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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番外 右丞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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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萧景深作为一个亡国皇帝待在敌国皇帝的皇宫,本就是个尴尬人,但是他还是发觉了一件更为尴尬的事情。
他无处可去。
季怀旭的地方,他不想呆,他没有行李,抬头望着清冷的星空,呼出一口热气。
甩掉暗处季怀旭的护卫,他足靴一点白雪,落于檐头,衣袂飘扬,巍峨广阔的皇宫落在他眼底,翻墙踏檐而行。
往日使仙法惯了,倒有生疏,不过无碍,反让他清晰地察觉这是具肉身,而自己是人,不是须时时克制,以天下为己任的仙人。
越过一堵高墙,凡尘一角在他眼底缓缓展开,他一个人穿行在繁华古朴的大道,尘世的喧嚣落在他一身单薄的白衣,沾了些烟火气。
“好啊,好啊!你们这些懒仆,竟连我也使唤不得你们了!”一道呵斥的声音从一道气派的大门传来,萧景深停步。
皇后行于宫内,忽被足下的冰滑了脚,幸好一位大宫女眼疾手快扶了一把,锦舒摇了摇头,“无事,本宫晃了神。”
“哭什么哭,不就是让你送我入宫我还支使不了你了”右丞相扶着老腰正对着仆从骂骂咧咧,眼角瞧见一个眼熟的身影,立刻直了腰板,端着架子道:“安南国主为何在此?”
“途径此处,正欲回宫。”萧景深抱礼,“右丞相既要入宫,不如同行”
右丞相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眉头紧锁,冷笑道,“你我不走一条路,谁与尔同行”
萧景深躬身,“同为大燕臣子,同行一条长安街,自是同路。”
右丞相冷哼一声,不理会萧景深,径直拂袖而去。
萧景深跟上,他往日与右丞相并无交集,一路也不知搭什么话头,顿了顿,仍是道:“右丞相进宫,所谓何事”
右丞相躬着腰行,除了一身朝服,不端着的时候倒与普通殷实人家的小老头儿并无不同,闻言脚步一顿,吊着眼睛瞧他,“我倒不知,本相进宫为何,需要与安南国主交代。”
萧景深碰了一鼻子灰,忽闻右丞相嘀咕道:“今日夜里倒是热闹,比往常都要热闹些。”
“京都繁华,比江南的金陵城热闹许多。”
右丞相冷哼,双手负在背后,“金陵商市林立,本该更加繁华,只是你们家里闹腾的太厉害,这个谋害太子,那个夺权。得来的皇位不好好坐,只图奢靡享乐,不思黎民百姓,又被亲兄弟拉下来,皇位轮流坐,一番闹腾下来,国力便凋敝了。你那几个哥哥怎么闹那么厉害”
“也许是…”萧景深苦笑,“兄友弟恭的方式比较特别。”
右丞相摇头失笑,正觉得有趣,又忽然想起什么来,板起脸,大步往前走。
这一路他们走的颇久,街上行人渐散,天边泛起鱼肚白,萧景深忽然在右丞相额上一点,灵力如水波荡漾,右丞相毫无所觉。
进了宫门,其他大臣们也陆陆续续到了,最后太监叫了一声皇上驾到,众臣跪下,叩首,齐呼万岁。左右丞相在首位,萧景深是安南国主,只陪个末位,但皇帝的目光似乎没往萧景深身上离开过,下朝后萧景深依旧跟着右丞相。
右丞相瞪他一眼,“你跟着我作甚”随即脚步一顿,想了想,往霁云楼行,霁云楼高,站在楼上眺望,恰能看到皇后的居所,一次季怀旭与大臣游园,登上此楼,他便记住了。
走过霁云楼,萧景深忽然道:“不如去朝凤殿”右丞相思量了一下,便向朝凤殿行,锦舒正在于皇帝对弈,只是面容多有憔悴倦色,再一等,皇帝与皇后用膳,却未留宿,锦舒送走皇帝,回殿内看书、习剑,偶尔抱着琵琶轻轻拨弄琴弦,望着窗外出神。
窗外不知何时下了雪,大宫女为她披上狐裘。
夜已深,风呼噜呼噜灌进殿内,他看了很久,轻蹑手蹑脚地抹去女儿眼角的泪痕。
锦舒察觉冷,裹了裹被裘,不知做了什么梦,紧皱的眉微微舒展。
萧景深道:“走吧。”
右丞相张了张嘴,良久后点点头。
右相府的大人昨晚踩到冰,摔倒磕了头,就这么意外地去了。
右丞相为人虽说严厉,但对人亲厚,受过恩惠轿夫听闻老爷过世,跌坐在门口大哭。
“哭什么哭,不就是让你送我入宫我还支使不了你了”
萧景深顿住脚步。
“途径此处,正欲回宫。右丞相既要入宫,不如同行”萧景深抱礼,对着丞相府门空荡荡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