思不其解之处。见着小姐能平安长大，左右公主都已经不在了，我也不敢提此事。可前些日子，我身边的人遇着当初给公主医治的女医，虽然早已不在宫中任职，却对当年之事记忆犹新。”

　　“她怎么说？”

　　卫言夏本以为，自己身边的豺狼只有吕氏母女二人。如今看来，应该并不只有她们母女二人。

　　“她说，当初公主的死，是主君的意思，公主虽然伤得重，只要小心医治，还是能有机会救得活的。”

　　周姨娘紧紧握着卫言夏的手，眸子里满是泪水：“我自小便跟在公主身边，当初公主与主君之间有多深情我也是看在眼里的，若不是证实了此事为真，我也是不敢相信此事都是主君所为。”

　　“加之，主君在我屋里安置时，梦中噫语，也说起过此事。我就更是……”

　　卫言夏细细打量周姨娘，也担心她是说了这些事情来诓自己，以达到她的什么目的。

　　此事是真是假，都已经过去许多年，就是查，卫言夏如今也是不好查的。

　　“是父亲，是他要了母亲的命？”

　　周姨娘抽泣着，心里也是想着与安阳长公主主仆情深：“我也不想相信此事是真，可我私下查了许久，也是证明了是真的，才敢来与小姐说。”

　　“该怎么做，我也相信小姐心里自有计较。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主君又是小姐亲父，若是主君有什么不测，于卫家也并非就是好事。”

　　听着周姨娘话里的意思，只是将安阳长公主之死的真相告诉她，并没有要让卫言夏为母报仇的意思。

　　可卫言夏并不这么想，若此事是真，卫言夏自然也是不会放过卫靖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且带当初的女医来见我，有些事情，我还是要问个清楚的。”

　　周姨娘笃定的点了点头，回头便去给卫言夏办事。

　　此事，卫言夏一个人闷在心里实在是难受得很，如今卫迎春又有军务，并不在家中。

　　辗转反侧，卫言夏忧心了两日，在卫老太太那里也探过口风，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样。

　　思来想去，卫言夏还是去了锦王府。

　　“夏儿来得正好，我这王府才修缮过，你来给我看看，这院子里再种些夏儿喜欢的海棠如何？”

　　卫言夏心里有事，实在是没有心思再去想其他，只点了点头，又低下头。

　　刘琚不难看出卫言夏有心事，挥手支开了旁人，与卫言夏在屋里说话。

　　“今日你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可是遇着什么事儿了？”

　　卫言夏坐定，双目无神，抬眸看向刘琚。良久，她方才开口发问：“你说，何为夫妻？”

　　刘琚愣了愣，还以为卫言夏是在说他二人：“举案齐眉，琴瑟和鸣，夫妇一体。”

　　“夏儿怎么忽然问起这个，瞧你这脸色，究竟是出什么事儿了？”

　　卫言夏苦笑一声，又摇了摇头，心里似是压了一块大石一般：“没什么，就是听说了一件骇人听闻之事，还久久放不下。”

　　“那是什么事，能把你吓成这个样子？”

　　在刘琚的记忆里，他还从未见过卫言夏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

　　“夫妻恩爱，目无余色，为夫的却在为妻生死关头，让郎中要了为妻的命，你说这是为何？”

　　“这……”

　　刘琚不禁想起，前世刘珩算计卫言夏一生，卫言夏死在冷宫里的样子。

　　说到夫妻，那时刘珩与卫言夏何尝不是夫妻，可刘珩做了许多有害卫家之事，伤了她的心，还要了她和孩子的命。

　　“或许，夫妻恩爱是假，见异思迁是真。只是为妻的不知罢了！这夫妻之间，若有一人有了异心，便是全盘皆输了。”

　　“异心？不，没有妾室，也没有异心，深情是真，取命却也是真。我想不通，为何会做得如此绝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