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囊》贺春逝

2、第二章

　　车上：
　　“什么情况。”林恒无语地看了眼明明满面春风还故作严肃的江述。
　　“刚刚西巷子有人报案，报案的人说是隔壁出租房发臭了，臭的整栋楼都睡不了觉，大夏天的那味江队你懂吧，现在整个巷子里都弥漫着一股腐臭味，那租户是个搞艺术的，天天拖房租，拖了仨月了，报案的人正好赶上房主收租金，一开门那场面。”
　　林恒津津有味地在一边报告，转头看到江述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队，这春天我瞅着也还没到啊。”江述伸手给他头上来了一巴掌。
　　“开车。”
　　“爱情使人盲目啊。”林恒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专心地开自己的车。

　　西巷子：
　　“江队，死者江闫，说好听点是个艺术家，说难听点就是个无业游民，父母早亡，没有亲戚来往，没有生活来源的时候就混迹在各个酒吧靠男人活，因为没什么固定的伴侣，所以没什么人注意。”
　　顾淳一顿了下，翻了几页报告又重新说“有一点很奇怪，一个星期前有人在海安县派出所报案说他失踪了，但当时报案人报了个假名字，小派出所当他玩玩的就糊弄过去了，这事已经派人去查了。”
　　顾淳一报案人的名字翻出来，在江述看不到的地方顿了一下，有若无其事地恢复了平时慢吞吞的样子。
　　江述点点头，示意还打算报备的顾淳一停下，一抬头就是苏怡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顾淳一脸一红，又磕磕巴巴地说了声继续勘察就跑了。
　　江述笑了声“年轻人。”扭头又示意苏怡说话。
　　“江队，贺池因检查结束了。”江述冲着法医贺池因点了点头。
　　“贺大法医，怎么说。”说着随手搭在了贺池因肩上，被贺池因没好气地拍开。
　　“初步判定基本可以排除自杀，死亡时间差不多是两周前，大夏天的不太好判断具体时间，需要进一步解刨，死者多处骨折，致命伤在心脏，一击即中，手腕脚腕处有捆绑痕迹，还有就是。”贺池因顿了顿，江述抬眼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还有就是后面，嗯，好像有使用的痕迹，其他的还需要解刨排查死者死前是否有性行为。”江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了拍几近恼羞成怒的贺池因。
　　“贺大法医，哪个后面啊我可听不明白，专业素养呢。”看着贺池因像是要吃人的样子才收了收笑，转过头装作去看现场。
　　“苏怡，去，把那个报案人叫来。”江述盯着敞开的门口，又冲着瘪瘪缩缩的中年男人扬了扬下巴。
　　江述翻了翻苏怡递过来的资料。
　　“李富春？卖肉的是吧，说说吧。”被叫做李富春的男人抖了抖，快速地看了眼江述身前的大门，这动作却被盯着大门的江述抬头无意间注意到了。
　　“今，今天早上，我路过这，这房子，发现房东在，就，就随口提了声意见，那住在这的男的，臭的我们睡不着觉了，大热天的，然后，然后就房东开门了。”
　　江述皱了皱眉，几句话断断续续的，眼神还总左右乱晃，一看就是没抖干净。
　　江述翻了翻这人的案底，哟呵一声。“李哥，你这词不达意的和我说也没用啊，听说你前两天违规摆摊来着，还和人打到派出所去了？”
　　李富春抖了抖，哪能想到这年头还有警察威胁平民老百姓的，看了眼江述一身匪气，又抖了下浑身的肥肉。
　　“不，不是的啊警察同志，我，我没和别人打架啊，是他，是他先动的手啊。”
　　江述点了点头，回头招了招林恒，又叫了几个警察。对着浑身发抖的李富春笑了笑。
　　“扣回去。”说完扭头就走，不理他在背后喊叫挣扎。
　　苏怡小跑了过来，“还有一个房东呢。”
　　苏怡小声地凑到江述耳边说“那大妈，我和隔壁民警天天出去也从来没见过比她还难交涉的了，半句话不听非要我们赔偿。”江述好笑地看看抱怨的苏怡。“走吧。”顺手揉了揉苏怡周末刚做完的头发。
　　“姐......”江述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那女人，就被一只珠光宝气的手拉了过去。
　　“警察同志，你说说看，这人死在我家里，我是不是应该找你们的啊，啊，现在我热心报案了，这损失怎么办的啊，你们一拉这个那个线，我不管的啊，我这房子还能不能租的了了，你们能不能管管啊。”房东估计是说到委屈的地方，声音越来越大，惹得一圈围观的人探头探脑地往这看。
　　“大姐，这不是我们现在管得了的，你先和我们说说情况我们才能帮你的。”
　　“什么你们管不管得了，我不管的，那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邻居天天和我说什么半夜吵的要死要活的，就那种声音，懂吧，还是男人和男人诶。”房东露出了点鄙夷的样子，被江述看了个透。
　　江述眼神稍稍冷了一点，神色却不变，微微拉开点距离，“您的损失我们管不了，麻烦您和我们说说情况。”
　　女人稳了稳气息，上下扫了一眼江述，估计心里是知道了这警察是领导不好惹，嘀嘀咕咕了半天才说。
　　“那男人叫什么什么江闫，我一开始一听这名字，文化人啊，租给他我能不乐意吗，结果你知道吧，天天带男人回去，今儿这个明儿那个的，诶同志，会不会有病啊他，就是那个......”
　　“这我就不知道了，谢谢您提供的信息，那您对哪个男人有印象吗。”苏怡拍了拍江述，递了一份资料。
　　江述打开又合上，揉了揉眉心，这男的也挺能玩，光是感情人际关系这事就够查个几天的了。
　　“我怎么知道的啊，那什么，老张就住对门，他肯定知道，以前我住这的时候，他就老搬个板凳坐门口。”
　　女人又像是想起什么，又提了一嘴“不过老张前几天好像突然生病了好久没出来了。”
　　江述点点头，刚打算道谢，就看到房东欲言又止的表情，了然于心，顺手把苏怡推了过去。
　　“谢谢您提供的信息，这是我们队的小苏，有问题您就找她，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就溜。苏怡无语的看了眼江述的背影，打了个寒颤，回头就看到中年女人肥嘟嘟的肉堆在一起，做出了讨好的样子。
　　江述转头上车，“差不多就收队，人还得生活呢，留苏怡和林恒在这继续，其他人和我回去审审我们这个报案的热心市民李先生。”
　　所有人：“是！”
　　江述瞥了眼手机，屏幕上是他刚刚从很久之前用的□□相册里面给秦昼拍的唯一一张照片，而屏幕上面，有一个几年没打过的电话显示了未接，备注是从医院上车了以后才改的棉花糖。

作者有话说

　　三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