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选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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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寅时天还没有大亮，东方才开始发白，黑色的天空渐渐在褪色，今日是为六位皇子选妃的日子，原本冷清的宫中开始热闹起来，陛下下旨：凡是朝中臣子，家中未出阁的嫡出女儿，皆可参加选妃宴。百官接令，纷纷将自家还未出阁的嫡女送入宫中参选。
安华宫内，安贵妃端坐在梳妆台前，桃李打开漆红的木盒问道：“娘娘，今日可要戴这支桃花琉璃钗。”安贵妃盯着这支珠钗，带着笑意的脸上突然阴沉下来，冷冷道：“桃李，本宫不喜粉色。”说完后她随手指了指盒中的珍珠碧玉钗道：“就这支吧。”
“是，”桃李取出珍珠碧玉钗，小心翼翼地插在安贵妃的墨发间。“桃李，刘太傅家的小女儿入宫了吗？”安贵妃笑道。桃李答道：“还未曾。”安贵妃吩咐道：“等会儿，你亲自去一趟长安宫，告诉六殿下，本宫已替他选好了皇妃。”
桃李在安贵妃的授命下赶到了长安宫，宫内冷冷清清，淮平还未起身，桃李只得静静候着。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殿中才有了动静，数十位宫人进进出出。
殿内，“殿下，桃李姑姑在殿外候着，似有要事，”内侍禀道。淮平梳洗打理完，才出殿见了桃李，“奴婢桃李见过殿下，”桃李半跪行礼道。
淮平一脸担忧道：“桃李姑姑，不必多礼，可是母妃那里出了事？”
桃李道：“殿下不必忧心，陛下一向顾惜娘娘，虽被禁了足，但到底今日是选妃宴，陛下已允许安华宫自由出入。”
“那就好。”淮平松了口气，桃李将贵妃所言转述给淮平，边说边观察他的神色，见他脸色如常，才稍稍安心了不少。
“殿下，奴婢该回了，娘娘一心一意替您打算，您可不要辜负娘娘的厚望，”桃李道。
“桃李姑姑多心了，母妃待我的好，我不曾忘却，”淮平情真意切道。看着六皇子如此恭顺，桃李满意地离开了长安宫。
淮平迷茫地望向殿外的桃花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江小伴读的脸，“殿下，殿下，”秋容叫了他好几声。淮平回过神，脸微微发烫，又有些恼恨自己竟对一个男子产生旖旎的想法。
“殿下，早膳已备好了，”秋容道。
淮平轻咳了一声，“嗯。”
“殿下可是身体不适，奴婢立刻去请王太医，”秋容心急如焚道。
淮平连忙抓住她的手臂，慌乱地解释道：“我，我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事。”秋容好像明白了些什么，没再言语。
淮平心中有些烦躁，不知为何最近他总是想起那个小伴读，只觉得那个小伴读定是对他施了什么妖法，竟让他念念不忘。
“殿下，选妃宴该开始了，”秋容提醒道。
淮平放下心头的万千思绪，点了点头。
自陶皇后离世后，当今天子很少再踏入后宫，世人皆叹帝后伉俪情深。淮平每每听到此等称赞声，心中皆冷笑。
选妃宴上，各个臣子未出嫁的嫡出女儿早早在一旁等候，过了半响，帝王淮因率着众妃出现，“圣上驾到，”；李公公用他的公鸭嗓喊道。众人立刻行礼，齐声道：吾皇万岁，万万岁。
淮因道：“平身。”
淮因抬腿快步走到高高的龙椅之上，安氏与赵氏紧随其后。淮平的养母安贵妃坐在淮因左侧，而在帝王的右侧则是淮玉和淮忆的生母赵妃。
那些未出阁的姑娘看着威严的帝王都不由得拘谨起来，淮因瞧着这紧张的气氛嘴角扬起一抹僵硬的笑意：“今日选妃宴，各位不必拘谨。”
帝王发话，殿中的僵硬的气氛才微微好转，在一处不起眼处，一绿衣姑娘微微勾唇，目光火热地注视着六皇子淮平的脸，淮平察觉到这火热的目光，眉头紧锁，他十分厌恶被人盯上的感觉，特别是一位野心勃勃之女子。
各家女子纷纷展示才艺，期盼着能被皇子们相中，成为皇子妃。
第一位上场的是张尚书家的小女儿年十六，弹着一手古琴名动京都，宫殿中，张瑛身着粉色裙衫，梳着丫髻，两颊白里透着微红，圆鼓鼓的腮帮子，尖尖的下巴。
