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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玲珑藏红豆 “傅相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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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苏皖不解。
云兮捏捏苏皖比女人还水嫩的脸颊:“我今日已经说过了,人早晚都是要死的。死前能享受到最尊贵的待遇,已经很不错了。”
“享乐主义?”苏皖轻哼,“那你把傅景修带进宫来,只是单纯贪恋美色?”
“是啊,难道不行吗?”云兮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那倒也未尝不可。”苏皖放开云兮,坐到床一侧,“不过,这泷雩国的建立是我好友的心血,我可不能让它毁在你手里。”
云兮侧躺看着苏皖:“初皇初帝也都是POKER的人?”
苏皖眼中露出惊叹之色,点头道:“没错。虽然我还不清楚他们这么做的原因,但我想替他们守护下去。先前那个康旻玥倒还好控制,可惜,被那个梅林天师搅和了。”
“天师?他真会预知?”
苏皖白了云兮一眼:“善于揣测人心、能说会道的神棍而已。”
云兮翻了个身,趴在软软的枕头上:“那肖昊的死,与你有关吗?”
苏皖挑起自己的一缕秀发打圈,这一头长发他足足留了三年:“我只是赠了他几本书静心,毒药可不是我给的。不过,肖昊可是比傅景修更有头脑些。”
“唔……”云兮没有回应,气息均匀,显然已经睡着了。
苏皖半躺下,看着这个大大咧咧睡死在陌生人床上的女人陷入沉思。原本康旻玥死后他就可以离开,但没想到会有人借尸还魂。还有那个梅林天师,总给他很怪异的感觉,好像人格分裂的那种,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既然梦之澜的复国梦无望,那他不如学这个女人的“娱乐至死”,反正这个国家怎么样都无所谓,小夕建国绝对是心血来潮,才不管后人如何。
四月初一,雷雨过后,有些潮热,大臣们各携家眷进宫赴愉人宴。
宴会酉时三刻开始,但除女帝外,其余人等都需在酉时一刻前入座。
现在正好是酉时,傅景修与一干美人坐在一起,邻座是一身红衣的段鸿轩。
傅景修看着红衣,内心纠结万分。他有时觉得女帝很聪慧,有时又觉得她无理取闹,甚至是冷酷无情。说她荒诞,但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他感觉另有深意。
“你就是傅景修?”
“嗯?啊?”傅景修刚刚才回过神来。
“傅相之子可还真是给她老人家争面子。”同样是蓝色衣服,他穿起来就是没傅景修好看,这让杜琛非常懊恼,可他也没时间再回去重换了,只好先出了这口气再说,“都进宫这么长时间了,陛下什么名分都没有给你,也不知是何意?我们这边最差的,好歹也有侍君的头衔,可怜你顶着相府的背景,却只落得个连侍君都不如的地步。”
傅景修无语地看了对方一眼,起身离席。
杜琛以为傅景修生气了,心情也好了,转身踢了段鸿轩一脚:“你个戏子,就算是有美人的头衔又如何,还是改不了你刻在骨子里的低贱!”
段鸿轩被踢倒,也不恼火,这样的话,他听得太多,早就麻木了。
傅景修独自来到湖边散心,天上无月,只有小路一侧的灯笼,视线很昏暗。
远处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走来,竟是肖玲珑!跟上次见到时不一样,她憔悴了许多,身上的衣服也不是米白色的,而是换成了黑底红纹的。
“景修。”肖玲珑的嗓音很沙哑。
傅景修知道她一定是为了大哥肖昊的死而伤心,对女帝的怨恨又深了一分。
肖玲珑抬了抬手,又放下,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根串着玉石骰子的牛皮绳。她紧紧握住了骰子,然后打开递给傅景修:“我大哥已遭不测,我不想你也这样。这是我从天师那儿求来的护身符,希望能保你平安。”
傅景修怔愣地接过被捂得热热的骰子,玉石虽不如梦之澜的晶石罕见,也是珍贵之物,得来不易,通常被用于贵族间联姻的信物。傅景修心脏激动得都快要跳出来:“肖……不,玲珑,我……”
肖玲珑制止了他:“什么都别说了,帝宫多是非,保重。”
傅景修深情地望着肖玲珑:“嗯!”
多年情感得到回应的傅景修喜滋滋地回到自己的座位,脖子上已经挂好了心上人送自己的玲珑骰子。当然,他用衣襟遮好了,绝不会给好事者嚼舌头的机会。
原本心情还不错的杜琛看到傅景修一脸高兴的样子瞬间又恼了,他“蹭”地起身大步流星走过去:“傅公子倒是心情不错,莫不是与心上人相好回来的?”
