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祭十二郎文（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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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十二郎文是唐代文学家韩愈对他的侄子韩老成写的一篇祭文。
叔侄二人自幼相依为命，感情深厚。但成年以后韩愈四处漂泊很少与侄子见面，正当韩愈时来运转时，却收到了十二郎去世的消息，悲痛不已，便写下了这篇祭文。
没有系统这个助力，他不敢就这么贸然走进这个小镇，担心会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祭十二郎文怎么背的来着？”棠棣无助抱头，蹲在镇口拼命回忆为数不多的记忆。
“天之涯海之角……好像有哪里不对。”
“其……其……信然……操，这也太难吧。”
『……你在干嘛』
“你怎么出来了？”脑海中突然响起的电子音让棠棣懵了一瞬，被十二郎摧残过的脑子浑浑噩噩地想着难道他胡扯了几句扯对了？可是不是要背两句才能触发吗？
听到棠棣心音的系统默了默。
『其实……触发一次就够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
现场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系统有些艰难道『所以第一个世界触发就够了……你没必要再背了』
他觉得如果自己是个人类，现在肯定是心跳加剧，头皮发麻。
“那你她妈不早说？”棠棣猛地起身，浑身的不满仿佛要透过网线溢到系统身上“你知道我想出来那两句有多费劲吗？”
『知道，而且你还背错了』系统毫不留情指正『是一在天之涯，一在地之角』
“……”棠棣沉默，紧握拳头时响起的噼啪声让系统险些骇到差点短路。
『不然，我们先做任务好了，毕竟是限时的』
系统岔开话题，为了苟住自己的命，他决定先做个棠吹。
『我相信凭你的能力一定能提前通过，正好能赶上你手机里面玩的那什么王者荣耀赛季更新，你估计都已经上到王者了吧』
因为大招开到塔下送了对面五杀而被群嘲的棠棣“……”
『宿主』
系统疑惑。难道他夸的不对？
据搜索栏显示，有7种做法夸人最有杀伤力，而他刚刚的一番话直接用了预先夸奖和具体事实夸奖两种方式，怎么对方好像更生气了。
“是……啊。”棠棣咬牙承认，他觉得自己不能和系统计较，而且他是绝对不可能承认自己是个游戏黑洞的，只能咽下一口老血，微笑道：“在打游戏方面，还没人能赢得了我。”
果然，百度百科还是很有用处的。
系统给回答者点了个赞。
『那接下来，就开始任务吧』
“嗯。”棠棣跨过小镇的门口，当他的脚踏上这片土地时，阵阵的唢呐声，敲锣声，碰钟声混杂在一起突然袭来，一直在耳边喋喋不休，若是长时间聆听估计会扰的人心绪不宁。
『需要给你屏蔽听觉吗』
“你能？”棠棣一脸“你竟然还不算废物”的样子让系统觉得受到了侮辱，他要为自己正名。
『身为系统，我能做到的事还有很多』
“那我被李榆打昏两次的时候你怎么没有提前告诉我？”棠棣一脸冷漠。
『……』这道疑似送命的题目他好像真的没办法回答。
“呵。”棠棣一脸嫌弃“垃圾系统，毁我时间，废我智商。”
『……』他就知道，不该对弟弟这么温柔，这个人渣。
棠棣一边怼系统一边往声源走，但越走越不对劲，他在心底呼唤系统。
‘我在镇口时目测了一下距离，不过一二百米，现在走了起码要有四五百米的路了吧，怎么还没到？’
『这个地方好像来过』
棠棣站在街道上，发现周围的院落几乎是一成不变的——大门紧闭的四合院，门上都悬挂着白色狭长形的旗帜。如果不是街道上不知被谁遗忘的竹筐，他可能就会觉得自己从未走动过。
‘周围的环境和刚才完全不同，怎么会来过？’
『这个竹筐，是我见过的第五遍』
“怎么可能？如果有那我身后应该……”棠棣说着扭头往身后看去，看到空无一物的街道身体猛地一僵。
『那你身后应该也能看见竹筐对吧，但是你什么都看不到，所以这个竹筐就好像是第一次见一样，就不会出现熟悉感』
“这是，开局高能？”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棠棣眨眨眼，试图活跃一下气氛。
『不清楚』
“连任务地点都不让我靠近，和体验关确实不一样。”棠棣看着随风飘动的旗帜，说道“丧幡，只有丧家才能悬挂的东西，家家户户都有，这是一户阵亡，全镇陪葬？”
『……』神他妈全镇陪葬，你可真是个小天才。
“而且。”棠棣闭上了眼睛，细细听着，“刚踏入镇子中耳边乒乓作响的杂音，现在已经弱到听不清了。”
『所以』系统问道『有办法了』
“没有，但是我知道我们好像走过头了。”棠棣欲哭无泪。
『……』你现在纠结这个有屁用。
“现在这情况，像是鬼打墙，但又不太像。”
棠棣走到临近的四合院门前，门锁上已经结了蛛网，牌匾上也蒙上了一层灰，已经看不清是什么字了。
忽然，一阵冷风吹了过来，他搓了搓胳膊，问：“怎么突然这么冷？”
『有人来了』
棠棣扒着门洞延伸出来的石壁，伸出头眯着眼睛向后看。
距离太远，他只能隐约看见一个红影若隐若现，他们的距离正在缓缓拉近，越近越能听到有什么东西在石砖上划动，还有悦耳的哼唱声。
“就一条路，跑都跑不掉。”棠棣把头缩回来，和系统商量“能不能给我来个隐身技能，先保住我的命再说。”
『不能』
