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天,生如莲开.》扬紫莫晴

30、艺术家的觉醒

　　“你知道吗？艺术家都是探究情绪的人，他们会用各种方式来表现情绪，例如音乐，绘画，书法等。在我看来，你也算其中一个。”柳景轩继续说。

　　“那世界为什么需要艺术家？”

　　“艺术家更倾向于关注一些负面情绪。他们存在的其中一个原因是为了提醒人们，世界的无常。因为能带来巨大的幸福东西可能会带来巨大的失望。”

　　“所以艺术家是为了告诉人们，他们终将会死去，一切都会消失。”

　　“是的。一切都会消亡，痛苦会消失，幸福也会消失。但幸福并不仅仅代表没有痛苦，它所包含的内容远比这要多。痛苦并不是用来否认幸福的，而是与之并存。没有痛苦，怎么体会得到幸福呢？”

　　“呵呵，你比我更像是一个艺术家。”

　　“也许只在这件事上我是一个艺术家。”

　　“这件事指的是什么事？”

　　“就是在这艘船上我和你谈话这件事。”柳景轩说这话时，突然刮来一阵诡异的海风。

　　他朝海风吹来的方向看了看，脸上的神情慢慢变得凝重起来。

　　“夕儿，你知道我们坐这艘船是要去哪儿吗？”

　　“回家啊。”她眼中充满了疑惑，并没有察觉到这个世界有什么异样。

　　“是的。回你真正的家。但是我不能和你一起回去，因为我并不属于那里。”

　　“为什么？我不明白。”

　　“你还没有察觉到吗？我只是你的一个梦。在很久以前我就发现我们不属于一个时空，因为不想失去你，我很好地隐藏了这个秘密。但那天你说你想家了，我便知道你开始觉醒了。觉醒是一个异常痛苦的过程，就如新生一样，我了解其中的万般苦痛。所以决定告诉你真相。我为我的自私感到很羞愧，对不起，夕儿。”

　　“我不相信。你在和我开玩笑对吧？你和那个日本老婆婆一样，都喜欢糊弄我。”夕儿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一瞬间感觉眼前都是模糊的，她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

　　“我和她不一样，我说的话待会儿就会被证实。”柳景轩拉住她，在她耳边轻轻说道。他的话如月光般轻柔地散在空气中，静静地，透着无限凄凉。

　　但这种凄凉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海浪撞击船只时巨大的咆哮声给打破了，四处飞溅的浪花沾湿了他们的衣裳。原来均一的灰色天空，此刻也慢慢地发生变化了。灰色部分开始朝船的方向聚集，远处露出的鱼肚白面积越来越大。

　　她只是不住地流泪，眼泪如涓涓细流般流淌在她被海风吹得有些干燥的脸上。他用手温柔地帮她拭去，眼中满是怜惜。“听我说，夕儿，也许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真的吗？我可不可以改变现在的局面？”原本对要不要留在这里有些犹豫的她，现在似乎已经做好决定了。

　　“其实迟早有这一天，对于这一切你无法改变。”

　　“我已经下定决心，要义无反顾地留在这里了。即使这意味着奔赴死亡。所以不要用这种话来规劝我。我可以改变的，对吗？” 面对这样的结果，她开始变得疯狂，甚至不可理喻，但就是绝不屈服。

　　“对不起，夕儿。”柳景轩低下头，大滴的眼泪落到了甲板上。那一刻她好像听到了类似于玻璃的东西猝然落地时清脆的破裂声，心狠狠地痛了一下。

　　此刻的海风已经越来越大了，海水拍打船只激起的海浪也越来越高，这样大的冲击力让船摇晃得很厉害，他们都有些站不稳了。现在天空中灰色的云团已经聚集得很厚了，而且离船越来越近。看来马上要发生什么了，虽然意识到了这点，但夕儿并没有妥协。

　　“不会的。我可以的、、、、、、”她大声地嘶吼。这样高亢倔强的声音突然从她单薄的身体里爆发出来，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不知道这股力量从何而来，也许他已成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不要这样，夕儿。也许这并不是最后。”他尽力地安慰她。如果她再这样任性下去，他不知道他还能瞒住多久。其实他知道怎么做，即使她已经觉醒他也是有办法留住她的，但是他不会那么自私了，因为这对夕儿来说意味着死亡。

　　“没有时间了，现在我要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一定要记住。这里有一封信，如果你醒来之后还在，它会告诉你怎么回家。如果不在，说明你已经醒来了。”

　　“还有、、、、、、我喜欢你。”柳景轩轻轻抱住夕儿，在她耳边温柔地说。飘忽的耳语仿佛某个有风的夜晚里突然飘来的花香，是离别时送给远方恋人的相思。

　　夕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头顶大片的乌云就像是受了召唤的精灵，如龙卷风一样飞速旋转起来，她感觉全身瘫软无力，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头有些眩晕。然后便失去知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