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笙胜有声》你先生

3、萌芽

　　是昨天缺席了的南子文。
　　“嗯，你也是？”
　　“坐里面太无聊了，你脸色有点不太好啊。”
　　吴笙无所谓地摇摇头“有点小感冒”
　　“好吧，那我过会找有声要点药，我记得他那好像有感冒药。”
　　等考试结束，大家都回到了自己的班上，吴笙也回了班，她趴在桌子整个人脑子放空，也没心情复习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茫间感觉，有一个热热的东西碰到了自己的胳膊。
　　“起来吃药”声音好熟悉，好温暖。
　　吴笙微微抬起头，迷糊糊看到自己被一群人围着，一下子就吓醒了。
　　热热的东西原来是一杯水，宋有声薄薄的刘海浸湿了贴在额头上，微微喘着气，他在桌上放下一个白色塑料袋，塑料袋上面印着校医务室的标识，里面放着感冒药。
　　少年轻柔的声音细细的跟她讲怎么吃，一天吃几次，吴笙却听不太清楚了，她只觉得，这个男孩子好像在发光。
　　吃完药吴笙就好了很多，肖笑把自己的衣服给吴笙套上了，小小的女孩，套着不合身的校服外套，衬的一张脸更小了，埋在领子里，看着可怜巴巴的。
　　接下来几场考试，都考的挺顺利。大家如释重负。
　　“我都感觉高考已经考完了”南子文疲惫地大叫，两只手抱着头。
　　他的同桌正注意着他的小后桌，只敷衍的“嗯”了一声，南子文也不关心他的回答，继续哀嚎。

　　二中改卷子的效率奇高。隔天就出成绩了，袁媛抱着一捧试卷进班，看不出喜怒。
　　班上的同学就知道稳了，宋有声悄悄告诉吴笙“袁媛考的好就是面无表情，如果是笑着进来，那完了，等死吧。”清冽的嗓音说着耍宝的话，吴笙眼角弯弯，眼角偷偷瞄少年飞扬的神情。
　　“大家考的还可以，班上所有人都稳在前50，看来这段时间大家学的都还可以，当然也不要骄傲，毕竟作为A班，你们享受的是最好的资源，底下多少人盯着你们的位子想挤进来。好了，我报名字，一个个上来拿分数条。”
　　袁媛报名字是依据排名来的，吴笙在心里默默数着，第一是顾然，宋有声第五，肖笑第七，南子文第十一，也没见他怎么学，考的居然还不错。袁媛敲了一下南子文的脑壳。
　　“你就是不认真学，你看看，连前十都没考进，白费了你的好脑袋。”南子文不恼也不羞，嬉笑着拿过了分数条，嘴里喊着“下次一定，下次一定。”至于下次怎么样，下次再说嘛。
　　吴笙排名不怎么高，32名，但英语148，年级第一，语文135，年级第二，袁媛确实有点惊讶。
　　“英语挺出色的，过段时间有个比赛，含金量挺高，你可以报个名。”
　　吴笙羞涩的笑笑，虽然对成绩不是很在意，但好像跟宋有声他们还有点距离，不能扯了大家的后腿，吴笙心里暗暗下决心，下次要考的好一点。

　　“好了，大家都拿到分数条了吧，我现在说一件事，你们给我安静一点。”
　　大家坐正了，有几个还在研究自己的分数条。“学校为了让大家考后放松，这周末安排大家去本市的风景区秋游，过会我让课代表去拿传单，想去的带回家让父母签字，明天中午前交上来。”
　　安静是不可能安静的，就算那个景点大家从小到大去了不知道多少遍，但在如此紧张的高中生活中，出去玩一天不用上课简直就是天大的奢侈。
　　“去过吗”宋有声转过头问吴笙。
　　“没有”吴笙说话已经不再是羞答答的了，毕竟大家都这么熟悉了，但她还是不太好意思看宋有声的眼睛，少年的眼里柔和的闪着星星，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会给人一种，你是我很重要的人的宠溺感。
　　“那儿没什么好玩的，这次多穿点衣服，别像上次那样冻感冒了”
　　“知道啦”少女娇嗔的说，想起那天少年少年额头上的汗水，晶亮亮的。
　　“走路会很累，记得穿运动鞋，不要光顾着爱美。”
　　吴笙又想起了上次自己磨红的脚后跟，没有反驳，认真的点头。
　　“行了行了，有声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一样。”南子文开玩笑地说，宋有声用手捂住他的嘴，南子文眨巴眨巴眼睛，“放凯窝，昏单！”声音被手堵住听着不太清楚。宋有声另一只手啪地一下拍向墙，南子文整个身子都被他半环住了，平时看不出来，但宋有声确实挺高的，肩也宽，倒显得南子文都有点矜弱了。
　　宋有声的身子逼近南子文，从喉咙里滚出一个“嗯？”尾音轻轻上挑。南子文不挣扎了，认怂的举起双手投降。宋有声放开他，转过头，小姑娘已经看呆了，宋有声有点拿不准小姑娘是不是想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只能暗骂一句“操”。
　　他佯装没事地理了理校服袖子，心里却晃的一匹。