“统统，我们好歹也共患难过，你就这么对你的生死之交吗？”棠棣用自己平生最温柔的语气说话：“你忍心吗？”
我忍心。
虽然这么想着，系统还是回答道：
『检测到没有生命威胁，不予帮助』
“啧。”确定没有威胁后，棠棣一秒变脸，同时再次伸出头看。
红影越来越近，棠棣也终于能看清了“她”的模样——红色长裙一直拖到地上，身形纤细，右手拖着一把长刀，刀尖划着石砖，随着她一步一步的前行，地上也跟着发出“呲”的声响。
她的哼唱声也随着距离的拉近愈发明晰“右左左右左左右，黄泉路上莫回头，右左左右左左右，少年回头不知愁。”
“右左左右左左右，是出这片地界的方法吗？”
『应该是』
“那我再等等。”棠棣盯着渐渐逼近的身影，全身肌肉绷紧，如果情况不对时刻准备跑路。
“要是真出什么事，我就投诉你。”
『……』害。
红色身影走到了他的面前，棠棣下意识屏住呼吸，但她好像没看见他似的，脚步不停地径直往前走去。
棠棣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他瘫坐在地上，刚要说话，就看见前方走着的红色身影突然停住了。
“操……运气不会这么背吧？”棠棣猛地站起，放轻了呼吸，看着对方的背影，内心发怵。
红影继续向前走，仿佛刚刚的停顿只是个错觉一般。
棠棣不敢再作停留，心中默念刚刚的两句话，准备走出去。
正当他跨出第一步时，身后的声响骤然消失，此刻周围所有的景象渐渐褪色，漆黑中，只剩下他自己。
‘系统，系统？’
棠棣在心中警铃大作，他拼命呼喊系统，对方却没有给他任何回应，棠棣暗骂一声，硬着头皮向左走了一步。
“咯咯咯……”贴近耳边的轻笑让他身体一颤，他感觉到有股冰凉的触感在描摹他的耳廓。
棠棣没敢扭头去看是什么东西在自己身旁，只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一般，继续向左垮一步。
冰冷的触感消失了。
趁现在，赶紧出去。
棠棣想着，继续按女人的哼唱声走。
“糖糖。”身后熟悉的声音差点让他走错了路。
他不敢回头，他害怕看什么也看不到，还是只能看到无边无际的黑暗。
“糖糖。”身后又是一声呼唤，对方轻柔的语气像是羽毛一样，轻轻地拂过棠棣的心，棠棣抽了抽鼻子。
对方似是轻笑了一声，是他所熟悉的温柔，是他曾经见过的最温软的颜色。
脚步声渐近，停在了他的身后。
他的头顶被一只手轻揉，左肩上被手指不急不缓地敲着，好似在催促他回头。
“不理理我吗？”
耳边炸起久违的音色，棠棣脑海中什么想法也没有了，他只想回头看看，看看身后的人是不是记忆中那个她。
棠棣毫不犹豫转身，看到熟悉的面容时，一直悬在眼眶里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妈！”
他去拥抱对方，却只抓了个空。
棠棣愕然地看着她身形渐淡。
“不，不……妈妈，你不能这样……求求你，留下来……”棠棣哭着伸手挽留，却无济于事。
棠棣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好像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那个在半夜孤身躲在衣柜里，那个小小的，在哭泣中度过一个又一个的晚上的日子。
『宿主，宿主，醒醒』
系统看到棠棣走路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并没有出声。
随着时间的流逝，系统终于发现了不对。
棠棣被摄了魂一样，双目无神地站在街道上，无论他怎么喊对方也没有任何反应。
“别喊了。”棠棣回过神，眼里是沉郁的黑色。
『你刚刚怎么了』系统担忧道『你已经站了一个小时了』
“困了，睡个觉。”
『……』你他妈站着睡了一个小时？你是人？
系统觉得他能信棠棣胡扯那他才是真的蠢，但既然对方不想说，他就不再问了。
“统统，我很生气。”棠棣抬头，看着四合院门上飘荡的丧幡，语气沉静“我刚刚竟然被一个幻境给骗了。”
『……』系统本能感觉最好不要问关于这个幻境的事。
“结合那两句话和我刚刚的经历，不难知道，我现在所处的地方全都是假的，只要按照右左左右左左右的顺序就能出去，但是在走的过程中，会有各种各样的东西，骗你回头，只要回头，那么只能回到原点，重新开始。”他顿了顿“而且在走的过程中，应该在一个独立的空间里，你应该是被隔离的。”
『难怪我刚刚喊你一直没人答应』
“嗯。”棠棣安抚系统道：“你就在这看好我，时刻关注四周的动静，我再去试试，这一次绝对能出来。”
『好的』
棠棣闭上眼，一步一步慢慢走着，对一切的呼唤视而不见，终于在走出最后一步时，白光划破了黑暗，他睁眼，看到了自己站在四合院的大门前。
『总算出来了』
“原来你这么担心我啊？我好感动，统统你对我果然是真爱！”棠棣声情并茂对系统表白。
『……』我好担心你不去死。
蛮子门前，招魂幡晃晃悠悠，冷风一阵又一阵往脸上扑，有些刀割似的疼。
原本在镇口时响彻在耳边的哀乐彻底停息。
棠棣似有所感，向左看去。
红色身影立在他的左方，不知道看了他多长时间。
棠棣面无表情回视。
良久，对方似是朝他笑了一下，而后，继续提着长刀向前走去。
棠棣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敲了敲面前的大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祭十二郎文（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