傅景修心里一惊,但脸上还是保持镇定:“这位公子,你可切莫胡说。”
“我胡说?”杜琛举起脚就想踢过去,却不知被谁绊了一跤,自己摔了个狗吃屎,还好没有伤到脸。
“谁?!”
“我。”一身碧衣的宁宣桓斜眼俯视摔在地上的杜琛。
杜琛全身抖了下:“原,原来是宁美人啊。”
“杜才人的位置好像不在这儿。”宁宣桓慢悠悠道。
“嗯,是啊,我走错了。”杜琛爬起,带着侍子灰溜溜离开。
傅景修起身,对宁宣桓拱手:“多谢。”
宁宣桓看也不看傅景修:“没什么,我只是不想他把我的衣服弄脏了。”
“……”傅景修好像记得女帝陛下说这些蓝衣都已经送给他自己了。
“陛下驾到!”小明扯着嗓子大喊道,虽然这样很累,但他必须要有气势。
离宴会正式开始时间还早,宾客都有些慌张,但这也无碍他们把口号喊得齐整响亮:“吾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与此相对,云兮这边就显得有气无力:“免礼。”
礼部杜尚书率先迎上来:“这连酉时三刻都没到,陛下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云兮看了她一眼:“朕饿了。”
宁宣桓微微一笑。
“刚才这里好像挺吵闹的,”云兮望了望,“出什么事了吗?”
杜尚书笑道:“一点小争端而已,陛下风姿绰约,后宫美人时常会因此而小打小闹,不碍事的。”
“原来是这样哦。”云兮看上去还挺满意的,“咦,梦贵君呢?怎么没见到他?傅丞相好像也不在诶?”
“回陛下,”傅景修站出来道,“草民母亲感染风热,大夫说不宜出门。”
“嗯,最近气温多变,梦贵君怕是也风热了。”云兮点头道,然后大步上前拉过傅景修的手就朝主位走去,“那景修你就陪朕一起坐吧!”
“陛下?”傅景修想挣脱开来,因为肖玲珑正在看。
“怎么了?”云兮停下,转过头问道,“景修可有不便之处?”
“草民……”傅景修再次语塞。
“陛下。”梦之澜清冽的嗓音如救命天籁,傅景修第一次深深感谢这个重新得势的宠君。
“梦贵君原来没得风热啊。”云兮握紧了傅景修的手,然后对梦之澜伸出左手,“那就随朕和景修一起上座吧!”
傅景修脑中一炸,与贵君同席?!
云兮一手拉一个落座,其他人也纷纷入座。
傅景修如坐针毡,而女帝却宣布了一个让他窒息的决定:“傅相之子傅景修美如冠玉、霞姿月韵,今日特封为贵君。”
“恭喜傅贵君,贵君千岁千岁千千岁!”
傅景修根本不敢抬头看肖玲珑,被云兮握住的左手冰得冻人。
云兮拍拍他的手,给他倒了杯热酒:“景修怎么手凉了,这可不好,要多喝点热酒暖暖身。”
“陛下,”傅景修的声音因为极度压抑而显得非常刺耳,“草民……”
“景修错了,应该成臣侍才对……”云兮还没说完,右手一痛,原来是傅景修抓的,“景修啊,你如今成了贵君,傅丞相还有你父亲一定很高兴,可惜你才成为贵君,按规矩要一个月后才能回府见他们了。”
傅景修心一凉,手无力松开,这摆明是威胁,谁知道这个女帝会不会真的拿母亲的性命开玩笑。
“对了,”云兮在桌子底下揉了揉被抓痛的手,“今日高兴,朕特意履行与傅贵君的约定,从明日起,朕每天看五份奏章,决不食言。”
大臣们先是震惊,然后纷纷回过神:“陛下圣明!”
宴会进行到一半,女帝就以吃饱为由,带着梦之澜回玥澜殿了,傅景修则在侍子的带领下去往他的霁风殿,全程他没敢抬头看肖玲珑一眼。如果他看了,他就会发现肖玲珑的表情并没有他想得那么悲伤。
杜琛在结束宴会后就气急败坏地撇下侍子回了自己的雅风厢,然后反锁房门,不让任何人进来,紧接着就是砸花瓶的声音。响了一会儿后,总算是恢复了平静。守在门口的侍子拍拍胸口,这个小祖宗总算是消停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杜琛此刻已经走室内的秘密通道去了天师阁。
“大人,”杜琛一改往日的骄纵,眼神十分清澈坚定,“我已经按您吩咐把肖昊的事告诉肖玲珑了。”
“好。”天师把铜镜放进面前的四方形小水缸里,铜镜先是沉下去,而后又慢慢浮起。
“你觉得现在的陛下怎么样?”天师问。
杜琛想了一下:“比以前的好。”
天师微笑:“回去准备吧。”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