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人》立日心意

1、第 1 章 “陈一声，

　　“陈一声，语文97，数学100。”三年一班的班主任语调平静念分数。

　　陈一声低着头拿走了自己的试卷。

　　“大家要向陈一声学习啊，什么时候能挤掉陈一声的第一啊，你看你们这题错了三十多个人，再看陈一声……”

　　陈一声察觉到教室里的沉闷氛围，面上根本不敢流露出喜悦，虽然他心里有点高兴。

　　陈一声今年八岁，但已经学会了隐藏喜悦。
　　下课后，依旧是没人找他说话。

　　除非……
　　“陈一声，语文这道题你怎么写的？”
　　“这样的。”他把试卷翻好推过去。
　　“啊你这样写的啊，我觉得我比你写得好。”

　　陈一声认真看了对方的答案，“嗯，确实。”
　　“语文老师真偏心。”

　　……
　　又上课了。
　　陈一声松了口气。
　　八岁的陈一声不懂这种人的可恶，也不明白怎么去还击，只是觉得听了很不舒服。
　　他总是孤身一人，却不觉得寂寞，恐怕这就是原因之一。

　　放学后，他把自己的两张卷子拿回家。无意中听到一些细碎声音，“还折得好好地拿走……好学生都这么珍惜试卷的吗？”

　　陈一声加快了动作，就当……不是在说自己吧。
　　其实也没什么，他太心细了。
　　就像父亲说的，“这孩子容易记仇。”

　　陈一声回到家中，先在自己房间里把老师布置的习题做了，再拿出《小王子》看了起来。
　　哪知没过一会儿，父亲便回来了。
　　陈一声赶紧收起没翻几页的课外书，拿出《新概念》第一册铺在桌面上。

　　几分钟后，父亲推开房门。
　　“爸爸，今天语文和数学的试卷发下来了。”
　　陈宏立早知道上周儿子考了期中考试，听言他接过陈一声递过来的试卷，看到了分数，“怎么这个语文得不到满分？”

　　“因为作文扣了分……”
　　“好了好了，过两天帮你请个家教教你作文。”
　　“不用……”

　　陈父已经走了。
　　陈一声在一瞬间想，考第一名有什么用。

　　老师习以为常，同学不喜欢，父母永远不满意，自己开心也得憋着。
　　好在这个念头只出现了几秒。
　　因为如果连作文扣分都要补课，再考差的话他哪还会有自己的时间。

　　陈一声仍旧保持着自己班级第一、年纪前十的节奏，即使需要忍受一些烦心事，但总的来说还算省事。
　　可惜的是，陈一声并不是天赋型选手，他也会有马失前蹄的一天。

　　不考第一并不是多么意外的事。
　　即便小的月考，即使在小学这种月考不值一提，即使考试的那天陈一声有点轻微感冒，但是没人在意原因。
　　以前没人关注陈一声是第一名，现在没人忽视他得了第二。

　　班主任在班上说：“大家看到了吗，一次考第一没什么，一直考第一才难……”在私底下对他说：“XXX只是幸运而已，老师还是相信你的。”
　　他只能低头佯装受教。

　　再也没人假装问题实则向他炫耀了。
　　只是……在他回教室之前，又听到了略带不屑的议论：“不就一次没考好吗，他至于吗，何必板着张脸……”
　　……何必又让他听到。

　　陈一声在教室外停了一会儿再走进。
　　好像不露笑脸也成为了错。可他平时也这样啊。

　　晚上八点。
　　陈一声坐在床上看《红楼梦》，陈宏立推门而入。
　　“你考了第二名？”
　　“你在看什么？”

　　陈一声嗯了一声，把手里的书递过去。
　　“《红楼梦》？”陈宏立皱了皱眉，“别总是看这些情情爱爱的。”
　　陈一声内心第一次生出荒谬感。
　　《红楼梦》不是四大名著吗？
　　但他还是把书拿开了。

　　“少看点没用的书，男孩可以看看《三国演义》……算了，最近你成绩下降，少看课外书，用多点时间在课本知识上。”
　　“爸，上次考试时我不舒服，所以才考不好。”陈一声尝试说出自己的想法。
　　“行了，学如逆水行舟，退步很正常，不用找什么借口。”

　　还是没有改变啊……
　　但没想到陈宏立还是问了句，“那你身体现在怎么样？”
　　“啊，现在已经好了，不碍事了。”
　　有一丝丝地受宠若惊。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体不舒服了要早点拿药。”
　　“哦。”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算了。
　　他是父亲啊，哪有父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