　　这天他们一到早就到了，学校租了大巴车。因为是秋游，也不限制着装，很多平常看着一般的女孩子，精心打扮后倒是令人眼前一亮。十五六岁这个年纪的姑娘，是比花还娇艳几分的。
　　吴笙没怎么打扮，简单的蓝色卫衣黑色铅笔裤，脚上听话的穿了白色运动鞋，她没带多少东西，就背了个小包，简洁大方。
　　肖笑就很夸张了，天气有些冷了，她也没折腾自己，穿了条长裙，脚上踩着七厘米高的一字带高跟鞋，穿着这一身，她当然什么也没背，顾然在她旁边，穿着和她同色的一身，背上书包塞的满满的，一张脸没什么表情，倒像个保镖，。
　　巧的是，宋有声居然也穿的是蓝色卫衣，还跟吴笙同一个牌子的。又是一样的，吴笙有点惊讶，宋有声也有点诧异：“真巧。”
　　没来的及说什么，人来全了，袁媛让他们上车，他们几个上去的时候，在整理东西的袁媛的眼中掠过了了然，她没说什么，只是笑的更深了几分。男生和女生是分开坐的，吴笙和肖笑就坐一起了，宋有声和顾然坐她们后面，至于南子文，谁管他呢，深觉自己被抛弃的南子文气呼呼地坐到最后面，开心地和后排男生开黑去了。
　　肖笑很能说，她一路就没怎么停过嘴，吴笙一开始也陪她叽里呱啦地聊天说地，但后来她就不怎么说话了，她的太阳穴开始一扎一扎的痛，眩晕感随之而来。肖笑看她不太舒服，也不吵她了，让她休息会。手机传来轻轻的震动，微信显示有新消息，吴笙点开，是宋有声“晕车？”她抿着嘴，敲下了一个“嗯”。没有新信息传过来，吴笙闭上眼睛，靠在窗户上。座椅突然一轻，然后又陷下去。吴笙皱了皱眉，没有睁眼。
　　“带水了吗。”是少年清朗好听的声音，吴笙脑子混沌，迷迷糊糊地睁眼，是宋有声。“你怎么坐这来了？”吴笙从小包里拿出一小瓶矿泉水，以为是宋有声想喝。
　　“我跟肖笑换了。”宋有声接过水拧开，递回给吴笙。吴笙下意识接过，然后傻愣愣地看着宋有声。“你不喝？”
　　“我有。”
　　吴笙脑子乱成一锅粥，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了，“哦”了一声继续看宋有声，脸上好像写着：那你问我要干嘛。
　　宋有声好笑地摸了摸她的头，小姑娘嘴一撅，好像要他个给解释。
　　宋有声从包里取出晕车药，“喝一口”小姑娘乖乖的喝了一口水，宋有声给她递了颗药，小姑娘没想什么就用嘴接了，药片有点小，吴笙软软的嘴唇碰到少年带有薄茧的手指，烫的宋有声手和心都缩了一下。
　　吴笙又喝了一口水把药咽下去，这时也清醒过来了，她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用嘴去叼宋有声的手指里夹的药片，我怎么可以这么傻，小女孩脸一下子就红了。
　　宋有声只觉得她可爱，“睡会吧，还有一会才到。”吴笙应了声就闭上眼装死，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打下细细的阴影，颤颤巍巍的暴露了主人的心情，宋有声俯身，吴笙感觉到热源的接近，整个人都僵了。宋有声却只是拉了一下窗帘，吴笙暗笑自己满脑子都在想什么啊，人家只是想拉个窗帘。
　　额上的刘海被轻轻触碰，又一触即离，“睡吧”宋有声声音很轻，和落在头发上的吻一样，带着少年干净的气息，女孩娇躯轻颤，睫毛翩跹的的像要飞起，心跳变得不正常的快。
　　咔嚓，是初恋这朵带着粉色的小花冲破土壳，萌芽了，小心翼翼却又满怀欢喜，每一滴甘霖，每一缕清风，都是恩赐。然后开始抽芽，飞快地长大，时光的一颗颗碎片都成了成长的肥料，等待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绽放。
　　后来怎么睡着了，吴笙不记得了，只记得她好像被一团暖融融的光拥抱着，很温柔。
　　“到了”袁媛的声音。
　　吴笙睁开眼睛，整个人懒洋洋的，精神恢复了很多，看着在收拾东西的宋有声，微微张嘴，什么也没说，在宋有声看向她的时候，嘴角咧开了一个娇憨的笑。
　　醒来觉得甚是爱你。

作者有话说

　　醒来觉得甚是爱你。—朱生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