她弹着一曲《鹤冲霄》““苹叶软，杏花明，画舡清。双浴鸳鸯出绿汀，棹歌声。春水无风无浪。春天半雨半晴。红粉相随南浦晚，几含情。”众人眼前浮出画面，有轻盈的船，明媚的花，软嫩的叶，还有绿色上的鸳鸯相伴，划船而歌，充满诗情画意。
一曲作罢，张瑛行礼后，开口道：“臣女献丑了。”“张氏之女琴艺俱佳，不愧是名动京都的才女，”淮因赞许道。
不远处诸位皇子的席位中，一向聒噪的二皇子淮忆一动不动地盯着殿中央的张氏女子，心扑通扑通地跳，脸上透出淡淡绯色一旁的大皇子淮玉看着弟弟这副模样，心中忍不住偷笑起来，他打量了张氏小女一番，心下有了思量，此女性情温婉，若弟弟娶了此女家宅和睦，亦是一件幸事。
第二位出场的是刘太傅的小女儿，刘淑画的一手好画，“臣女参见陛下，今日臣女献上一幅五牛图。”
淮因点了点头，数个时辰后，宫人们撑开画布，一幅五牛图展现在众人眼前。
五头牛从右至左，首匹为棕色老牛，描绘成一边咬着东西一边在杂木旁蹭痒痒的情状，意态悠闲；次为黑白杂花牛，身躯壮大，翘首摇尾，步履稳健；第三匹为深赭色老牛，筋骨嶙峋，纵峙而鸣，白嘴皓眉，老态龙钟；第四匹为黄牛，躯体高大，峻角耸立，回首而顾；第五匹牛，络首而立，体态丰厚，凝神若有所思，双眼流琢出倔强的个性。
众人皆叹服，坐在上方的安贵妃用眼神示意着淮平，淮平静静地品着西湖龙井，丝毫不为其所动。安贵妃忍不住出声道：“陛下，逢生曾对臣妾夸赞过刘太傅之女，今日一见果真如他所言，秀外慧中。”刘淑知道父亲早已加入六殿下一脉，父亲从前深受陶皇后恩惠，父亲一向教导他们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淮因没有言语，他明白安贵妃的意思，她想要联姻，他为一枚棋子耗费了十六年的光阴，如今怎可让棋子脱离自己的掌控呢，淮因盯着杯中的金波淡淡笑道：“逢生的眼光向来不错。”这句话一出，安贵妃便明白帝王的决断，无奈便歇了心中的小心思。
朝臣嫡女陆陆续续地展示了她们擅长的歌舞才艺，最后一位姑娘上场展示剑舞，她一身绿衣，略施粉黛，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天真无邪，给人一种天生想亲近的感觉，“臣女江氏江绣参见陛下。”淮因听到江字抬起头，脸上多了抹真挚的笑容，“江秀，真是个好名字，锦绣前程。”
剑影虽凌乱但是颇有美感，可见舞剑之人是下了功夫的，剑舞结束后，江绣的一双眼紧紧盯在淮平身上。众人见状纷纷转变了对此女的印象，看来此女心计颇深啊，当中许多人都认为此女不自量力，父亲不过是个小小地方县令竟敢肖想皇子殿下。
帝王淮因轻咳一声，此女甚是大胆，若不是与江相有几分相似，他立刻下旨杖毙。“今日宴会便到此为止。”帝王发话，众人莫敢不从。诸位大臣嫡女齐声道：“臣女告退。”
淮平身旁的一个宫人在他耳边轻声道：“殿下，江绣姑娘说中州二字，宫外的茶楼，青衣公子。”淮平听完后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他暗中派高手找了此人很久，却一直都没有此人的消息，今日从那个野心勃勃的女子那里得到些蛛丝马迹，他恨不得现在就找到此人。
淮平有预感那天消失的记忆应与此人有着莫大的关系，他小声地吩咐道：“给江姑娘带个话，明日巳时，安贵妃邀姑娘说说话。”宫人恭敬地回道：“是。”
宫人小心翼翼地跟着江绣，在无人处，将明日巳时安贵妃相邀一事转告给了江绣便离开了，如今虽是四月，白日微热，但晚上还是有些冷的，江绣在冷风站了许久。
对她来说，六皇子是中宫嫡出，陛下一向宠爱他，虽认了安贵妃为母妃，但到底是早亡之命，若是成为他的皇妃，哪怕是侧妃，有了权势傍身，以后还不用侍奉夫君，勾心斗角，她与她的母亲便再也不用看父亲宠爱的张姨娘的脸色。
来到京城的这些日子里她甚是担忧远在平城的母亲，母亲一向与世无争，即使被张姨娘夺了中馈也一声不吭。
安华宫内，安贵妃气急败坏将殿中的饰物一件一件杂碎，桃李在一旁劝解道：“娘娘，六殿下可是有了思量，今日的场合下，您瞧陛下的模样定不会允了这桩婚事。”安贵妃冷笑道：“淮家的人都是一样的冷血无情，本宫很早之前便领教到了，早该死心的。”桃李害怕地跪在地上道：“娘娘，慎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选妃
